?站了一會，方明海敲門進來，明顯被這個情況弄得措手不及。從照片拍攝的季節(jié)到清晰度，來源就是上回一道去拍攝的人員之一。

    “沒事，你聯(lián)系下跟我們合作良好，并且沒有轉(zhuǎn)發(fā)短片的營銷號，把那篇質(zhì)疑的文章熱度炒高?！痹S青珊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回頭拿起自己的手機，“我去見鐘副總，你按我說的做就行?！?br/>
    方明海不明所以，點了下頭，悶悶退出去。

    許青珊開門出去，經(jīng)過俞曉身邊故意頓住腳步，俯身盯著她的電腦屏幕，閑聊的口吻，“俞助理這兩天挺積極的嘛，等這項目結(jié)束，我讓鐘副總給你記個頭功?！?br/>
    俞曉脊背發(fā)僵，還沒開口，肩膀沉了沉，聽到她不含任何情緒的笑，“加油?！?br/>
    扭過頭，她的手從她肩膀上離開，鼻尖撲過來一股淡淡香水味，耳邊空余高跟鞋踏過地板發(fā)出的“嘚嘚”聲。

    俞曉抿了下唇，掌心發(fā)潮，飛快拿起手機躲去洗手間。

    許青珊聽到她離開的聲音頓了頓，唇角勾起，掉頭折回她的座位，俯身握住鼠標翻了下，淡定拍照，爾后恢復(fù)頁面到她離開前的模樣，施施然直起身，過去敲鐘誠辦公室的門。

    鐘誠是她大學的學長，本科不在一個系，碩士讀的卻是同個專業(yè)。

    她當初從帝都過來，也算是受他邀請。只不過公司的同事都不知道，他們不光是上下屬，私底下關(guān)系也不錯。

    他前年離婚后一直單著，所以關(guān)于她和他的傳言比較多，而且都不好聽。

    “進來?！辩娬\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臉上掛著掩飾不去的倦意，“要結(jié)束了？”

    “還沒，先給你看樣?xùn)|西?！痹S青珊推門入內(nèi)，順手關(guān)了門，過去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踮起腳尖坐到他辦公桌上。

    這些證據(jù)里邊，包含有俞曉電腦上尚未來得及發(fā)出去的交易對話，其他的數(shù)據(jù)是她找人收集的，合理合法，只要公布出去，韓一鳴不止會告她，還會讓她賠償損失。

    鐘誠瞇了下眼，知道她火氣不小，起身去把隔墻的百葉窗放下來。

    坐回去拿起她的手機，低頭看了片刻，額上霎時鼓起青筋，“你明知道是她，還安排人炒高質(zhì)疑博文的熱度？”

    “這樣才真實?！痹S青珊微瞇著眼，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不是所有的小姑娘都單純可愛，上回出差，她沒跟我們一塊回來，是跟人告白去了。”

    鐘誠沉下臉，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機，“公司不會留這樣的人?！?br/>
    許青珊伸手按下去，語氣涼涼，“不著急，就算不是她，也會有別的人跳出來質(zhì)疑，只不過可信度沒那么高罷了，這件事你當不知道，等慈善基金的項目結(jié)束再說。”

    鐘誠撤回手，重重靠向椅背，岔開話題，“等忙完這段，把寶寧叫出來，我們一塊吃頓飯。”

    “她離婚了?！痹S青珊彎著眉眼，拿回自己的手機，輕巧起身往外走，“你可以期待她的下一場婚禮，當然，你也可以繼續(xù)享受小姑娘帶著目的投懷送抱?！?br/>
    鐘誠臉色一變，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回去，滿腦子都是前邊的那一句：“她離婚了。”

    寶寧離婚了……

    許青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捐款的熱度慢慢降下來，時間也過了凌晨。

    收拾一番開門出去，她拍拍手宣布加班結(jié)束，請大家伙一塊去吃宵夜。

    鐘誠手臂上掛著西服外套，寒著張臉擺手表示自己不去。

    “還有誰不去？”許青珊抬手看了下表，視線從他臉上掃過，落到俞曉臉上。

    她其實挺好奇，俞曉能瘋到什么程度。

    “我也不去?！庇釙哉酒饋?，低頭收拾自己的辦公桌，模樣文靜乖巧。

    “剩下的人都跟我走吧。”許青珊笑笑，恰好手機有短信進來，瞄了眼，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許青山那根木頭發(fā)短信過來催她去吃東西，別喝酒。她晚上要加班的事，他知道，大概是學校信號不好，這么久才發(fā)短信過來。

    一行人下了樓，鐘誠保持著風度送俞曉回去，剩下的人擠滿了兩輛車，出發(fā)去吃宵夜。

    周五一早，那篇質(zhì)疑的文章熱度持續(xù)走高，風頭蓋過了頭天晚上發(fā)布的短片。剪輯說，煽情說，造假說充斥在網(wǎng)絡(luò)里，無數(shù)捐了錢的網(wǎng)友，紛紛要求退款。

    在朋友圈內(nèi)打賞的網(wǎng)友，甚至要聯(lián)名控告慈善基金做假。

    許青珊一進辦公室就被韓一鳴叫過去，讓她盡快把風波壓下。慈善基金的負責人也一大早過來，要求她立刻拿出補救方案。

    “辦法不是沒有，別著急，還沒到爆點?！痹S青珊神色從容，拿出連夜趕出來的后續(xù)方案，輕輕推過去，“等著看戲吧?！?br/>
    離開韓一鳴的辦公室，她把工作交代下去，安排方明海訂機票。

    按照計劃，今天上午，運送第一批桌椅和圖書，包括部分學習用品的車隊，會從該省省會發(fā)出。

    11點，她和方明海陪同慈善基金負責人，下了飛機立即進市區(qū)跟車隊匯合。那篇質(zhì)疑的文章，引來了各路媒體的跟風質(zhì)疑，要求跟進揭露真相的記者來了將近二十人。

    許青珊閉口不提短片是否造假，只有一個要求，此行全程直播。

    車隊從省會出發(fā)，抵達縣城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

    在路上顛簸了好幾個小時，那些記者怨聲載道，一下車紛紛發(fā)微博表示要了老命。

    而此次直播，在線觀看的網(wǎng)友人數(shù)，比頭天晚上打賞捐款的人還要多。

    許青珊留下方明海陪著那些記者，偷空出去給許青山打電話。她發(fā)過來的樂器，昨天就到了縣里，他這個時候應(yīng)該也在。

    電話接通，她問清他所在的位置，笑了笑掛斷電話回頭找到方明海知會一聲，出門攔了輛摩的，直奔物流提貨點。

    到了地方，那批樂器已經(jīng)全部搬上車，許青山站在車邊抽煙，眉梢眼角都染著煩悶。

    許青珊揚起唇角，撥通他的電話，故作關(guān)心，“單子看了么，有沒有少東西?！?br/>
    “少了一件?！痹S青山眉頭擰緊，“物流這邊正在找。”

    許青珊唇邊的笑容漸漸擴大，“嗯”了一聲，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過去。

    他沒掛電話，神色焦急。

    走到他身邊停下，她手臂一伸，將他拉過來踮起腳尖吻在他的嘴角，“最后一件禮物在這?！?br/>
    許青山怔住，下一瞬隨即抱住她的腰，難掩激動地封住她的嘴。

    明知道這些手段她信手拈來，心底還是感動得一塌糊涂。

    一吻畢，許青珊推開他，有些微微地喘，“車隊送桌椅過來，吃完飯就出發(fā)，我晚上去找你。”

    “好?！痹S青山抱著她，舍不得松開手，“昨晚沒睡？”

    她的氣色不怎么好，眼窩底下盤著明顯的青黑。

    “熬了半夜?！痹S青珊揚起唇角，眉眼彎彎地推開他，“走了。”

    許青山抓了個空，眼睜睜看她坐上摩的，一溜煙沖進車流。追出去幾步，她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姿態(tài)瀟灑。

    摸出煙，拿了根塞進嘴里點著，抽了一口，嘴角慢慢揚起。

    ——

    許青珊回到車隊吃飯的飯館，隨便吃了點對付過去，再次上車出發(fā)。

    從省城過來有一大段的高速，路況算好的。剩下的路，不知道有多少記者能堅持走完。

    出了縣城，天空飄起小雨，能見度漸漸低下來，路也越來越難走。直播信號不穩(wěn)定，許青珊讓方明海登陸公司的微信公眾號，進行圖文直播，她也在微博繼續(xù)更新。

    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有記者開始暈車，不得不停下來。

    短暫休息之后上路，車上的記者看到有飛石落下，說什么都不肯繼續(xù)跟這個熱點。

    二十個記者，最后愿意繼續(xù)前進的，只剩下一半。

    下雨天，路比天晴的時候更危險，許青珊也怕死，但不得不走完全程。

    慈善基金的聲譽不能毀在她手里，這會影響到公司的形象和業(yè)績，也會影響她今后的職業(yè)生涯。

    行進到二分之一的路程時，再次遇到飛石，車隊不得不停下來，下車去清理。

    這一次，剩下的記者誰都不敢下車了。許青珊和慈善基金的負責人下去，跟貨車司機一道搬開飛石，順便又拍了很多照片。

    重新上路，4g信號徹底消失，車隊如老牛拉磨一般慢慢移動，終于下了山，車內(nèi)一片歡騰。

    許青珊靠著椅背，拿著手機編輯文字消息。過了大概兩個小時，車隊再次停下，車里的記者下車，站在水泥路路口前，打開閃光燈拍照，難得的全部保持緘默。

    順利抵達學校，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面對網(wǎng)上的質(zhì)疑，負責人對著卡頓頻頻的直播鏡頭，很大度的表示不介意，同時希望慈善更透明更公開。

    隨行記者陸續(xù)發(fā)微博微信證實沒有作假，網(wǎng)友反映熱烈，并出現(xiàn)新一波的捐款潮。

    許青珊結(jié)束跟鐘誠的通話，跟方明海交換了下眼神，過去叮囑一番，帶上筆記本電腦離開安置他們的教室，腳步輕快地去找許青山。

    他沒在宿舍。

    抬手看了下時間，轉(zhuǎn)頭去校門外等著。站到雙腿發(fā)麻，肩頭被雨水打濕，遠處才出現(xiàn)兩道明顯的白色光柱。

    車子開到身邊停下，許青珊拉開副駕座的車門坐進去，嘴角上翹，“這么大一份禮物，你要怎么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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