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手分別被兩個男人握住的龍緋云忍無可忍,刻意壓低聲音叫道:“放手!”
鳳卿,祁道遠(yuǎn)抬眸同時看了對方一眼,都等著對方先放手。
龍緋云手腕一轉(zhuǎn),反手擒拿,逼得他們松開了自己的手腕。
坐回椅子的龍緋云,目光冷淡地望著他們,“想找樂子,醉紅樓里面都是姑娘,我可不奉陪!”
鳳卿望著她,溫柔一笑,眸光動人,“二公子,方才你還讓我作陪,現(xiàn)在不愿了嗎?還是鳳某的姿色,讓二公子失望了?”
龍緋云掀起睫羽,淡淡一笑,“鳳公子又不是醉紅樓里面的小官,我豈敢要你作陪。”
“無妨,看見二公子莫名讓我想起一個故人,我倒是很愿意陪著二公子。”公狐貍莞爾一笑,直讓身邊的姑娘們看得芳心亂動。
龍緋云的身子一僵,目光轉(zhuǎn)為了冰冷,這個混蛋難道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真實(shí)身份。
黑色的錦衣拂過龍緋云的面容,高大的身影莫名叫人安心,祁道遠(yuǎn)擋在了她的面前。
低啞的聲音一派冷煞,如同宣誓主權(quán)一般,“她是我的人,她的身邊有我陪伴這就足夠了!”
“是嗎?”鳳卿展開手中玉骨折扇輕搖,笑容無法溫柔無邊,“狄家二公子莫名很對我的胃口,這可如何是好呢?卿卿。”
龍緋云站起身子,打算立刻離開。卿卿是公狐貍剛見她時,死皮賴臉對她的稱呼,現(xiàn)在這個稱呼又從公狐貍的口中冒出來,龍緋云下意識地想逃。
自己逃出鳳家,難道一直沒有逃出公狐貍的視線?她不是鳳家人要找的圣龍轉(zhuǎn)世,為什么這個腹黑的男人還是不肯放過她?
“祁公子我們回去吧!”龍緋云握緊了雙手,說話間多了一絲急促,不敢再去看鳳卿的眼睛。
她沒有忘記云嬤嬤的死,不想再回鳳家,更不想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一點(diǎn)交集!
祁道遠(yuǎn)握住了她的手,這雙手上有刀疤有薄繭,修長有力,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在其中。
仿佛握緊之后,就不讓任何人再從他的手心中搶走。
這一刻龍緋云忽然覺得如果狄蔓嫁給他也是不錯的,不因?yàn)閻矍椋@個男人至少可以相信也可以依靠。
公狐貍站在他們的面前,望著他們交握的雙手,目光溫涼,春池一瞬間結(jié)滿了寒冰。
“鳳公子請你讓開!”龍緋云開口,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一雙眸,洛水三千盡傾覆。
他不言不語,固執(zhí)地不肯放她離開。
殺意起,墨發(fā)紛飛,祁道遠(yuǎn)狹長的眸中冷光四溢,準(zhǔn)備動手。
就在這時,守在暗處的鳳家暗衛(wèi)陡然出現(xiàn),在鳳卿的耳邊輕語一句。
這張盛世傾國的玉容之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厭惡之色,紅色錦袖抬起,“攔住那個瘋女人!”
話音剛落下,就聽見醉紅樓外傳來不依不撓的女人叫聲:“鳳卿,我知道你在里面!為什么你肯碰那些胭脂俗粉,就是不肯要我?”
這聲音無比的熟悉,又讓龍緋云一陣錯愕。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見他!我一定要見到他!”一陣吵鬧掙扎之后,龍香君披頭散發(fā)地闖了進(jìn)來,脖子上還橫著一把刀。
龍香君以死相逼,假如見不到鳳卿就死在外面,鳳家的暗衛(wèi)知道她身份特殊,不敢阻攔,只好讓她闖了進(jìn)來。
龍緋云注視著從門口闖進(jìn)來的瘋女人,做夢也不敢相信會在這里遇上龍香君。
龍家那些人還是靠不住,竟然還敢把龍香君放出來,赤瞳中劃過冰冷的銳芒,身上聚起淡淡的殺意。
不過,她現(xiàn)在頂著狄蔓的身份,不宜動手。
緋衣的鳳卿側(cè)過身子,桃花眸幾乎可以用含霜凝雪來形容。
醉紅樓中也不營業(yè)了,所有人都在望著這場鬧劇。
龍香君瘦了不少,臉色也泛著不自然的蒼白,比之以前的清高傲慢,現(xiàn)在的她更像被人拋棄的怨婦一般。
她記得鳳家人一直想去退了她與鳳卿的婚事,逼他再娶龍香君。
鳳卿有沒有答應(yīng)她不知道,只是沒想到龍香君不死心一直追到了這里。
龍香君呆呆地注視著眼前人,欣喜又哀怨地喚了一聲,“鳳卿,為什么你不肯見我?”
“我為什么要見你?”鳳卿反問,手中玉骨扇輕搖,如畫的容顏褪去了所有溫柔風(fēng)流之態(tài),只剩下淡漠與清寒。
饒是如此也擋不住他眉宇之間的厭惡之色。
龍香君顯出了幾分急切與神經(jīng)質(zhì),“你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鳳家的人來提親了……”
說著,龍香君咬了咬嘴唇,“我寧可跟姐姐一起伺候你,給你做妾,也不想嫁給二公子?!?br/>
此言一出,醉紅樓里面的妓子臉上都露出了同情又不恥的神情,又是一個被鳳家嫡長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可憐女人。
不過寧可為人妾,也不肯做人妻,真是夠下賤,不要臉呢!
“龍家二小姐你要是再癡纏不休的話,就別想再踏入鳳家半步!”鳳卿搖著手中的玉骨扇,冷冷道。
如果不能嫁入鳳家,豈不是連他一面都見不到了?
龍香君垂下的手腕間傳來痛意,這個男人毀了她的雙手,廢了她的武功,卻還是銘刻在她的心頭,讓她得不到又忘不了。
一雙妙目變得呆滯而空洞,她不甘心,一次次的折騰,卻讓鳳卿越來越厭惡她!
為什么龍緋云什么都不做,甚至也不用獻(xiàn)殷勤,他就愿意娶她,就愿意對她溫柔以待呢?
在眾目睽睽之下,龍香君無力絕望地給鳳卿跪下,她千里迢迢追來白虎洲,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鳳卿,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吧……我不要嫁給別人,我只想嫁給你!”見過他之后,世上的男人還有誰再能入眼?哪怕是與他相似的鳳家二公子,也比不上他一分一毫。
龍香君跪下之后,屋中響起了一陣唏噓聲。龍家二小姐,身為諸侯之女,竟然能為了一個男人做到如此地步。
龍緋云實(shí)在看不下去了,同為龍家人,龍香君簡直是丟了他們整個龍家的臉。
“我們走!”
剛走出一步,鳳卿就抬手按住了龍緋云的肩膀,俯下身子之后,唇邊輕輕從她耳垂邊滑過,“小貓兒,不跟我回鳳家可以,你也不許嫁給他!”
龍緋云伸手就將他推開,臉色氣惱緋紅地握著自己的耳朵,眉眼譏諷:“我是狄家的人,鳳公子是認(rèn)錯人了吧?”
鳳卿眸光脈脈地注視著她陌生的容顏,“有沒有認(rèn)錯,我知道。”
她手上的鳳戒摘不掉,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了他。更何況,她從離開鳳家起,就從未離開過他的掌心。
祁道遠(yuǎn)拉過龍緋云,墨色緞袍揚(yáng)起,一揮掌風(fēng),凌厲銳利的眉眼間一派殺意。
紅衣驚鸞,竟在毫無借力的地方,憑空折腰,優(yōu)雅一躍。
凌空的紅的紗衣被掌風(fēng)吹開,宛若鳳凰的翅羽。只聽見一陣碎裂的聲響,掌風(fēng)所過之處,桌椅盡折。
而跪在的龍香君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不知從哪拿了一把短刀,就向龍緋云刺去。
所有靠近鳳卿,或是被他親近的人都該死!
這變故來得所料未及,她還沒能靠近龍緋云的身邊,就被祁道遠(yuǎn)握著喉嚨拎起。
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龍香君不??人?,不停掙扎。
祁道遠(yuǎn)的手勁極大,她似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喉骨發(fā)出緊縮的聲響。
而要她命的這個男人,宛若殺神一般,周身逼人的氣息,令人心驚。冷酷的眉眼,無情的唇角。眼神閃過厭惡之后,他將奄奄一息的龍香君扔在了地上。
如果她不是龍家的人,此刻就是一具尸體。
冷冰冰的聲音落下,“鳳公子,還請管好你的女人?!?br/>
凌空落下,毫發(fā)無傷的鳳卿用玉骨扇點(diǎn)住了自己的唇角,俊美傾國的容顏上泛起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她不是我的女人,跟我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
說罷,幽幽轉(zhuǎn)轉(zhuǎn)的眸子落在龍緋云的身上。
龍緋云轉(zhuǎn)過臉,裝作沒有看見他的目光。
被扔在地上的龍香君沒人去管她,半天之后才緩過氣來,緩緩爬起了身子。
瘦削蒼白的臉上滑落淚痕,她想往鳳卿的身邊爬去,還沒靠近就被暗衛(wèi)攔了下來。
“二小姐請你跟我們回去,過幾日就要舉行你與二公子的婚事了!”暗衛(wèi)要將狼狽不堪,瘋瘋癲癲的龍香君拉起。
就被她抓傷了手,“放開!你們不要碰我!我不要嫁給他。鳳卿,你知道我……”
鳳卿給自己倒了一杯茗茶,鳳翎般漆黑的羽睫垂下,玉容上暈開兩片淺淡的陰影,宛若水墨輕描。他懶得去看跪在自己面前,哭訴衷腸的女人。
終于等龍香君無比癡心,惹人可憐的說完之后,蔥玉的指尖沾起了一點(diǎn)茶沫,“龍家二小姐你很喜歡跪著?”
有人不喜歡做人,偏偏喜歡做一只厚顏無恥的狗。
“鳳卿,只要能讓我陪在你的身邊,縱然是粉身碎骨我也愿意。”龍香君推開暗衛(wèi),死命地想要爬到鳳卿的腳邊。
“既然喜歡跪,那便一直跪著吧?!痹频L(fēng)輕的聲音叫人心頭一軟,但膝蓋間卻是一陣劇痛。
兩滴茶沫從指尖彈起,穿過了龍香君的膝蓋。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