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狼神
晚風凄凄,月光清冷……
水云閣一間雅室窗前,身披月華的銀月盤坐在一架古箏旁,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指撫著琴弦……
忽地,纖指一動,琴弦激蕩……
一聲如驚雷!
二聲如奔雷!
那股氣勢如驚雷迅疾,如奔雷兇猛,兩聲之后接踵而來的便是急如驟雨浩浩蕩蕩的磅礴和大氣,一段接著一段,一段強過一段,令人的精氣神隨著那弦音沖向一個頂峰,可還未來得及回味和緩和的時候緊接著又是一個更高的巔峰,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的云霄星空……
忽地……
琴聲戛然而止,如曇花一現(xiàn),短暫卻足以刻骨銘心!
原本閉著眼睛的陳宇梵也豁然睜開了雙目,此刻雖無聲,但心中仍舊蕩氣回腸……
“此曲《驚蟄》,我姐姐曾最喜歡彈奏的一曲!”轉過身的銀月有些落寞的說道,原本蒼白的面色已被一片緋紅取代,似喝了不少的酒!
“好曲!雖短但兇,有著股勇往直前,舍我其誰的氣勢!”陳宇梵由衷贊嘆一聲,拾起面前酒壇狠灌了一口,心中卻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悸動,據(jù)他所知人界也有此曲!
有些蹣跚的挪回桌前,銀月從陳宇梵手上搶過那酒壇咕咚幾大口后,突然指著陳宇梵嬌喝道:“石生,你混蛋!”
聞言,陳宇梵一愕,停下心中所思有些不明所以,然而銀月之后卻紅著眼睛說:“你總是騙我,欺負我,現(xiàn)在還和他們一樣想要利用我!”
陳宇梵眉頭不由一皺,難道昨夜這小丫頭認出自己了?可何來利用一說?
“他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只有母親和姐姐對我最好?!辈]有留意到陳宇梵神色變化的銀月,此刻已忍不住帶出了泣聲道,“可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姐姐也被人抓走了……”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漸成喃喃自語,可哭聲卻越來越大……
“好了!”陳宇梵突然怒喝一聲,嚇的銀月一個激靈呆呆看著他,只是那淚眼朦朧的樣子惹人心酸。
“別哭了!”看著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不由語氣緩柔的陳宇梵無奈嘆了聲,“我承認以前是瞞過你一些事,但絕沒有想要利用你的想法,從來都沒有!”
“沒有?你還說沒有!”回過神來的銀月紅著眼睛瞪著陳宇梵,“你接近我就是想要利用我!”
陳宇梵沒有說話目光漸冷……
“我……我今天遇到岳峰,他說……說你準備以我的名義組建宗門!”見到那越發(fā)冰寒的目光,銀月沒有來就感到一陣窩心的難受,甚至還有些害怕,就好像……好像見到昨晚那個根本無法抗拒的魔神一般!
原本指責的語氣也漸漸弱成了委屈……
“你……你哭了半天,就為了這事?”陳宇梵聽了直搖頭有些哭笑不得,但想想?yún)s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么解釋,說利用還真有點那味道,可他當時也只不過是將錯就錯而為,要怪也就怪昨夜事與愿違沒能找銀月當面說清。
“誰哭了!”一抹眼淚的銀月臉一紅別過頭去,心里恨死這家伙了,可自己怎么就一時情緒失控呢?肯定是喝酒喝多了!
她今天本就因昨夜之事受了不輕的傷,小九被擒情緒也不高,無意間遇到岳峰等人,被問起銀月宗的事情,不知為何當時知道陳宇梵在沒征得她同意的情況下就以她的身份名義組建宗門,心里就特別難受,有種被人算計利用的感覺,很自然的想到這一切會不會是陳宇梵早就計劃好的,借此才千方百計接近自己。
她不喜歡被人利用,更害怕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感覺!
屋內(nèi)沉靜許久,一直沒聽到解釋的銀月,臉上的淚痕漸漸干了,臉色卻越來越白,也越來越冷……
“好了,謝謝你陪我喝酒,我先回去了!”緩緩站起身的銀月,沒有再看陳宇梵一眼,直接朝著屋外走去……
“等等!”陳宇梵一把拉住了銀月的手。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會阻止,也不會去破壞的!”銀月顫了***,但卻沒有回頭,只是毫無感情說了句。
“放開我!”然而,她抽了抽手,卻沒有***,銀月這才回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張不喜不悲的臉,但不知是否錯覺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道她此刻看不懂的復雜之色。
“我的確需要你在戰(zhàn)神學院的名望和身份!”陳宇梵面帶認真直言不諱的說道。
“哼……敢于承認了?”臉色更加蒼白的銀月冷冷一笑,自嘲道:“你可以放心,我銀月說過的話算數(shù),在外絕不否認!”
“可我希望,如有需要你能主動站出來!”陳宇梵忽然一笑。
“好!我答應你!”銀月面無表情的說了聲,狠狠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就要奪門而出……
“等等!”
“你還有什么事!”心如刀割的銀月猛然回首,近乎咆哮的怒吼道,原來……這個男人她曾那么在乎過,這種痛比她所預想的還要來得猛烈,還要深!
“給我點時間,此事之后我會給你一個解釋!”陳宇梵斂起笑容的臉上卻少有的露出一份真摯的溫柔與疼惜。
定定看了陳宇梵好一會,銀月轉身消失在了門外……
“哀莫大于心死,你這么傷害折磨她與直接殺她又有何區(qū)別!”不知何時立于陳宇梵身后的貝絲默然輕嘆,“痛苦只會更多!”
“有你說的這么嚴重嗎?只不過是個誤會罷了!而我……日后也會給她一個解釋的!”驀然轉身的陳宇梵重新拾起酒壇……
“誤會?解釋?”貝絲略帶嘲諷的口吻輕嘆道:“當這一切都不再是誤會的時候,你又讓她如何面對她姐姐仇人的你,如何自處?”
“而你那所謂的解釋,只會再傷她一次!”帶著淡淡的哀傷與無奈,貝絲飄然而去……
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一口飲下壇中之酒……
房門輕開,一身雍容的孤煙攜帶一陣芬芳走了進來,看了眼窗前負手而立舉頭凝月的男人,低首垂目沒有出聲。
“銀月的事,你知道多少?”陳宇梵輕輕一嘆問道。
“月狼族小公主,狼神月關最寵愛的妃子?!惫聼煷搜砸怀觯愑铊蟛挥赊D過身來,眼神異樣。
“這小丫頭身世倒也挺可憐的,雖說父親是月狼族的狼王,但母親卻是人類,生來并不被月狼族重視,甚至經(jīng)常被族人排斥,后來又被她父親逼著嫁給狼神月關為妃!”孤煙說完取過一邊的茶具,煮茶的動作嫻熟柔美,爽心悅目。
“狼神?”陳宇梵輕輕念叨兩字,眉頭不由緩緩皺起。
“她有個姐姐,你知道嗎?”陳宇梵沉吟片刻又問道,孤煙竟然能知道這么多,倒讓他有些意外。
“這倒沒有聽她說過,其實之前妾身說的大多也是暗中調(diào)查得知的,這小丫頭每次來妾身這也只是喝喝酒,自個彈彈琴,從不多說別的,即便是這女兒身她也從未承認過!”為陳宇梵斟了一杯茶后,孤煙輕嘆一聲說道,“我猜她應該是逃出來的!”
作為戰(zhàn)神學院強榜第一高手,水云閣又豈會不費盡心思調(diào)查。
“逃出來的?”陳宇梵有些不解,“那狼神不是很寵愛她嗎?”
“狼神月關,傳言是頭變異的妖狼,實力堪比一些上古兇獸,乃是妖皇座下四大妖帥之一統(tǒng)領整個狼族。”孤煙神色凝重的說道,“而銀月的確是他最寵愛的妃子,但據(jù)我所了解的,正是因其寵愛,狼神月關心性又極為孤傲,才任由銀月這般耍性?!?br/>
“難道,銀月本并不喜這個狼神?”拾起桌上的茶盅把玩著,陳宇梵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緒。
“妾身想……應該是的!”孤煙黛眉微蹙點頭說道:“不然銀月也不會獨自躲到此地?!?br/>
“既然你能查到銀月的身份,那狼神肯定也知道銀月在此?”陳宇梵輕嘆一聲說道:“我看銀月也沒有想要躲藏的意思,只是逃避罷了?!?br/>
聞言的孤煙微微一愣,沉思片刻點點頭,與存世無數(shù)萬年的狼族相比水云閣這點勢力實在微不足道,她能知道的,那狼神又豈會不知?
“那狼神寵愛銀月或許不假,但未必就真的可以做到任由銀月在外胡鬧而沒有芥蒂?!标愑铊箅p眸精光一閃沉聲道:“也許……銀月另有依仗!”
“大人的意思是?”孤煙思量著小心問道。
“也沒什么,只是我一些猜測而已,不過你日后還需盡量與銀月交好!”陳宇梵隨口說道,抬手飲下那杯中已略涼的茶。
“大人可放心!妾身與銀月的關系一向不錯。”孤煙還想為陳宇梵斟茶,卻被阻止……
“不必了,我還有事!”陳宇梵起身說道。
孤煙不敢多言,連忙起身相送……
“對了,你幫我轉告凱奇,讓他近期內(nèi)為我準備份在戰(zhàn)神學院內(nèi)的皇家貴族子弟的詳細名單資料?!弊咧灵T口的陳宇梵忽然又轉頭說道。
“大人,這不必找凱奇,名單資料妾身這里就有。”孤煙自信一笑的說道,雖然凱奇身為帝國二皇子勢大,但在情報方面她所能提供的絕不會有任何遺漏,甚至更為詳細。
“很好!”陳宇梵聽了一笑很滿意,后又問道:“對了,你有沒戰(zhàn)神學院各個宗門的資料?!?br/>
“有的,容妾身一些時間為大人準備下!”孤煙趕忙說道,能對這個男人有所幫助,是她目前唯一可用之處,也是她感到欣慰的事情。
“不急,弄好了再派人送給我吧!”陳宇梵點點頭,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