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騎士的尸體倒下，葉凡塵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個茫然的魂魄，不解地注視著自己的尸身，仿佛竭力在回憶著什么。

    “滾，去幽冥中輪回，來世若還能做人，最好不要再從軍！”衣袖一甩，那魂魄頓時被打散，化為一團青煙，滲入大地之中，葉凡塵冷笑著，舉起手中寶劍，風(fēng)馳電掣間，來到另一個騎士身旁。

    眼中閃動著光芒，區(qū)區(qū)凡人的記憶，轉(zhuǎn)眼間就能被神識讀出，豈容對方抗拒。

    冷冷地注視著這名騎士，葉凡塵心頭震怒，只因此人的記憶中，曾經(jīng)用長槍挑起一名韃靼孩童，拖著對方的尸體，在雪地里狂奔，雖說仿佛不是在黑虎他們的部落發(fā)生的事情，可此人，依然該死！

    抬掌間，劍光掠過，那騎士的面孔，從中被分成兩半，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之色。

    “不許睜開眼睛！”感覺到梅兒在后背上顫抖了一下，葉凡塵嚴(yán)厲地吼道，梅兒緊咬著嘴唇，乖巧地點了點頭。

    葉凡塵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水，整個人速度不減，如一條黑龍穿過戰(zhàn)場，所到之處，但凡遇到大唐騎兵，就會翻看對方的記憶，若是滿手血腥之輩，則毫不猶豫斬殺，若是罪惡不深，就隨手放過。

    且殺且行，漸漸深入重圍，然而無人能將他捕捉，就如同無情的天災(zāi)！

    “這些混蛋，百死難贖，送去閻王那里都是便宜了他們！”葉凡塵很少像這樣肆意地用神識窺看人心，暴怒之下，卻講究不了許多。

    看過這些人的記憶，葉凡塵才知道，像黑虎他們部族所遇到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這些唐軍，平日里就是一群欺行霸市的東西，中間更有不少原本就是流民草寇，在關(guān)外之地，兇悍更勝土匪，行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之事，素以折磨異族人為樂，更有甚者，還會偽裝成突厥人，襲擊漢人同胞的村莊。

    眼前的這個畜生，記憶里有不少對婦女施暴的畫面，讓葉凡塵看得心頭火起，抬起寶劍，上下翻飛，將他斬成一團肉泥！

    “若天下的士兵都是這般模樣，葉某說不得要大開殺戒，使大唐從此無人披甲，戰(zhàn)端永世不起！”

    這樣一番折騰下，唐軍終于意識到遭人襲擊，呼呼的風(fēng)雪中，猛然響起戰(zhàn)鼓聲，沉悶無比，令蒼穹都為之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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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鼓聲中，大地也仿佛在震顫。

    葉凡塵的嘴角勾出冷笑，不少騎士追趕著他，在馬上彎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鋪天蓋地。

    只可惜這些凡間的箭弩，如何能追得上葉凡塵的步伐？！

    “浩氣沖云霄，明月正當(dāng)空，身染賊人血，洗三尺青鋒，箭如流星逝，豈可觸吾影，蹄似奔雷落，染黑衫幽紅，人心不可喪，逆賊當(dāng)授首，多少興亡事，渾濁一杯酒，大笑天地間，涕淚不曾流，既入修羅地，神仙亦殺狗！”悲憤間，豪情壯志油然而生，葉凡塵居然一邊揮劍斬殺敵人，一邊緩緩吟誦。

    無數(shù)陰魂飛起，戰(zhàn)場上，逐漸被青煙彌漫，此情此景，只有葉凡塵才能看到。

    又向前沖了一陣，葉凡塵終于找到了黑虎一行人，儼然被唐軍包圍，如甕中之鱉，入地?zé)o門，上天無路。

    一頂頂帳篷早已被烈火點燃，牛羊也死得死，逃得逃，冬日的枯草被馬蹄踐踏得雜亂，雪片在狂風(fēng)中滾落，韃靼人眼里含著淚花，蜷縮在北風(fēng)中，黑虎手持兩柄大斧，守護在前方，老人目光呆滯，婦女將孩童緊緊抱在懷里，那些年輕的姑娘，一個個面無血色，在大唐騎士餓狼般的目光下，如嚇破膽的綿羊。

    “漢狗，不要太過分了，你害得我們還不夠慘，非要趕盡殺絕不成！”黑虎的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凄厲無比。

    眼下雖然只有少數(shù)村民喪生，可是唐軍已將它們包圍得水泄不通，插翅亦難飛，這還是在葉凡塵憑空失蹤后，黑虎反應(yīng)迅速，才把犧牲降到了最低，可他內(nèi)心的悔恨，足以將靈魂淹沒，反復(fù)埋怨自己，為何會輕信那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漢人，可惜于事無補。

    “黑虎，過去咱們曾有過一段來往，多虧你鼎力相助，才征得勇猛的士兵，打敗了突厥，對于你這位老弟，我可是感激得很！”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名軍官，身披魚鱗鎧甲，頭戴將軍盔，雙目中帶著譏諷，嘴角高高揚起，勾出嘲弄的微笑。

    “怪只怪，你不是漢人，不是我大唐子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民族和民族之間，從來只有強大的一方統(tǒng)治弱小的一方，哪有什么道義可講！”哪怕眼前有許多韃靼人的老弱婦孺，那位軍官根本視而不見，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在此人眼中只有漢人才能叫做人，韃靼人不過是空有人形的野獸。

    就算殺了一千個，一萬個，他也不會有半點心軟，對付野獸，人類使用美食作為誘餌，布下陷阱，等它變得虛弱后，將它開膛破肚，作為戰(zhàn)利品扛回家，這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卑鄙、殘忍、惡毒，只有在人與人間才能談得上，把憐憫用在野獸身上，才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求求你，至少放過那些年幼的孩子?！比巳褐泻鋈蛔叱鲆粋€老婦人，眼里含著淚水，跪倒在大唐騎士們的面前，親眼目睹這一幕，黑虎的眼中露出凄然，如果向敵人屈膝，就能為部族留下一絲生機的話，他早就這么做了，然而在這些披甲禽獸面前，哀求根本毫無意義，只會徒增他們眼中欺凌弱小所獲得的快感。

    “殺，一個不留！”軍官揮動手掌，騎士們舉起武器，臉上紛紛露出殘忍的微笑，向滿心絕望的韃靼人撲來。

    黑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哪怕強壯如他，在方才的戰(zhàn)斗中也已經(jīng)傷痕累累，如今只憑著一股守護部族的信念，勉強使自己沒有倒下，早已揮動不起沉重的板斧，韃靼人的老弱婦孺?zhèn)?，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盡管內(nèi)心充滿了悲憤，他們還是逃不過在這里滅族的命運，怪只怪上天是那樣殘忍，為什么要在世上孕育出漢人，韃靼人，又為什么要他們相互仇恨！

    “難道我們身上流著的血，不是同一種顏色，盡管我們外表有所差異，卻是同一種生命，難道不是嗎？！”

    一團黑影，忽然擋在韃靼人的前方，伴隨著刺耳的聲音，騎士們只覺得手中的武器砍在了一塊神鐵上，伴隨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斬馬刀和長槍紛紛被崩飛，在隆隆的戰(zhàn)鼓聲中，猛地響起一聲冷哼。

    在大唐騎兵和韃靼人之間，憑空多了一名黑衫男子，身后背著一個小女孩，他正是姍姍來遲的葉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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