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靜不見了?
陰燁塵眉心一皺,問道:
“怎么回事?!?br/>
“每天下班前,她都會來想我匯報當(dāng)日工作情況,今天都這個點還不見人,一問前臺的人,才知道她快中午就出去了,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而且,我聯(lián)絡(luò)她,也沒有下落,隱隱覺得她是被困在哪兒了。”
“那還不去找人?”陰燁塵起身,看上去也想跟著去。
凌睿為難道:
“關(guān)鍵是沒人知道她在哪,困住她的人法力高深,閉鎖了信息,可是卻又留一絲微弱的氣息。陰九,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圈套?”
陰燁塵抿唇不語,像是在想辦法擴(kuò)散自己的靈力感知沈淑靜到底被困在哪里。
我弱弱地開口:
“那啥……我應(yīng)該知道她去了哪兒?!?br/>
他倆奇怪地看我,我老老實實把上午和沈淑靜聊的內(nèi)容說了一遍,她那會走的時候是要去楊婭坤家,這也算是一條線索,至少能鎖定一個目標(biāo),總比九哥擴(kuò)散范圍,消耗靈力來得快。
“也有可能,”陰燁塵沉吟道:
“凌睿你趕緊去查一下楊婭坤的住址,方圓3公里展開搜索。叫出去搜尋聯(lián)絡(luò)人下落的陰差都先回來,先找到淑靜要緊?!?br/>
難得見九哥這么擔(dān)心一個人的安危,凌睿匆忙回去查地址,九哥也開始做準(zhǔn)備出門。
“月兒,你再把早上和淑靜聊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跟我說一遍?!?br/>
“哦?!蔽覒{記憶說了大概,不過隱去了沈組長對我鼓勵的那一段,出于私心,也不想讓九哥分心。
我陳述的時候,他一直都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不過睜眼以后,臉上神情更加嚴(yán)肅凝重,看來這個問題不好解決。
“你待在家里,我和凌睿過去看看?!?br/>
“九哥……”我拉住了他:“這……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br/>
陰燁塵直接道:
“如果我探知得沒錯,楊婭坤家應(yīng)該是在順臺區(qū)花園路附近,可是那里有強(qiáng)大的法陣坐守,就連我都無法深入,里面的情況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淑靜還在那里,氣息微弱,再不行動她恐怕就救不回來了了?!?br/>
“可是……凌睿不也說,那里有可能又是一個陷阱么。你忘了汪蕙家嗎?”
我不忍心看他去冒險,前途未知,那個溟烈如果又故技重施,再布個什么殺陣,等著,那九哥萬一……我不敢往下想,只覺得無論如何,我也得跟著。
“月兒,沈淑靜不能出事……哪怕搭上我的性命?!?br/>
我心里咯噔一下,九哥鮮少用這么冷峻的語氣跟我說話,就像是我觸到了他的底線一樣。
可是我想,或許沈組長真的對九哥有重要的幫助,她之前還那么照顧我,我這時候不應(yīng)該胡思亂想,只是,九哥的語氣說的我好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這讓我挺受打擊的。
“九哥,我不是想阻止你……我只是……”
“你好好在家里待著,就好?!彼恼Z氣不容拒絕,我連反駁的機(jī)會都沒有,正僵持著,凌睿又回來,嚷嚷著:
“地址找到了,在順臺區(qū)花園路187號,走嗎?人我也通知了,剛才我又感覺都淑靜的氣息了,好像又弱了一些。”
凌睿也是一臉焦急,陰燁塵頷首:
“準(zhǔn)備出發(fā),向下面的人發(fā)出一級警惕信號,或許今夜需要出動大軍。”更多意味之外的話他并沒有細(xì)說,但我也聽出其中的形勢。
凌睿還是有點擔(dān)心,忍不住多嘴道:
“萬一是陷阱呢?溟烈他——”
“那也得去,前方有多少陷阱,都給我踏平??!”
此時此刻,陰燁塵渾身鬼氣大開,那份凌冽之氣讓人難以直視。
我捂著心口,莫名地發(fā)疼,好像可以感受得到他心中的怒火和急迫,去救沈淑靜是志在必得,哪怕前方會是一個陷阱,哪怕要覆滅整個陰差隊伍。
沈淑靜……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離中元節(jié)還剩半個月,那場看似不見硝煙的戰(zhàn)場終于要打響正面交鋒的第一戰(zhàn)嗎?
整頓了隊伍,他搖身換了陰差官服,第一次覺得那個青幽的“冥”字是如此的刺眼。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我才真正了解到,我所要經(jīng)歷的道路究竟是怎么樣的。
“你乖乖待著,等我們回來?!彼麌诟牢?,一把攬過我緊緊擁著,仿佛即將出征的丈夫在跟妻子做最后的告別。
還沒等我回神,他官服上冰冷的溫度刺痛了我的皮膚,可還不等我將它焐熱,九哥已經(jīng)松開了我。
“我一定會回來?!?br/>
他走了,會館的陰差空了一半,就連守著后堂的禁制都弱了許多。
我計算著時間,看著時鐘分分秒秒地過去,看著天色慢慢變暗,看著窗口被風(fēng)吹著輕搖曼擺的窗簾,發(fā)呆很久。
他會不會受傷?
溟烈會不會在那里守株待兔?
沈淑靜,為什么對九哥那么重要?
越想腦仁越疼。
也不知道在窗邊吹風(fēng)吹了多久,只依稀聽見,門好像開了。
“元惜,我這就睡了,你別來催我?!蔽乙詾槭窃?,就沒力氣地敷衍,希望她別再來打擾我。
只是,身后卻沒有人應(yīng)答。
我有點奇怪,想扭頭看怎么回事。
可還來不及看清,只覺得靈臺翁的一下陷入黑暗,整個身體像被抽干了力氣。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點記憶里,我只是強(qiáng)撐著,在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了一團(tuán)青藍(lán)色的光猛地竄進(jìn)了我的身體里。
意識混沌,只覺得有人操縱著我的身體,一路疾風(fēng)勁走,那團(tuán)藍(lán)光就懸在我的眼前,我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那種舒服,奪回自己的身體,可是卻被壓的死死的,眼前幽藍(lán)一片,除了有光感我什么都看不到。
“醒的倒是挺快?!倍呉粋€沙啞的嗓音冷笑著開口,我倏然一抖,他是誰???
有人竟能闖進(jìn)九哥設(shè)的禁制里,然后霸占了我的身體,不知道要把我?guī)ツ睦铮?br/>
你是誰,放開我,放開我。
我口不能言,只有意識在拼命的掙扎,可是我越掙扎,箍在我意識里的那種痛就會越強(qiáng)烈,就像被刀子在手上劃了一道口子似的。
那個人又開口:
“雙魂一體,小姑娘,你可不要胡亂掙扎,咱只是借你的身體用用,又不會把你怎么樣。不封了你的意識,萬一你找陰九報信那可咋辦?嘿嘿……你也別擔(dān)心,你很快就能見到他?!?br/>
你們……你們到底想干嘛,放開我!
只覺得身體像是被割裂一般,那種痛像被放大了十幾倍,劃在身上、腿上、胳膊上,我卻像瘋了一樣,根本不肯放棄掙扎。
喑啞的嗓音道:
“你怎么就不聽話呢,非得受一身傷去見陰九?呵呵,倒要看看一會你們究竟如何鶼鰈情深?”
我知道他們一定有陰謀,九哥這會肯定還不知道我被綁了??墒俏以趺淳筒恍⌒哪?,那個屋子……忽然想起九哥以前說的,會館里有內(nèi)奸,我心中惶恐不安。
到底是誰把他們放了進(jìn)來,這一次他們的目的究竟是針對沈淑靜,還是針對九哥?他們抓我做什么!?
我越想越亂,不行不行,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蠻力掙扎不能解決問題,我應(yīng)該盡快想辦法擺脫束縛,重新奪回身體的主動權(quán)才行?。?br/>
我冥思靜心,努力放空自己,不去感知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哪里。
漸漸適應(yīng)黑暗,適應(yīng)奔跑的那種速度,我試著開始感知自己的身體。
手指、腳趾、四肢、軀干,去感受那種把身體浸在水里放松的感覺……
然后猛地從水里鉆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那種主控的感覺有回來了。
“該死!——”聽我耳邊一聲低咒,我回頭,只來得及看見一個穿著運動服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矮個人,他似乎被我發(fā)現(xiàn),在我再一次想仔細(xì)辨認(rèn)的時候,就溜了。
消失得比兔子還快!
我的身體主權(quán)奪回,那團(tuán)糊在我眼睛上的東西一下子被我頂出了身體,我一愣,怎么是下午剛收服的那個怨嬰。
此刻它渾身幽藍(lán)的光芒更加明亮,夜色里看上去,就跟演唱會里浮動的熒光棒似的。
它竟敢霸占我的身體,可惡——
最可氣的是我竟然毫無防備,堂堂一個中陰先生,陰差的“候補”竟然差一點被個小鬼帶著身體來回跑?。?br/>
說出去太沒面兒了!
我氣得不行,一低頭再看自己的穿著,差一點伸手直接剁了它。
你帶著我的軀體滿世界亂跑也就罷了,好歹給我穿一件外套啊!
害得老娘差一點就裸奔了!
夜風(fēng)一吹,涼颼颼的。我的眼神恨不得變成利刃把這個討人厭的鬼東西大卸八塊??梢幌胨緛砗枚硕说厥窃谄孔永锏?,九哥的禁制它也能逃得出來?
——這不現(xiàn)實,所以還是有內(nèi)鬼幫它!
氣死我了,好在怨嬰先是被九哥制了一頓,又被關(guān)在瓶子里,它現(xiàn)在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反抗,我三下五除二,就用最簡單的制服方法把它給五花大綁。
小樣!我忍不住抽他肉嘟嘟的小腦袋,恨恨道:
“你再給我?;??!還敢占我的身體,等一會回去再收拾你!”
被小鬼占了身體,我這會也有些四肢不太協(xié)調(diào),就感覺哪哪都使不上力。
走兩步都能把自己絆倒,渾身雖然看不出哪里有傷口,可是牽動之間疼的要命,就跟身體里有針扎似的。
我有些后怕,被陰魂附身以后難道還會有后遺癥。
可怎么辦,我總不能在原地待著,等到天亮吧。
我忍著身體的不適,只能趕緊想對策。
拴著怨嬰,我沒辦法行動,只要現(xiàn)在原地恢復(fù)一下元氣。
夜里風(fēng)涼,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打量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一處小區(qū)的門口,而且我根本認(rèn)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
艱難地站起來往路燈的方向走了幾步,遠(yuǎn)遠(yuǎn)看著馬路路口的路標(biāo),只見上面寫著:
花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