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諫言”是三百二十年前的事情,不過一切的起源,還要從三百五十年前……哦不,要更久。千年以前,穆曦德王室便穩(wěn)定了五角域以西大片國土的統(tǒng)治,從那時候起,就開始窺覷五角域了。五角域存在著更古老的文明遺跡,還有上古的寶物,以及大片自然資源,不得不眼紅。
以牧德帝國為堡壘,千年以來這里也進行著慘烈的戰(zhàn)爭,在“紫電之律”還沒有約定下來的時候,很難想象,個體力量極強,總是孤傲獨行野獸可以組織起大規(guī)模的攻城戰(zhàn)。它們完全憑借個體的體型,力量聚集到一起,讓邊境在千年之內數次失守。每一次失守無不血流成河。
捷拉穆曦德悲劇的序幕要從三百五十年說起。
那時候,這里還不叫捷拉穆曦德,還不是國都。天還是藍色的,沒有云的遮擋。因為要塞總是人來人往,所以要塞周圍也是沒有什么植物的,不過仔細看可以看見沙土縫隙長著小草,不像現在這樣寸草不生的灰色泥土。
穆曦德帝國邊境。要塞,“捷拉德爾”。要塞的大門早就打開了。這是一座磚石堆砌成的要塞,每一塊磚都滲透著堅固的咒語。要塞的城墻向北邊單方面綿延,這里是國境長城在南邊的終點,因為這里已經靠近海岸。關卡的城樓是一座三層堡壘,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瞭望臺突出在外,不然就是個簡單的立方體。
一隊由十幾個騎士組成的隊伍來到了要塞大門,這一隊騎士的衣著各不相同,這代表著,國家那種量產的制服完全和他們不相稱。每個人的裝備都是定制的,有的是紋了赤紅的流云紅鎧,有的是水藍色的波紋,有的是深綠色的行裝,有的干脆就沒有裝備,整個人罩著黑色的袍子,兜帽拉低,再圍上圍巾,就靠布料見的一點縫隙往外看。他們有各種不同的稱號,每一個都名震四方。
這一隊騎士會成群結隊是不會沒有理由的,正中間,牧德帝國第一百零五代國王,安佳圖·穆曦德身披深紅色的華美長袍,感受從草原吹來的風。他三年前登基,三十歲,正值壯年,正想光耀帝王家譜。
在要塞門前,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跪下,將武器擺在左手的地上,整齊而雄渾地喊道:
“恭迎國王陛下!!陛下武運昌?。?!”在軍事要塞里面打這樣的招呼是很合時宜的。
安佳圖對自己國家的士兵喂喂點頭示意,他的回禮到此為止,他回頭,對包在黑袍里的人問:
“暗印達,你們叫我來看的東西?”
“在地下,我們已經做出了一個合適的容納空間?!北环Q作暗印達的黑袍人回道。
“入口。”他簡短地命令。
“是?!被卮鹨惨粯雍喍?。
他們下馬,將坐騎留在了外面。幾位士兵立刻將這些良駒牽到馬廄。暗印達走在安佳圖的前面,來到了要塞的城樓。城樓底層的門做得很小,只容一人通過,這隊人也只好一個一個進入。
堡壘的一樓,墻上掛著制式統(tǒng)一的皮甲,看來大概有一兩百套。地下則是武器架,掛著長劍戰(zhàn)斧之類的東西。
這堆裝備中間的地面開了一個洞。黑色的陰風從洞口瀉出,即使華裳在身,安佳圖也不免打了一個寒顫。他們從洞口下去,沿著新開鑿的簡陋樓梯向下。走了很久,只靠著隔一段距離的魔法光源來判斷距離。大概有一百多個吧??臻g豁然開朗。
數十個光源依舊照不完的空洞,黑龍伏地。他仿佛才是這片黑暗的主體,任多少光都是照不透的。
一條龍當然沒有被乖乖束縛在地洞的道理,龍狂暴的本性會令他沖上地表,但它全身都被壓制著。他渾身被涂滿禁制的咒語,還被用噸計的藥劑麻痹了全身?;璋档臒晒庹粘鳊埲淼镊[片質感,那是比最高級的絲綢還要棒的質感,仿佛用磨砂精心打磨過。這些鱗片隨著龍輕微但不可忽視的呼吸一開一合。它的翅膀因為藥劑作用垂在地上,這幾乎覆蓋了它三分之二的身軀,那膜翼巨大,卻無比輕巧,幾乎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那骨架上。就這樣的翅膀可以帶起這龐大的身軀。
安佳圖打了個寒戰(zhàn),看見龍的眼神,一瞬間甚至想逃離,這就是剛剛從洞口散發(fā)出的那股恐懼的來源。那眼神之中有對身旁騎士們的怨恨,以及對自己,或者說所有人的輕視。龍向來是一個崇尚力量的種族。此時此刻龍的心情大概是,這群人類居然用群戰(zhàn)這種卑劣手法把自己打敗了之后不殺死我,還用什么鳥蛋咒語藥劑困住我,現在居然還叫一個半點力量都沒有的渣滓來看我,何等低賤,何等愚蠢??!
“我們十五個人大概用了兩天時間與他鏖戰(zhàn)?!奔t凱騎士說道,“羅布被它的黑火燒成了灰,阿蘭則是直接……被它吞了。”所有人默然,他們是帝國最優(yōu)秀的騎士團中最精銳的部隊,居然在用十五人這么強大的陣容對敵時還損失了兩人。不過這也并不算是什么恥辱,這條龍有這個實力。
“然后用縮小咒語把他送到了這個臨時開辟的地下室。因為不敢運送太遠,只敢就近在杰拉德爾這里開了地下室?!绷硪晃或T士補充道。
“那么,你們叫我來干什么?”安佳圖明白活捉到這樣一頭野獸的確是很大的收獲,它身上的鱗片,它的骨頭,皮,爪,都可以用來制藥,做成神兵利器,但這些應該是匠人或者藥劑師的工作,他不知道為什么這個騎士團的團長會突然請求國王陛下親自至此,而且居然膽敢在國王面前保密。
暗印達轉過來,黑袍隨著轉身的動作微微飄起,他微笑著說:“國王陛下……你想不想要一只不死的軍隊?”
“哦?”安佳圖一驚,不死的軍隊,聽上去像一個傳說,“你的意思是?”
“我們研究過,這黑火能夠將‘物體’的‘形狀’破快,使之被分解成‘物質’,當然這個過程物質不會被改變。比如石頭被燒成沙子,但不會變成黃金白銀。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黑火其實是‘破壞形狀’的力量?;蛘哒f……‘塑造形狀’。
“哦?”安佳圖聽出了一些苗頭,這苗頭讓他片刻有些畏懼。
他知道有些魔法師窮盡一生進行魔法研究,為了組合出一些前所未見的現象,他們不惜跨越一切倫理道德,干出什么褻瀆造物主的事情出來。例如不小心讓某個村子的地下水脈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汞。
黑袍人繼續(xù)說:“正如水如果變成了冰,便不能用來澆灌莊稼了,只會凍壞植被。我們發(fā)現在某種條件下,黑火對于形狀的破壞活性會降低。國王陛下你看?!?br/>
他信手在地下劃了一個箭頭,中間打上一個點,旁邊標注一個零。
“這條線是黑火對于物質的影響,零點右邊是破壞。而左邊呢?”他引導國王自己發(fā)現真相。
“塑造……?”安佳圖明白了。
“對!”暗印達已經完全主導了談話,他畫了一條箭頭,經過零點。
“這條箭頭代表某種條件的程度,可以說自變量吧。只要這個條件低于了零點,就能讓黑火的破壞性也低于零點?!?br/>
“等等,”安佳圖覺得不對,“你是說可以用某種手段令黑火發(fā)揮修復作用,但是這怎么能讓軍隊不死?如果人死了就算肢體完好也沒有意義?!?br/>
“我們不讓士兵自主行動就可以了?!彼f。
“哦?”
“我一直在研究一個咒,可以讓一個個體的意志在眾多個體上體現,如果可以利用‘殺戮’這個意志的話……你知道這條龍現在恨不得把人類撕成碎片?!?br/>
“你是說用士兵當載體?!”安佳圖大吃一驚,直覺告訴他這種事傷天害理,“那士兵怎么辦?!”
“又沒有說活活弄死……
“死后再用咒就可以了,然后我會制作一個令牌之類的東西,可以讓咒力的效果減弱。順便當做整個法陣的開關?!?br/>
死后再用咒。
安佳圖沉默了,這樣的話士兵們會有怨言么?死去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不怕痛更不怕死,靈魂已經升天了。
按照暗印達的說法,這是要他們的身軀永遠戰(zhàn)斗下去。
可以嗎?不可以,所有人死后都應該安息才對,就算是士兵,也應該死后得到安葬,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不應該再讓死后的身軀再沾染鮮血。
“我不同意。”安佳圖說,“士兵死后應該得到安息,無論靈魂還是肉體。如果他們之后自己死后仍然要戰(zhàn)斗,他們將對軍隊絕望?!?br/>
“請聽我說完。”暗印達似乎料到了在這一步會被拒絕,他早有下招,“我們剛剛說道那個自變量對不對?這個自變量就是‘進攻意志’,并且這個意志一定要強到某一個點才可以,當然龍類可以輕松達到。那么零點以下是什么?那時候就不是進攻,而是保護。
“其實只是一支會一直保護王國的軍隊而已,有什么關系?而且以我們國家的軍力,恐怕不怎么用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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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學期沒更orz……不過我好歹還是把捷拉穆曦德的往事整理好了。星期天開學哈哈哈……最后一百天最后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