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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約定好了一樣，元宵節(jié)一過。京中勛貴世家之間，紛紛下了帖子請女眷上門做客，時不時就有各種賞花宴。有時候，就是一群人對著一盆花，話里話外卻是同賞花一點(diǎn)關(guān)系也沒。

    姚嵐有許老爺子的話在心里，故而秉持著低調(diào)行事，不惹事生非，少言多聽。只是不知道姚偲是不是也得了人暗中囑咐過，也是端得穩(wěn)穩(wěn)的。就連向來莽撞行事的姚蕾也仿佛一夜長大搬乖巧了許多。至于姚瑩向來是察言觀色后，在行事。從其他姐妹中窺探出一絲不對勁后，也安靜了下來。

    余氏隔上幾天就帶著姚家姐妹出一趟門，有時候二太太董氏也跟了過去。這些便不算什么，倒是姚老夫人竟也一起出門了幾次。

    出門的次數(shù)多了，同其他府上的姑娘見面的頻繁之后，姚嵐倒是也交了一、兩個算是能談心的朋友。

    今日姐妹四人隨同姚老夫人和余氏來陽平侯府赴賞月宴。賞月宴，顧名思義就是大家來賞月的。只是誰也知道這不過是借著名義，請了眾人赴宴。大白天，誰會賞月，就是想要賞月，也總要先有月亮。

    “嵐姐兒，在這里?！?br/>
    姚嵐朝叫喚的聲音望去，方婷正同幾位年齡相當(dāng)?shù)娜苏驹谝黄?，許是看到她來了，正熱切地招手。

    “去吧?！币戏蛉俗⒁獾?，心思微轉(zhuǎn)，點(diǎn)頭：“你們幾個都去。”后面一句話是對姚偲幾個人說的。

    除去年幼的姚姍留在府里，姐妹四人一道往方婷那邊走去。途中，有人朝姚偲打了招呼，又有姚瑩找到了伙伴。等到方婷身邊，只得姚嵐和姚蕾姐妹二人。

    一走近，就有人往她腳上看去。

    姚嵐微一低頭，心中很快想明白了緣由，對方婷感謝的一笑。

    方婷就介紹：“這是姚家二姑娘。”又指了姚蕾：“這是她妹妹，排四?！彪S后又介紹了其他人的身份。

    里面有一人，倒是讓姚嵐多看了一眼。

    “可是左副都御使府上的？”

    沒等那人說話，方婷已經(jīng)撫掌笑道：“原來你們兩個竟是認(rèn)識的？”說著對站在左手邊一身桃紅的人說道：“程嬌，那你方才怎么不說？”

    程嬌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姚嵐。

    姚嵐一笑：“我見過程夫人，只是一直沒有機(jī)會去府上拜見，今天也是第一次見程姐姐?！?br/>
    方婷這才知道是自己誤解，她性子好，知錯了就拉著程嬌道歉。

    不一會兒，幾個人就聊在一塊。

    方婷拉著姚嵐和程嬌嘀嘀咕咕地，就難免忽略了其他人。幸好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姚蕾哼了一聲，就同別人說話去。

    “等一下吳姐姐要來了，我到時候介紹你們認(rèn)識。”

    看方婷神秘兮兮地模樣，姚嵐和程嬌朝對方看去，隨后問道：“是哪位吳姐姐？”

    方婷忽地皺眉。

    姚嵐奇了：“什么人，讓你這般為難?！币呀?jīng)是要介紹了，怎么如今說個名字都皺起眉頭來了。

    “嗨……”方婷嘆氣，苦著小臉：“要我說，吳姐姐真是可憐?！?br/>
    “可是那位？”程嬌問道。

    方婷點(diǎn)了點(diǎn)頭。

    姚嵐看了看方婷，又去看程嬌，不知道二人打什么啞謎。

    程嬌先也是嘆了一口氣，踮腳看了看，一手一個拉著二人去了人少的地方。

    “是之前賜婚的那位?！?br/>
    姚嵐心中一驚，跟著嘆了一口氣。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說不出其他花，只都覺得那是個可憐人。

    所謂天堂掉入地獄，也不過如此了。

    自古勛貴中的嫡長女都是被大資源培養(yǎng)起來，日后嫁出去也多是做了嫡長媳婦，行當(dāng)家之事。

    當(dāng)年被圣旨賜婚給太子的是吳家的大姑娘，同樣是吳有庸的嫡長女。能被說成是有三分姜皇后模樣的，必然是個極為出色的女子。

    原是被指為太子妃，這是人人稱羨的事情。

    偏……生意外。

    要是換了普通的人家，未婚夫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就是日后說親難一些，可也不算什么事情。

    可這種事情一到了皇家，就全都不同了。

    最好的不過是在太子出事前，嫁入皇家，那個時候還能得了皇室的照顧，如今卻是處于不尷不尬的境地。

    前面突然見議論聲，沒一會兒人群散開。

    一瘦得幾乎是風(fēng)一吹就要飄走的女子出現(xiàn)在眼前，臉色并不好看，似乎是大病一場過。

    “是吳姐姐?！?br/>
    “怎么這般瘦?！背虌晌孀斓秃簦彩且娺^一、兩次的，只是便不熟。都察院的人同內(nèi)閣的人平日就是不多來往的，可就是如此乍一看到出現(xiàn)的吳大姑娘還是嚇了一大跳。

    姚嵐也是愣住了。

    方婷沖了過去，抓住吳大姑娘的胳膊。兩個人靠得非常近，氣色好的方婷更是襯托吳大姑娘的病態(tài)。

    等兩個人緩步走來，其他人的目光都飄了過來。

    程嬌擰眉：“我們還是躲一躲吧?！比绱艘粊恚@地方也不偏僻了。

    姚嵐自然是點(diǎn)頭同意。

    等方婷帶了吳大姑娘過來，四個人找了借口，躲到別的地方去說話。有方婷這個正經(jīng)的未來郡主在，其他人也不敢跟了過來。吳家和陽平侯府又是姻親，四人總算是躲開注意。

    方婷這時才道：“吳姐姐，你怎么會……”就是她，神色間也多了猶豫。

    吳大姑娘拍了拍方婷，輕笑道：“我這是病了一場，今日天氣好，就出來走走了?！?br/>
    方婷嗯了一聲，猶猶豫豫地又不敢問。

    吳大姑娘不在意地笑笑，轉(zhuǎn)而去看一旁未說話的程嬌和姚嵐。她先是朝程嬌點(diǎn)頭，想是見過面的，看向姚嵐的時候，一雙柳葉眉微微皺起。

    這模樣，男人一見了準(zhǔn)得心疼。

    姚嵐雖是女子，卻也是見不得她皺眉的樣子，忙道：“吳姐姐是不認(rèn)識我，我從前一直住在江南那邊?！?br/>
    話未說完，吳大姑娘已道：“是那靖寧侯的嫡長女？”

    果真是個厲害的人。

    姚嵐笑著點(diǎn)頭。

    ……

    “今天都見了誰？”吳夫人見女兒眉宇間的憂慮比之前淡了許多，心中覺得高興，想來自己硬是要她來赴宴是對了。

    “新認(rèn)識了兩位妹妹。”

    吳夫人眼睛一亮，忙問：“哪家府上的，看你是喜歡？”

    吳大姑娘心里難過，輕聲說道：“娘，日后我還是不出來了吧?！?br/>
    聞言，吳夫人心中悲痛。

    回到府里，直接去見了吳有庸：“都怪你，都怪你。我苦命的女兒。”

    “又是怎么了？不是答應(yīng)讓女兒跟你出去了嗎？”吳有庸正為朝堂之事煩心，又見吳夫人這般模樣，眉頭皺得緊緊地?！笆遣皇怯腥苏f了難聽的話？”

    吳夫人哭道：“出去有什么用？那些人嘴上沒說，心里是可勁地說?！彼源騾怯杏钩蔀閮?nèi)閣夫人后，就不成收到這種對待，更別說女兒指婚太子后，身旁都是阿諛奉承的人。

    如今……這落差不僅僅是吳大姑娘一人感受到。

    整個吳府包括下人都是如此感受。

    吳夫人又說起回來馬車上吳大姑娘的話。

    “見的都是誰？”

    吳夫人說了名字。

    吳有庸搖頭：“她們家卻是沒有合適的?！?br/>
    吳夫人難掩失望。

    吳有庸又道：“就算有合適的，只怕也不敢?！?br/>
    “老爺，這是我們的女兒啊?！眳欠蛉说吐曕ㄆ似饋怼?br/>
    吳有庸也是個疼女兒的，聞言閉上眼睛，久久不能言語。只是一閉眼腦海里就出現(xiàn)女兒瘦弱的身影，耳邊則是發(fā)妻的哭訴。就算位列內(nèi)閣學(xué)士，面對此等情況，只覺得心中空落無奈。

    ……

    “明蘭，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明蘭默默走到姜皇后身后，手里拿著梳子一下一下輕柔地梳著青絲，似乎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了。

    姜皇后粲然一笑：“別說本宮沒老，就是本宮老了，也輪不到那些人踩在本宮和太子的頭上。”

    “娘娘，他們必然不能如意的?！?br/>
    姜皇后冷哼：“自然是不能，料到她們是要著急了。只是不曾想到，竟是個這般急切地，也不怕吃相太過于難看，把自己給噎死了。太子才走了多久，就什么都打上主意了。是真欺負(fù)我姜家無人？本宮一讓再讓，那起子人卻是打定主意要把本宮當(dāng)了踏腳石來踐踏?！?br/>
    明蘭低頭而立。

    過了好一會兒，等姜皇后氣息平緩下來，才斟酌一番，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娘，皇上也不會同意的?！被噬鲜亲钇髦靥拥钕碌?。

    姜皇后眼里閃過迷茫。

    是啊，皇上曾經(jīng)為了保證太子地位的穩(wěn)妥，花了不少心思。幾個皇子紛紛成年了，也不成讓他們?nèi)氤鍪隆?br/>
    可……那只是曾經(jīng)。

    養(yǎng)病中宮不代表對前朝之事，一問三不知。

    姜皇后暗暗恨道，開春之后朝中之事賞罰頻繁，更有成年的三位皇子進(jìn)入六部學(xué)習(xí)。之前所言再立太子之事，也皆出于此。

    “明蘭?！苯屎竽抗馕㈤W，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道：“本宮這病，也快好了吧?！?br/>
    明蘭瞬間明白姜皇后的意思，平靜地說道：“娘娘不過是風(fēng)寒，自然是好了的?！盧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