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
第二天起了床,溫遲青穿戴了整齊,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手里沾了點水往頭發(fā)上捋,直到把那撮翹到天上的毛發(fā)捋平,這才滿意的往溫府正院趕。
溫家家大業(yè)大,建在山間的溫府也修建的格外闊氣,亭臺樓閣,水榭假山,樣樣都修得雅致又大氣。
走到一個拐角,陽光灑下,風(fēng)吹陣陣,水波粼粼,漾著銀色泛金的光。
溫遲青見了,想到了什么,反而瞳孔微縮,似是有些恐懼,隨后又淡定下來。
這條湖秉承了溫家家大業(yè)大,什么都大的優(yōu)點,又寬闊又深,以至于溫遲青差點淹死在里面。
那種讓人窒息,無論怎么努力,仍舊擠不出一點空氣的體驗,溫遲青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他匆匆繞過了湖,又走了一會兒,被陽光晃了一下眼,定睛看去,正午的太陽籠著宏偉的房屋,飛檐高蹺,青瓦一層一層堆疊到頂端,隆起四個尖角,順著尖角向下是四條脊,上面立著各式小巧的瑞獸,房屋全都朝著南,屋前是一塊十分寬闊的空地,木樁,各式的銀槍長纓,大刀長劍碼放整齊立在邊上。
而寬廣闊大,一覽無余的空地之上,是千百個穿著統(tǒng)一,排布整齊的年輕男女。
浩然大觀,那些年輕男女抬首挺立,氣質(zhì)非凡,只見他們或拿著武器,或空手以掌或拳與他人對戰(zhàn),身形利落。其中有一個相比之下更顯高挑的男子手持長劍,手腕一動迅速挽了幾個劍花,瀟灑俊逸,若出水蛟龍,行云流水,讓人見之不免稱贊,溫如青聽得那場上震天的叫喊聲,心尖彌漫出莫名的熱意。
那熱意如烈火燒干柴,逐漸從那跳動的心臟慢慢的蔓延到全身。
溫如青突然并指為劍,目光幽幽望著那人,又依照記憶里所習(xí)所見的畫面揮、刺、斬、挑。
一套簡單的下來倒還算順?biāo)欤皇沁€相較那人還差得不止一點半點。
他又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大跨步向著正門走去。
巧的是,溫父溫母都在。
溫遲青一眼望進去,將里面的陳設(shè)擺飾望得一清二楚,又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爹娘身上。
溫父溫母的樣貌不俗,溫甫實溫潤穩(wěn)重,江彩云明艷成熟,再加上經(jīng)歲月磨出來的獨特氣質(zhì),讓人一見這夫妻二人便知不凡。
溫甫實正要叫人往他的空杯子中加水,見一人進來,下意識的瞇了瞇眼,待到看清來人,微微一愕,但隨即平復(fù)過來。
“醒了?”
這自然是在問溫如青,卻是明知故問的問法。
“早醒了,來見見爹娘?!?br/>
溫遲青笑瞇瞇,極自然地拿起黃梨木桌上的長嘴壺,往溫甫實和江彩云的杯中倒了熱水。
“這點小事,交給下人做便好,你一個大少爺摻和什么?”江彩云倚在椅背上,看著溫如青,微皺了眉。
“青兒一片心意,你這個做娘親的既不心領(lǐng),還要埋汰?”
溫甫實笑意盈盈望向江彩云,拿起面前瓷杯,淺啜了一口便又放下。
江彩云一怔,似乎是覺出自己做得不對,再抬起眼來看溫如青時,卻已帶了笑。
“青兒大病初愈,曾嬸可有吩咐廚房做些好吃的送去?”
溫遲青便又笑笑。
“有,送來了瘦肉粥和一些小菜?!?br/>
江彩云又皺起了她那雙秀眉。
“怎地如此清淡?”
溫遲青便不言了,只還是笑,手指卻握得緊緊的。
還沒待溫遲青回答,門口忽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那聲音不似溫甫實的溫厚,而是像日出時山谷中悠然響起的鐘聲,使人聞之起敬。
“大哥,大嫂!今日叫小弟過來是何事?”
溫遲青溫順的喊了一聲二叔便立在了一邊,尋思著自己要不要先告辭。
來者是溫甫景,溫州‘天恒派’的二掌門,他爹唯一的弟弟,溫遲青的二叔。
“青兒醒了?身子可還好?”
溫遲青頷首,張嘴欲答,溫甫景似是疑惑道:
“為何不坐下?你身子虛,又是生了場大病的...”
未等溫甫景說完,溫遲青連忙接茬“多謝二叔擔(dān)憂,侄兒只是來看看爹娘,奶娘煎了藥等我回去喝,這就要走了,爹娘二叔慢談?!?br/>
說完,溫遲青便退出了房門,眼光瞄到江彩云面前半口未動的茶,眼波一顫,又收了回來,轉(zhuǎn)頭走了。
里面的溫甫景卻擰住了眉頭,嘆聲道:
“大哥,青兒好歹是你和嫂嫂的親兒子,你們平日里不多多關(guān)照也就罷了,如今病剛好,我瞧了都心疼,你們好歹也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br/>
溫甫實的臉色倒也沒變,只是低下了頭,倒也像慚愧至極,江彩云臉色微微一白,銀牙輕啟:
“是我不對,沒有做一個好娘親...”話未說完,溫甫實嘆了口氣,牽過江彩云的手,安撫了一頓,然后接下了話頭。
“當(dāng)初彩云生青兒之時難產(chǎn),愚兄在那屋外聽彩云凄聲叫喊,足足喊了半天才降下青兒...雖母子二人平安,但我至今仍后悔當(dāng)初讓彩云遭那么大的罪?!?br/>
溫甫實這番話說完,口中嘆了又嘆。
溫甫景眼中異色一閃而過,隨即掩了,搖頭道:
“罷了,你們夫妻二人的事,我就不多摻和了,先說正事罷,主峰的‘博弈臺’已經(jīng)修建完,天恒諸峰的內(nèi)試也都完成,只等著內(nèi)試挑人,還有,蒼穹派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