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丞相一時心頭不禁微微一沉,對于皇帝突然病倒,而且還擬好了儲君圣旨,這不得不使他擔憂。昨日深夜,他已然派人偷偷潛入御書房,當?shù)弥ブ忌蠈懼永^位之時,他就開始疑心,他總覺得一切來得太過蹊蹺了。
不過不管怎樣,如今皇帝纏綿床榻,太醫(yī)已說命不久矣,無論如何,他都要思慮如何輔佐漓擎澈登帝。
花丞相隨即步伐不禁加快了一些,他此刻,需要回府去見一個人。
待花丞相回府,便直徑來到正廳,隨即便瞧著花涼柒坐在正廳內(nèi)。
如今花涼柒的腹部比一個月前更為圓潤了,天氣本就酷熱,這使得耐不住燥熱的花涼柒倍感難受,蠶絲玉柄扇根本就離不得手。
花涼柒見到花丞相進了正廳,剛預起身之時,花丞相忙是擺手示意道,“你如今懷著身孕有所不便,禮節(jié)便省了吧?!?br/>
花涼柒聽了這話,便又重新做回椅子上,待花丞相坐下,花涼柒便道,“不知父親傳女兒回府有何事?”
花丞相頓時眉目深然了幾分,“如今陛下忽然病倒,太醫(yī)已說命不久矣,為父會輔佐太子殿下登帝,時間緊迫,想與你聊幾句,為父準備做一番大動作?!?br/>
花涼柒當即一驚,怪不得這幾日整日瞧不見漓擎澈,原來陛下終究還是采納了她的意見。
花涼柒不禁直了直腰身,含著幾許焦急道,“父親萬萬不可如此,這是陛下的一計,陛下根本就沒病?!?br/>
花丞相聽了這話一時吃驚不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花涼柒的話,“你說什么?陛下沒生???”
花涼柒萬分肯定的點了點頭,將事情原委細細與花丞相道來,聽得花丞相驚異連連。
花丞相聽過一切后,一時眉間微蹙著道,“柒兒,你此舉太過魯莽,你可知道,如今朝野上下已經(jīng)動蕩不安,若是惹出什么亂子,你可是罪魁禍首啊?!?br/>
花涼柒細細斟酌著,一陣暖風從窗襲進,花涼柒的發(fā)間流蘇隨風飄蕩,嘴角微微上揚道,“女兒已經(jīng)權衡過了,此舉雖冒險,但卻是讓太子殿下脫穎而出的好機會。父親你想想,眼下各皇子還能坐得住嗎?皇帝不就是要知道他的兒子誰懷有奪帝之心嗎?眼下必是會讓皇子們原形畢露的,而且女兒提議陛下在圣旨上寫上太子殿下,并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在以此昭告滿朝文武,在陛下的心中,太子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br/>
花丞相聽過此話,不禁眸光微閃,深深思索片刻,不禁連連頷首道,“柒兒,你此舉實屬深謀遠慮,但的確太過冒險了,為父差一點就要為之出動了。”
花涼柒不過淡淡一笑,“女兒也不敢確保陛下會采納女兒的建議。陛下如今若是這么做了,那道圣旨必是要放在既保密又能讓人輕易拿得到的地方,想必過不了幾日,眾位皇子自是知曉立太子為儲君之事,所以父親你眼下在朝中什么都不必做,只要裝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必不會讓人所察覺?!?br/>
花丞相當即唇角微微勾起,心笑,他的確小看了他的這個女兒,“柒兒,你的確是個聰慧的丫頭,太子日后若是登帝,你不是皇后,還會有誰呢?”
花涼柒隨即美眸輕轉(zhuǎn),謙卑著道,“父親此言差矣,不是還有婉楨么?她本就心高氣傲,如今肯定想著如何除掉女兒,她代女兒做皇后呢?!?br/>
花丞相一時笑意更深了,深深彎起的唇畔,仿佛包含著無數(shù)的陰意,“那女兒打算怎么做呢?”
花涼柒當即冰冷笑道,“就讓她放手去做吧,她越是放肆,點子便越是厭惡?!?br/>
花丞相瞧著花涼柒當即深感滿意著一笑,隨即語聲悠揚道,“你回東宮吧,再過些時候便是晌午了,天氣燥熱著你也不好回去,為父就坐看這場好戲吧?!?br/>
花涼柒緩緩起了身,垂首說了告辭之語,便緩緩離去。
花涼柒回到了東宮,她現(xiàn)在心緒有些繁雜,并沒有直徑回到錦繡殿,而是來到了花園。
走進花園,入眼便是一片鮮艷的紫紅,眼前的景色驚的花涼柒微微有些許呆愣,不一會兒便回過神來,抬步往里而去,越往里便越被那紫羅蘭的艷麗變更迷人心神。
沒過多久,傳來了一個聲音,“太子殿下當下可在東宮?”
聽這聲音,很像是婉楨,隨之走過去看,果然不出所料,看婉楨當下的表情,正值春風得意,想必是有什么好事臨頭了。
反正也碰到一起了,花涼柒便款款走出,“婉昭訓今日心情真是好呢,陪襯著這滿園的紫羅蘭,更顯嬌美了?!?br/>
婉楨當即聞聲瞧見,見是花涼柒,當即唇角明媚勾起。
婉楨輕緩的福了福身子,“本宮參見太子妃?!?br/>
再次起身,婉楨不削的瞧了一眼花涼柒高高隆起的腹部,半帶笑意道,“太子妃如今的腹部更顯圓潤了呢,想必還有一月便早產(chǎn)了吧?!?br/>
婉楨將“早產(chǎn)”二字說的極為加重,花涼柒聽了也不氣,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怎么?婉昭訓這么期待本宮的孩子出世嗎?”
婉楨不禁嗤鼻一笑,走到花涼柒耳邊輕語道,“想必你父親也告訴你了吧,如今陛下身體突然不適,太醫(yī)說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陛下已經(jīng)擬下旨意讓太子殿下繼位,你說我該如何除掉你呢?”
花涼柒頓時心底冷笑,想必他父親如今已經(jīng)暗查了那道圣旨,想必那道圣旨,已經(jīng)被很多人都偷窺了吧。
花涼柒面容不顯絲毫端倪,依舊溫潤的笑著,“事實即便如此,婉昭訓你也別這么明目張膽的說出來,這可是大不敬之語呢?!?br/>
婉楨絲毫不在意,美眸微垂,抬手輕輕撫上花涼柒的小腹,輕柔的撫摸著,語聲卻是十足的冰冷,“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為人聰慧,事事料得神準,但也斗不過天意,不是么?”
花涼柒聞言愣了愣,眼底劃過冷意。
做戲嘛,倒是越發(fā)有趣了。花涼柒抬頭言道,“本宮向來不聽天由命,不過本宮還是勸告你一句,有些東西越是輕易而得,反而更易失去?!?br/>
婉楨聞此話,臉色頓時變黑,當即將放在花涼柒小腹上的手拿下,壓下心底的憤怒,語氣生冷道,“難道我還怕你不成?你別以為時間短我就沒辦法除掉你!”
花涼柒毫不掩飾的嗤鼻一笑,“呵,那你來啊,我在錦繡殿等著你?!?br/>
婉楨當即憤然,“你無需如此猖狂,我婉楨這輩子殺過的人,比你吃過飯都多!”
面對婉楨的字字珠璣、語氣犀利,花涼柒倒也不氣,心想婉楨當下這黃粱美夢真是惹人生笑。
花涼柒隨即素手輕抬,將額前的碎發(fā)別于耳后,輕搖著手中的蠶絲玉柄扇,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道,“是,婉昭訓你說的沒錯,若論這個,我的確不如你,可那又怎樣呢?只要太子殿下心里有本宮便足矣了?!?br/>
花涼柒隨后眸子輕揚,瞧著婉楨又冷言道,“而你?即便是你坐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只怕太子殿下心里也不承認你這個皇后,手握實權、掌管六宮,卻要夜夜獨守空房。嘖嘖嘖,想想都讓人感到惋惜呢。即便本宮腹中胎兒早產(chǎn)又如何?也總比你沒有孩子強吧?”
婉楨氣得有些呼呼的喘著粗氣,心覺不甘,又狠狠道,“不用你現(xiàn)在嘴硬,你也猖獗不了幾日了!你也不必洋洋得意!”
花涼柒聽聞此話心中自然生憤,但面容笑意不減,喜色中夾帶一絲怒意,語聲清冽,“這些本宮并不擔憂,你想殺我,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到尾處,花涼柒依舊笑意盡散,眼底含著十足的陰冷,瞬時不悅的瞥了婉楨一眼,便起身邁步直徑越過婉楨,不再理會。
待花涼柒走遠了,身后的張福一時笑道,“主子方才話語屬實狠厲,你臨走時沒瞧見婉昭訓那臉,都被你氣綠了?!?br/>
花涼柒不禁冷笑,“她還在那里沾沾自喜的做黃粱美夢呢,只怕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br/>
“可不是,想必她自是不知道這是陛下的計謀。主子,這些時日婉昭訓自是不能消停了?!?br/>
花涼柒倒是滿不在意,“隨她折騰去吧,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她越是猖狂,太子殿下才越是厭煩她。本宮如今懷著身孕,沒工夫和她計較,她日前欺負本宮的帳,等本宮誕下孩子之后,本宮再和她一筆一筆的算!”
張福在花涼柒身后緊緊的跟著,思索片刻又道,“主子,方才婉昭訓能說出那樣的話,是不是她也知曉圣旨的內(nèi)容了?”
花涼柒隨意著抬手摘了一朵紫羅蘭,放于鼻前聞過花香,淡然著道,“聽她話的意思,的確是看過了,陛下若想讓這戲碼演足了,必會將那圣旨放在既保密又輕而可以拿到的地方。”
張福瞬即明睿著一笑,“主子這計謀可真是高。”
花涼柒輕輕拂過手中的紫羅蘭,微微一笑道,“如今這般事態(tài),不過都是順勢而發(fā)的,本宮也并非如此料事如神,這場戲,咱們就靜靜的瞧著吧,一定熱鬧極了?!?br/>
隨即,花涼柒的面容,露出一展深邃且寒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