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嘯平一腳急剎車,就推開門直接往扔磚頭的人沖過去,等他看清,才發(fā)覺竟然是個不到十歲大的小孩,略愣了下,立時反應(yīng)過來,按住那小孩就問:“誰讓你砸的?”
小孩面目清秀,這時卻被嚇得小臉蒼白,抬起桔桿般細(xì)的胳膊就擦眼睛,不消幾下,大聲哭了起來,淚水大顆的滴落。
孫嘯平一時無措,搓了下手,就看陳安樂沖走出來的余估打了個手勢,拍拍蘇荷的肩,讓她過去,才走到小孩跟前。
“你家大人呢?”
小孩將手挪開,看了眼陳安樂,就哭得更兇了。
“就知道哭,誰讓你砸的,你知道你砸的是誰的車嗎?被人拿了當(dāng)槍使了,你知不知道?”
孫嘯平有些著急的問著,小孩像被嚇得更厲害,哭聲也更大。
陳安樂往周圍看了圈,這時倒有不少人出來圍觀,都在交頭接耳說著話,不時還往這邊指指點(diǎn)點(diǎn)。有人還在幸災(zāi)樂禍的笑著,顯然對那輛被砸傷的榮威750沒多大好感。
余估走上來說:“我報警了,馬上這邊派出所就會派人過來?!?br/>
“報警怕也查不出是誰來,這里流動人口多,也不知針對的是我,還是黃清岳。”
余估皺眉說:“我看還是讓老黃先回科委宿舍。”
不必等陳安樂的意見,他讓秘書去幫黃清岳將研究資料跟那塊太陽能電池都裝到q3車上,再帶著黃清岳去科委。
陳安樂打量了眼那個小孩,長得倒是還挺伶俐就是一臉菜色,顯然是營養(yǎng)不大跟得上。想也是,這小孩穿的也是件不合身的破舊襯衫,手掌還很粗糙,看來家里的條件也不好。
“等派出所的同志來了,你跟他們說,讓他們幫幫這小孩?!?br/>
跟孫嘯平說過,就帶著還在膽驚受怕的蘇荷,徑直往大路走去。
蘇荷還在害怕,陳安樂倒是一臉平靜,從小巷里出去,也沒擔(dān)心會再有人偷襲。
一直到了街邊,她那心才放下,松開拽著陳安樂衣袖的手,輕撫了下胸口,就要幫著攔出租車。
“派出所那邊來人了……”
看到輛110警車,蘇荷收回手說,“局長,咱們要不要過去瞧瞧?”
“有嘯平在,還有余主任,沒必要,咱們先回局里……”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fēng)從蘇荷的身后打過來,陳安樂一拉她胳膊,將她帶到一邊,手掌往前一拍,就看一團(tuán)粉末落在地上。
“你先上車!”
看著那一臉錯愕的計程車司機(jī),陳安樂將蘇荷推上車,就直奔街道對面沖去。
一個瘦弱的身影快速的繞過一個垃圾筒,跟著竄進(jìn)一條窄巷,撒開膀子就跑。
陳安樂緊追不舍,從巷口追到巷尾,直接那身影跑進(jìn)一座大樓。他抬頭瞟了眼,看出這是老舊的招待所改建的一座賓館,專門用來招待外來務(wù)工人員,或是來開鐘點(diǎn)房的情侶。
閃身進(jìn)去后,就有人想要攔住他,被他一腳踹翻,追著那瘦弱身影就上了樓。
樓下傳來一陣的喧鬧,就是一通唏哩嘩啦的響聲,還有呼喝。
“是追著華三上去的,草,不會是條子吧?”
“應(yīng)該不會,麻痹的,不過進(jìn)來也不是好事,快追上去,把人攆走?!?br/>
“草,蘇嚴(yán)還被放翻了,抓到人先打一頓再說?!?br/>
樓下追上來七八個人,還沒趕到陳安樂,陳安樂卻追到了那瘦弱身影。
砰!
又是一顆石子,陳安樂一側(cè)身閃過,就幾個大步趕到他身前,將他一拳打翻在地。轉(zhuǎn)過臉一瞧,卻是個模樣跟那菜色小孩差不多相似的少年。
腰上別了個造型別致的彈弓,還有個布做的小袋,一摸那里面都是銅錢大小的石子。
“你叫什么?”
“呸!”
一口痰擦著陳安樂的臉吐到墻上,這少年倒很硬氣。
陳安樂沒有唾面自干的胸襟,當(dāng)下手中一用力,跟著就要解他褲帶。
少年這才驚慌起來,他不怕打,不怕死,可要被個男人給爆了菊花,就再也別想在這片混了。
“你,你要做什么?”
帆布皮帶被解下來,褲頭松了些,露出仿冒的ck內(nèi)褲,少年一時驚得使勁的扭動身體,卻被陳安樂的手給摁得動彈不得。
“我不是基佬!我不搞基!”
少年大聲喊著,陳安樂卻像什么都沒聽見,皮帶往他的手腕上一轉(zhuǎn),就打個死結(jié),再拎著多余的皮帶,將那頭又拴在門把上。
這才轉(zhuǎn)過身看著追上來的那七八人。
“華三,你被男人解了褲頭?”
“我就看那男的有些怪,果然是個基佬?!?br/>
“要不咱們就下樓算了,讓他跟華三搞一頓……”
“我草你媽!蘇嚴(yán),王巍,你倆沒義氣的,還不快把這男的抓住,丁哥說的,打傷了他,給咱五萬!”
那被陳安樂踹了腳的小青年眼睛立時亮起來,提著拖把就沖上來。
“你他娘不早說,我看你就想獨(dú)吞這筆錢吧?”
說著話,拖把頭就往陳安樂的臉上捅去。
幸好沒水,不然就是打不中陳安樂,也得弄他一臉的水。
他伸手一擋,就聽到一聲悶響,那竹竿竟然被擋斷了,跟著陳安樂就快步上前,一掌打在蘇嚴(yán)的喉頭,這又是一聲咔嚓,蘇嚴(yán)往前一跪,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王巍那些人嚇了一跳,他們可比不得那些在街面上拿刀把人往死里劈的大混混,都僅是幫這棟賓館看門的小流氓,這上頭有層樓都是縣里來的小姐,他們就負(fù)責(zé)通個風(fēng)報個信。
也幫著招呼些客人進(jìn)來,可能來這里消費(fèi)的那都是些打零工的,這里的消費(fèi)也不算高,自然小姐的素質(zhì)也乏善可陳。
華三口中的丁哥就是這些小姐的老板,不單這間賓館,再過去兩條街,還有一間,在這整個鼓樓區(qū)丁哥都是排得上字號的。
華三這些底層混混,五萬能算個大數(shù)了,一條人命也就這個價。
找他去砸陳安樂的車,再讓他將陳安樂打傷,還說不能弄出人命,那算得啥事。
華三就跟弟弟華四接了這單買賣,先讓弟弟華四拿磚頭砸了擋風(fēng)玻璃,再要用彈弓將陳安樂打傷。他自小就在鄉(xiāng)下拿彈弓打鳥,這手本事使得出神入化。
可沒曾想那個漂亮女人擋住了路線,還被陳安樂追到賓館內(nèi)將他抓住。
想到丁哥知道事情辦砸后的下場,華三就想讓蘇嚴(yán)他們一起上,分些錢給他們,也總好過將事情辦砸了。
可誰能想到蘇嚴(yán)一個照面就倒下了,看那抽搐的身體,受的傷可絕對不輕。
王巍震驚了片刻,就沖后頭的同伴喊道:“蘇嚴(yán)傷了,華三也被抓了,這錢怎么的也要賺下來,這是幫丁哥辦事……”
“小心!”
王巍頭還沒扭回來,就感到一股巨力,將他整個人都掃飛撞在墻上,不醒人事。
那些同伴都往后退出好幾步,可他們退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沒有陳安樂進(jìn)的快。
就瞧他左一拳右一掌,不消多久,就將那剩下六人打翻在地。
華三下巴都快跌下來了,這才知道丁哥為啥打傷一個人都要拿出五萬。
“那丁哥是誰?”
“我,我不知道……”
啪!
華三嘴上挨了一巴掌,血從嘴角流出來,還想倔強(qiáng),頭還沒抬,又是一掌。
連接十幾掌打上去,華三瞬間由清秀少年變成了豬頭樣。
“你,你要找丁哥,就,就去最后的房間,問,問,問花姐……”
敲敲門,里面就傳來清脆的聲音:“請進(jìn)?!?br/>
寬敞清爽的房間,柔軟的波斯地毯,美艷的佳人,細(xì)窄的旗袍,白皙的長腿,跟這間坐落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破舊賓館格格不入。
桌上擺著紅酒,兩個玻璃杯,花姐用她那又長又細(xì)的杏眼瞅著陳安樂。
“你在等我?”
花姐吃吃的笑了聲:“你少自作多情,我在等華三那小子將你抓過來。”
陳安樂聳聳肩:“好吧,酒總該是我的吧?”
拾起酒杯抿了口,順滑醇香,瞥了眼一旁的單人皮沙發(fā),就坐了下去。
“你也不怕酒里有毒?”
“那你就不怕我被毒死前,先將你掐死?”
花姐那張俏容微微一怔,才微笑著走過去,坐上扶手,纖細(xì)的手掌按在陳安樂的肩膀上:“花婧,你想不想知道誰想要你受傷?”
“我得罪的人也不少,能做出這樣惡心人的事情來的,倒也不多,思來想去,也就榮風(fēng)華那死……”
花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姓丁的呢,想一直躲隔壁房間里不出來嗎?”
花婧的笑聲嘎然而立,驚駭?shù)目粗惏矘贰?br/>
“我收拾華三他們的時候,整條走廊就那房間露出條縫,你想告訴那是別人在看戲嗎?”
花婧抿了下嘴,就起身走出房間,不到一分鐘,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推門進(jìn)來。
“丁湖,這次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得罪陳局長了。事情既然失敗,還請陳局長恕罪,以后要有用得到丁湖的地方,只需要說一聲就好……”
“你以為這樣就算了?”
陳安樂冷然一笑,將手中的酒杯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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