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失敗,林家所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奪嫡之事,從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流放,抄家,斬首,是可以想見的結(jié)局。
她所說的字字句句,林貴妃并非沒有想過。只不過早些時候三皇子所說的似乎句句在理,這才令她怦然心動。在這紅顏易老的宮中,她已經(jīng)年過三十,尚無子嗣,會有怎樣凄涼的結(jié)局幾乎可以預(yù)料。
但林清音方才的話,可謂是振聾發(fā)聵,叫她瞬間便清醒過來。
的確,現(xiàn)在林家已經(jīng)有侯爵,子子孫孫都能承襲,即便是不涉足奪嫡之事,也能榮華富貴這一世。只不過三皇子已經(jīng)率先拋出了橄欖枝,若是拒絕,只會駁了他的面子,日后一旦他繼承大統(tǒng),說不定會懷恨在心,借機報復(fù)。
一時之間,竟想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
林清音仔細的看著林貴妃的臉色,眼見著她眉頭緊鎖,已知有了煩心事,便問道:“姑姑可是還要什么放不下心的?”林貴妃抬起頭來,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嶄新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她,片刻只有才輕聲道:“三皇子之事,你如何看?”
林清音立刻會意過來,原來她是在擔(dān)心這件事情。.
現(xiàn)在要解決的,就是三皇子秋后算賬的后患。但林清音清楚的知道,不出兩年,三皇子就會因為謀反之罪被告發(fā),從而一敗涂地。和他扯上關(guān)系的那些人,除了元皇后的娘家人,全部都被誅殺,流放。就連林貴妃都沒有幸免,在這件事以后沒有多久,就暴斃宮中了。林家作為林貴妃的母家也受到牽連,偌大的侯府一瞬間成為了空宅。
林清音雖說活了下來,但身子卻是一天天頹敗了下去,漸漸的就有些力不從心。從前只道是心中憂思過重,現(xiàn)在想來或許是從一開始曲瑞之就暗暗在她的飲食里下了慢性毒藥,只不想留給世人落井下石之名。
在猜想到這背后的真相以后,對曲瑞之的恨意越來越深,只恨不能立時就叫他付出代價才好。
“即便是三皇子當(dāng)真成功,永昌侯也不過是皇上的表弟,到底是隔了一層,而我們林家和皇上,豈非隔得更遠?”她先引著林貴妃往最好的方向去想,隨后一語中的:“不過姑姑您想想,三皇子借著您的力量奪嫡,日后是否會將您奉為皇太后?這么多年您和三皇子一向沒有什么往來,自然就沒有多少交情,將來是否能當(dāng)真恭恭敬敬的盡孝?”
算來算去,林家所得到的,根本不能和面臨的風(fēng)險相比。
“再進一步說,眼下一切都是未可知的,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誰也說不準(zhǔn)。俗話說登高望遠,皇上或許比誰都看得清楚。姑姑您又何必在這種時候,惹了皇上不高興呢?”
林貴妃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是啊,皇上是那樣聰明的人,俯瞰天下,運籌帷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和這滔天的權(quán)勢比起來,林家不過是螻蟻一樣。與其擔(dān)心三皇子報復(fù),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好好的討得皇上的高興,比什么都要緊。
想通了這一點,籠罩在她臉上的愁云瞬間便散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還好有你點醒我……”這句話就言重了。林清音所說的,她并非不知道,只不過被暫時蒙蔽了雙眼罷了,如今想通了,自然云開月明,“姑姑不嫌我聒噪,就是極好的了?!?br/>
姑侄二人又說了一陣子的話,眼瞅著林貴妃露出了倦怠之色,林清音便借機告辭。
林貴妃沒有多做挽留,更何況,還有一件令她深感憂慮的事情。就好像懸在頭上的一柄劍,隨時可能墜下。但又哪里好說出來叫林清音白白的擔(dān)心,也就神色自如的說道:“你的婚事,我會再重新考慮的?!?br/>
林清音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林貴妃愿意再重新考慮,就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轉(zhuǎn)機了。接下來只要說服林侯爺和林夫人,一切就都好說了?;蛟S是她的直覺,林貴妃似乎在害怕著些什么,擔(dān)憂著些什么,好像和她無關(guān),但好像又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她沒有多問。
這宮中最多的就是秘密。
能有如今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原以為還要費上很多周折,沒想到林貴妃這樣好說話,又或者是歷經(jīng)世事以后的一種通透。這件事情叫她愁云慘淡的心情輕松了不少,也更添了一抹信心。
人最怕的不是不可知的未來,而是明知道未來的路坎坷難行,悲慘的結(jié)局生生擺在那里,卻無能為力?,F(xiàn)在她終于能夠做出些改變,不得不說,有一種淡淡的成就感和歡喜。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她見到林夫人。
才進到正房,便覺氣氛肅然,和往日的輕松愉悅有些不大相同。
丫鬟們都候在面前,個個凝神屏氣,唯恐再惹了林夫人不痛快。林清音越發(fā)奇怪了,拉了一個小丫鬟就問:“這是怎么回事?”那小丫鬟見了是她,不敢不說,只低低說道:“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少爺身邊的書童突然來求見夫人,沒多久夫人就大發(fā)雷霆,金英姐姐就帶著我們出來了。”
這事情可大大的不對勁。
一個小書童,怎么有膽子來見當(dāng)家主母?
難不成是林遠攸鬧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這里,林清音就急急忙忙邁開了步子,才邁過內(nèi)室的門檻,就見林夫人滿臉怒容的坐在榻上,身邊只有馮媽媽一人低眉順眼的服侍著?!澳赣H,這是怎么了?”她詫異的問?!澳氵€好意思問!”林夫人嗖的一下從身邊抽出一塊紅布來,“你自己看!”
林清音穩(wěn)了穩(wěn)心神,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肚兜,頓覺不好,“母親,這是……”
“方才有書童來求見,我只當(dāng)是你大哥遣他來的,也就叫他進來了,誰知道竟掏出這么個勞什子,這是活生生要將我氣死不成?”林夫人正在氣頭上,面色鐵青,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上一喘。
林清音不覺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