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控了!
忍足侑士垂眼,掩去了眼中洶涌的情緒。
這段時間失常得厲害,就連向日岳人那個單細(xì)胞都能看出他的異樣。而芥川慈郞更是毫不留情地一有機(jī)會就刺激他!
——從什么時候起,竟然對她在意到這樣的地步!
心中煩亂是因為她;情緒亂露是因為她;不斷破例是因為她;風(fēng)度不再還是因為她。就連現(xiàn)在,也還是在為著她心緒不寧,煩燥難安!
想到這里,忍足侑士幾乎想要掩臉苦笑了:這么明顯的征兆,若是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真是枉費(fèi)他讀了那么多愛情了!
他喜歡上了鈴木悠!確確實實,毫無花假!
不是那種因為順眼而產(chǎn)生的一時激情,而是深刻入心的真心戀慕!
很早以前,他就曾經(jīng)憧憬過未來另一半的樣子。
在他心中的那個她,除了過人的外貌之外,在性格上,應(yīng)該是如童話中的公主一般,溫柔而善良,體貼而專情。
可瞧瞧他如今戀上的這一位……
為了勾引男人,她倒是也能偶爾溫柔體貼一下,可那完全都是假象啊假象有木有!只要一達(dá)到目標(biāo),這些東西就全部都成了過眼云煙。至于善良,以愛情為手段,將人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這樣的女人善良何在?專情就更不必說了,對鈴木悠來說,這玩意兒基本上就是那天上的浮云。
看看吧,除了外貌,這一位的性格和行事手段真是與他所幻想中的女子完全背道而馳??善退闳绱?,他卻怎么也沒有辦法將她從心里趕出來。
他到底愛上了她哪一點呢?
“侑士~~~”見到搭檔這幅不同尋常的鬼樣子,向日岳人登時心軟了“你該不會是……”
“忍足前輩,聽聞你在茶之一道上頗為不凡,不知有沒有時間指導(dǎo)一番?”瀧荻之介不待向日岳人把置疑的話說出口,笑盈盈地打斷道。
“喂,你什么意思?”向日岳人非常不爽地橫了瀧荻之介一眼。
“喔?”鈴木悠本人不在現(xiàn)場,忍足侑士覺得方才有些失控的情緒終于漸漸回復(fù)正常。這會瞧著一向在部里低調(diào)沉默得宛如陌生人的瀧荻之介突然邀請自己,疑心頓起。
瀧荻之介出生的瀧家乃是日本舊式貴族中的代表,家族傳承至今,據(jù)說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底蘊(yùn)深厚,不容小看。有消息說,瀧家現(xiàn)在致力于往醫(yī)療方向發(fā)展……瀧荻之介突然找上自己,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知忍足前輩可曾聽說過藤原祐真其人?”瀧荻之介笑得極為謙和:“雖然關(guān)系并不太親近,但比較起來,但論熟稔程度,整個東京卻未有能及過我家的。”
藤原祐真……那不是她的父親么?!
忍足侑士眸光一暗,重又恢復(fù)成那個一臉不正經(jīng),輕佻微笑的風(fēng)流公子哥:“既然瀧你誠心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看著這兩個平時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向日岳人皺起了包子臉,他推了推旁邊的芥川慈郞:“哎,你說這藤原祐真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侑士一聽這么緊張?”
“啊~~~”芥川慈郞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像是完全看不到向日岳人臉上的糾結(jié)一樣,只顧著用手去揉眼:“到哪里找個地方躺躺呢,好困啊~~~~”
“芥川慈郞,你這只睡羊!”向日岳人眼看著芥川慈郞毫不猶豫地拋下他,自去找地方補(bǔ)覺,恨恨地磨牙詛咒道:“總有一天你會睡死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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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荻之介請喝茶的地方是學(xué)校的一間玻璃花房。
此處原本是打算供花草社的成員培養(yǎng)重要植物的暖房,卻不料在冰帝上學(xué)的公子小姐們的興趣多不在此,花草社雖然猶在,卻也只淪落為一個混社團(tuán)分的所在。于是,瀧荻之介廢物利用,毫不客氣地將這個地方劃入自家的茶藝社里,專門用來休憩散心。
瀧荻之介偏好于返璞歸真那一類的田園風(fēng)。于是,花房中基本上沒有什么鮮花擺件,一套藤木餐桌椅加一套同材質(zhì)的茶柜便是全部的家什。
不得不說,瀧荻之介這家伙真會享受。在這么一個安靜的地方,曬著太陽,聞著茶香,無論是小憩還是看書,都是極舒適的。
忍足侑士在瀧荻之介的禮讓中找了個合眼的藤椅坐了下來,瞧著瀧荻之介從茶柜中取出茶具做著泡茶的準(zhǔn)備。
“你喜歡中國的東西?”瞥了一眼瀧荻之介拿出的那一套粉彩軋道瓷,忍足侑士開口打破了沉寂。
“是啊?!睘{荻之介笑著打開茶罐:“無論是器用還是茶葉,中國的東西都有一種特別的底蘊(yùn),讓人著迷?!?br/>
——“恐怕這讓人著迷的不是器物,而是人吧!”看著瀧荻之介笑得一臉蕩漾的樣子,忍足侑士在心里默默吐嘈。
作為名門公子,自小的優(yōu)裕生活到底是將他的品味養(yǎng)了出來。對于這方面的品鑒,忍足侑士絕對不差于任何專業(yè)人士。在嗅到一股似蘋果與蘭花香味的“祁門香”之后,忍足侑士在心里點點頭:嗯,香味挺醇的,應(yīng)該是一品的祁紅。
看來,今天的飲料應(yīng)該是紅茶了。
雖然看起來一幅老成樣兒,但在食物上,忍足侑士的口味卻偏向于孩童??Х仁潜厝灰犹堑模G茶的話,僅限于接受抹茶味的甜點,而紅茶,加奶加糖那是必需的!
將茶沖開,瀧荻之介應(yīng)著食客的要求加入牛奶和砂糖。粉紅色的茶湯盛在精致的瓷碗中香氣撲鼻,光是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之前你提到了藤原祐真?!倍酥?,忍足侑士輕嗅了一口,卻并不就飲,直接開門見山道:“是有什么用意嗎?”
“藤原祐真是我的小姨父。”瀧荻之介緩緩道:“雖然完全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認(rèn)真論起來,我其實應(yīng)該稱她一聲‘表妹’的?!?br/>
“倒是真看不出來!”忍足侑士輕呷了一口茶。
“藤原祐真是什么人,相信憑著前輩你的手段不難查到?!睘{荻之介飲了口茶,瞇起眼:“小悠會變成如今這樣,我那位小姨父堪稱功不可沒?!?br/>
——你這是在闡述“家庭教育和父母行為對兒女性格和行為的影響”嗎?
雖然心里著緊鈴木悠,但對于瀧荻之介這種想要憑著一兩句話就將人洗白的作法,忍足侑士在心里表示,他完全不能認(rèn)同!
他承認(rèn),鈴木悠在某些時候的想法和行為頗有些憤世嫉俗之風(fēng),在這一點上,很可能的確是因為她父母的原因。但她那詭異的游戲愛好,難道這個也是受家庭影響的嗎?
“瞧不出瀧你倒是個護(hù)短的人,對待自家的親戚都這么……盡心??!”不過是一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八桿子打不著的表妹,瀧荻之介你這么護(hù)短,真讓人疑心?。?br/>
“我盡心的對象可并不多。不過,她倒確算得上是其中一個?!睘{荻之介唇角微勾:“一個七歲就知曉在父母離婚時計較‘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并耍手腕將‘撫養(yǎng)權(quán)’轉(zhuǎn)到無權(quán)無勢的母親那方。這樣有意思的親戚可不多見吧!”
這是顯擺吧,是吧是吧!
“雖然交往起來的確有趣,但若是想與她談感情,前輩你可要認(rèn)真考慮清楚!”瀧荻之介一幅大舅子教訓(xùn)妹夫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勸慰道:“我們家悠醬別的倒也罷了,就是性子突出了一點。嗯,讓我想想:記仇不記恩,嘴軟心硬,怕麻煩,心眼多,不服管……嘖,這么細(xì)論起來,我都想替前輩感到難過了?!?br/>
“還有嗎?”忍足侑士額上青筋暴跳,聽得咬牙切齒。
混蛋,調(diào)查得那么清楚,對人家的缺點更是了如指掌,這是一個正常的表哥對表妹的態(tài)度嗎?還有瀧你最后那無比遺憾的語氣究竟是怎么回事?要說瀧你曾經(jīng)對鈴木悠沒有企圖,打死他都不相信??!
“這個……說起來,我家悠醬的藍(lán)顏知己倒是挺不少,道一聲‘遍天下’也不為過。”瀧荻之介非常正直地告誡道:“如果前輩真有什么想法,這方面可得注意了。似乎,她最煩拈酸吃醋那一套了,但凡見到,必是要閃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真是多謝你的提醒!”忍足侑士面色有些發(fā)黑,繼續(xù)在心里os:這算是介紹你的失敗經(jīng)驗,好讓我以此為參考嗎?
“不客氣。”瀧荻之介愉快地舉起了茶碗:“難得看到像前輩一樣的人愿意為小悠上心,這就應(yīng)該的!”
應(yīng)該你妹喲!
忍足侑士伸指摩挲著茶碗,默不作聲地在心里腹誹:喂,不要弄得好像你很偉大似的,一個不被承認(rèn)的表哥很了不起么!
看著忍足侑士糾結(jié)的表情,瀧荻之介靜默地笑了。
看在曾經(jīng)一起同病相憐,郁悶佳人總是無法追到手的兄弟情份上,我可是很厚道地專門過來點撥你了啊。
這一次,你應(yīng)該不會再如上一世一樣苦逼,追了整整十年還沒將人哄到手吧!
~~~~~~~~~~~~~~~~~~~~~~~~~~~~~~~~~~~~~~~~~~~~~~~~~我是瀧荻之介其實是重生的不過你們誰都不知道啊哈的分割線~~~~~~~~~~~~~~~~~~~~~~~~~~~~~~~~~~~~
與瀧荻之介分手之后,忍足侑士沉著臉回到教室。班上的女生被忍足侑士的低氣壓給嚇住了,十分難得地在跡部景吾不在場的時候維持著安靜的氛圍。
忍足侑士的不對勁引起了所有女生的關(guān)注。只可惜忍足侑士似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對匯集在自己身上的復(fù)雜目光似若無睹。
“叮叮叮~~~~”預(yù)備鈴響了起來。
忍足侑士側(cè)眼,卻發(fā)現(xiàn)鈴木悠的位置還是空空如也,人仍是不見蹤影。
難道因為之前受了刺激,所以請假回家了?
還是說,是想要故意避開我?
忍足侑士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怒氣當(dāng)頭的時候,是不是做得有些過了?
想起鈴木悠之前捂臉狂奔,委屈得不行的樣子,雖然明知有九成的可能是她硬裝出來的,忍足侑士此刻回憶起來卻仍是覺得心中有如刀絞。
——若是早點發(fā)現(xiàn)就好了!
如果早一步認(rèn)識到自己的感情,他絕對不會將人得罪成這樣。以鈴木悠那喜好記仇的個性,卻不知日后要陪上多少個小心才會消氣。
想到這里,忍足侑士忍不住苦笑起來:瀧荻之介總結(jié)得真是一點都沒有錯!
雖然生就一張可親的和善面孔,宛然就是一位身嬌體弱易推倒的軟妹紙。可若是真把她當(dāng)成嬌滴滴的軟妹紙對待,鈴木悠絕對會教會你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什么叫做“心似寒冰”。像這種對人狠對自己也狠的行事風(fēng)格,足以讓大部分真漢子汗顏?。?br/>
理清自己的心事,此時再回想之前的一些片斷,忍足侑士頓時生出無限唏噓之感。
謙也表弟的請求,他因著心中的興趣而沒有遵守;跡部景吾的警告,他因為過度的自信而選擇刻意的忽略;鈴木悠偶爾顯露出的足以暴露她真實本性的破綻,他因為極度的驕傲而選擇不去追究。
所謂“自作孽,不可活”。這一場一開始就是騙局的愛情陷阱,是他自己選擇踏入,從此一墜到底,萬劫不復(fù)。
“這一局,我認(rèn)栽了!”忍足侑士微微地勾起唇角,目中閃過誓在必得的堅定:“只是,我既然陷了下去,你也休想置身事外!”
——要玩愛情游戲,我并不比你差。這一局感情博弈,還沒到最后收官的時候呢!
——鈴木桑,我們之間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