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俊生真的把白玉蘭當做了自己的干女兒,非要給白玉蘭買車,這讓她很為難,推脫不過,只好點了點頭:“謝謝歐陽先生。這樣吧,我先報名學車,等我拿到駕照,再麻煩先生幫我買車,好么?”
歐陽俊生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指頭點著歐陽湉:“你看看,你看看,好好學著點兒!”
歐陽湉不以為然:“學什么?學她勾引男人的本事?先是把我二哥迷的七葷八素,為她死為她活的,現(xiàn)在又和我大哥搞的不清不楚的,就這么一個不要臉的狐貍精,你還把她當寶貝,哼!”
歐陽俊生氣極了,舉起手里的碗狠狠扣在地上:“你,你給我滾!簡直是不可救藥!”
歐陽湉嚇得連忙站起來往外跑,邊跑邊喊道:“又不是我說的,是報紙上說的?!?br/>
白玉蘭連忙拿起面前的報紙,上面果然有她的消息,娛樂版她是頭條,還有一張大大的照片,是在片場歐潼陽拉著她的手往外走的時候被拍下來的。照片中自己的表情是委屈和驚慌失措,而歐潼陽則是帶著一點兒慍怒卻盡量控制的樣子。粗略掃了一下文章,里面有‘歐某某’,還有‘白某某’,題目就叫做‘情陷蘭花溝的男神’。雖然早有心里準備,但是乍看到文章,白玉蘭還是很氣惱。她輕輕將報紙拍在桌子上,抿著嘴,神情黯淡地站了起來:“我吃好了,您慢用。我出去了?!?br/>
歐陽俊生擔憂地看著她的背影離開了餐廳,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歐陽湉的車故意開得搖搖晃晃,一腳剎車一腳油門的,搞得白玉蘭下車的時候都快吐了。
歐陽湉幸災樂禍地問道:“白大小姐,下午三點半我來接你,好么?”
白玉蘭點了點頭。
歐陽湉發(fā)動了車子,從后視鏡中,看到白玉蘭搖搖晃晃跑進旁邊的小樹林,不禁冷笑一聲:“讓本小姐伺候你,你還沒有那個道行!”
何陛見白玉蘭臉色慘白地進來,連忙問道:“玉蘭小姐怎么了?病了?”
“沒事,有點兒暈車!”
“暈車?回頭我送你回去吧,我開車穩(wěn)當,坐我車保你不暈?!?br/>
白玉蘭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我發(fā)過來的筆記你看還可以么?”
何陛沖著外面喊到:“彥青!彥青!”
然后轉(zhuǎn)身對白玉蘭說:“不是可以,是相當可以!我的樣書都畫出來了,這就拿給你看。”
像一陣旋風,突然就刮進來一個大男生,手里拿著一疊紙。
“蘭女士,您終于來了!哇,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還要美,難以描畫!只是,只是稍有病容……”
何陛向白玉蘭介紹道:“我們的美術編輯--彥青,昨晚連夜設計這本書的封面及整體格調(diào),你看看滿意不?”
彥青精神抖擻地立在那里,眼神明亮,肌膚通透,服裝妥帖,看過去,整個人的每根頭發(fā)絲都充滿活力。
白玉蘭接過他畫的書樣。
與彥青青春的外表不同,封面設計整體顯得十分厚重,顏色搭配像淺淺的油畫,卻有著潑墨的效果。本來白玉蘭對讀書筆記的成書沒有任何想法,見了這個設計,腦海中就有了一本書,封面是古樸、淡雅、幽靜的,讓人想起午后陽光、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以及一把舒適的躺椅。
何陛緊張地看著白玉蘭,問道:“怎么樣?你覺得怎么樣?”
白玉蘭沒說什么,彥青卻將畫紙從白玉蘭手中拿了回來,說道:“不行,不行不行,得改一下,增加少許粉色?!?br/>
何陛與白玉蘭同時問道:“為什么?”
何陛見白玉蘭也這么問,顯然對這一版已經(jīng)很滿意了,便接著問道:“你早晨還說對這版挺滿意的,怎么又改主意了?”
彥青笑了:“那是因為當時沒有見到蘭女士本人,現(xiàn)在不一樣了,看到了作者本人,我有了一種全新的感覺。放心,再給我一上午的時間,我一定把作者的靈魂體現(xiàn)在設計上。告辭告辭!”說完,又是一陣旋風一樣刮走了。
何陛搖頭笑了笑:“對不起啊,玉蘭小姐,我們這里的人各個都有點兒神經(jīng)?!?br/>
白玉蘭真誠地說道:“何先生,我看到的是敬業(yè)和活力,真的?!?br/>
何陛點了點頭:“哈哈哈,活力,對,是太有活力了。來,我給你安排了一個位置,帶你過去看一下。然后我們?nèi)ビ∷S。哦,對不起,事先我沒有跟你說,今天我要去印刷廠,你想和我一起去么?”
“好?!卑子裉m邊說邊跟著何陛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何陛邊走邊說道:“今天你恐怕要留在印刷廠幫我看著了?!?br/>
大地出版社門面大氣,其實里面沒有想象的那么寬大,除了何陛有一個單獨的辦公室,其他人都在一個大房間里辦公,只不過隔斷開一個個小間。隔斷很高,形成了一個個私密空間。每個隔斷配備都是一樣的,一個衣櫥、一個寫字臺、一臺電腦,最人性化的是椅子,放平了居然就是一張床,可以躺下睡覺。白玉蘭環(huán)顧了一下,竟然真的有人在隔斷里睡覺,不走近他的位置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看來管理還真是很寬松。
稍稍整理一下辦公桌,白玉蘭就跟著何陛來到了位于一個偏僻小巷中的印刷廠。印刷廠是幾家出版社共同投資成立的,產(chǎn)品五花八門什么都有,有報紙、海報、小廣告,雜志、書籍、筆記本,甚至還有墻紙。按照何陛的說法,是為了節(jié)約成本,因為自己單獨包下一家印刷廠成本太高,畢竟現(xiàn)在與過去不同了,傳統(tǒng)紙媒銷量逐年下滑,出版社舉步維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壞處就是印刷質(zhì)量不盡人意,經(jīng)常會有串頁、錯字及漏排事情發(fā)生,所以,每次出稿前必須緊盯著。
與大地出版社的其他兩位同事在印刷廠待了一天,白玉蘭果然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錯處,幸虧文學社的期刊她比較熟悉,才能這么快就找到。盡管她很低調(diào),同事還是對她的校核速度贊不絕口,于是,明天的最后一遍終版校核任務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三點半,白玉蘭準時來到停車場,卻一直等到4點鐘,在打了兩個電話后,歐陽湉才把車開來。白玉蘭上了車,簡單說了句:“回燕園,謝謝?!?br/>
車子這回開的比較平穩(wěn),累了一天的白玉蘭終于在座位上睡著了。
車停了,歐陽湉大叫:“下車!醒醒吧,到站了,趕緊下車!”
白玉蘭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開門下了車。環(huán)顧一下周圍,卻是個很陌生的地方,不是燕園。她連忙想上車問問情況,歐陽湉卻一腳油門,迅速將車開走了。
白玉蘭知道,歐陽湉不會回來接她了,她必須想辦法自己回去??墒?,這里到底是哪兒呢,手機沒有信號了,手機地圖也遲遲顯示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她只好沿著路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條大路,尋找公交站點或能遇到路人。漸漸的,路邊開始出現(xiàn)一些墳墓,她明白,走的方向反了,這條路是通往墳地的。于是,她沿著路開始往回走。
天已經(jīng)開始黑了,在白玉蘭幾乎快絕望的時候,小路終于到了盡頭,前面是一條寬闊的大馬路。路上雖然車不多,但是總算見到了燈光。
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終于看到了一個公交站點,可惜站名都是不熟悉的地方。不管了,來了一輛公交,白玉蘭趕緊上了車。
司機人很好,聽了白玉蘭要去的地方,十分驚訝,奇怪怎么有人會沒有車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于是熱心地幫她設計路線:“你三站后地鐵站下車,坐地鐵到銅鑼灣,然后再尋找車輛到你要去的地方。公交可沒有能走那么遠的?!甭犃怂慕ㄗh,白玉蘭心里篤定了,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信號好使了,她查了一下所在的地點,原來附近真的是一個佛教墳場。
回到燕園,天已經(jīng)黑透了。陳媽準備了吃的,熱好給她端了上來,心疼地說道:“啥工作這么累呀,要到這么晚回來?先生還以為是湉小姐沒有去接你呢,把她罵了一頓。湉小姐說是你自己沒等她,先走了。香港這么大,以后可不要自己一個人走,走丟了再碰上壞人可不是鬧著玩的。哎呀,回來就好了,快吃飯吧,都餓壞了。哦,對了,阿澍打來電話,說要和你弄什么視頻,讓你晚上等他?!?br/>
白玉蘭問道:“夫人的晚飯吃的如何?”
陳媽嘆了口氣:“沒吃多少,我看先生一直在勸著她,讓她別太操心了,說什么兒孫自有兒孫福啥的。哎,夫人心太細了,一遇到孩子們的事情就吃不下睡不著的,每次都是這樣。希望這次能早點兒過去。我看那個湉小姐不是善茬兒,是專門來給夫人添堵的。不說了,嘮叨多了你該煩了,快吃吧,一會兒我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