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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風物社的人來張榜了!”
突然有人驚叫了一聲,原本死寂的樹林一下子全復(fù)活過來了,樹尖上露出了幾十個腦袋,這些人全部埋伏在各處,就等著眾人鷸蚌相爭,而后來漁翁得利。
聒噪之聲越來越近,讓人不覺耳鳴。
成百上千只黑色的烏鴉飛了過來,這些烏鴉圍著巨大的樟樹旋轉(zhuǎn),發(fā)出嗡嗡嗡的轟鳴聲,更掀起一陣陣腥風。
此時,天色漸暗,已是黃昏時分。
昏鴉林終于展露出昏鴉二字的真正涵義所在,黑色的烏鴉遮天蔽日,金黃色的斜陽片片染金,整個樹林籠罩在一片既幽暗又光芒星點的奇異景象之中。
所有人都停止了爭斗,他們抬頭屏息緊盯著四周,不知道這風物社的人會從哪里冒出來,用什么樣的方式來張貼這張小小的榜單。
荊一飛低聲道:“一會兒,榜單一出,我和白齊負責牽住這些人,秦明你去把榜單揭下來,馬就在下方的枯樹旁,一得到榜單,我們立即走人,聽明白了沒?”
二人點了點頭,稱道明白了。
烏鴉盤旋,呼啦作響,吵得人頭昏欲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遮天蔽日的烏鴉擋了去。落日的余暉透過烏鴉的縫隙,折射下點點碎金,反照在寺廟的墻壁、巨大的樹干上,幻化成一些似明未明的奇怪字樣,好似要透露著什么天地玄機。
“莫非這就是榜單?”白齊疑惑道。
荊一飛搖頭道:“不對,若是榜單是這些光影,那就不存在風物榜上的蓋風印一說?!?br/>
秦明突然有些明了,他嘿嘿笑道:“我突然有一計策?!?br/>
說著,他與荊一飛、白齊耳語幾句,只是兩人聽了皆是半信半疑。
秦明道:“機不可失,白齊你先來!”
白齊眼中雖然不信,但依舊站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昂頭高聲道:“?。∥叶?,我懂了,這風物榜不是一張紙,而是這些余光折射出的圖案!好狡猾的風物社!竟然用這種方法來戲弄我們!”
風物二字,本就有稍縱即逝的意思,若是以光影來揭露榜單,倒也說得過去。
白齊的話立即引來一陣驚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光芒吸引了過去,這幾十號人身著奇裝異服,一個個伸長著脖子,瞪著圓溜溜的雙眼,全部追隨著光暈跳動起伏著,露出無限饑渴的神情。
而此時,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旁邊不為人關(guān)注的另一棵樹上,他悄悄地貼下一張黃紙,迅速消失不見。
白齊和秦明早就預(yù)料到這漫天鳥雀,光影變化,不過是風物社聲東擊西之法,這光影雖然不斷變化,但是實則沒有任何實際內(nèi)容,只是模模糊糊看上去有些奇怪的符號罷了,而真正的幕后高手正是等待眾人關(guān)注這些光影之時,貼下榜單而后急忙離去,確保自己的行蹤不暴露出來。
白齊還在那裝模作樣地吆喝著:“哎呀呀呀!出來了,出來了,我隱約看到了兩排字,枯林荒剎風物古,追花逐日人物新,嘿,這第十名,果然是金吾衛(wèi)的荊一飛!荊大人巾幗不讓須眉,佩服佩服??!”
“在哪里?在哪里?”
“啊,我好像也看到了,果然有風物二字啊!還有一個飛字!”
“真的嗎,真的嗎!我怎么看不到!”
“就是……就是其他的完全看不清楚啊!”
“我就看得清清楚楚,你看不清那是悟性不夠!”
……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紛紛聚精會神地瞧看著,生怕錯過了機會。
另一邊,秦明手腳并用,早已爬上枯樹。他正要伸手過去揭榜單,突然撲哧一聲,一把薄如蟬翼的半透明神劍插在了榜單之上。
相鄰的另一棵樹上,十劍生冷笑道:“你以為我跟那些人一樣蠢嗎?把榜單給我,我們就此作罷!”
秦明指了指樹下,叫道:“一飛,他上當了,趁現(xiàn)在一斧頭劈死他!”
十劍生急忙往樹下一看,卻見這樹下,只有白齊一人站在那搖頭晃腦地賣力吆喝,哪里還有荊一飛的身影。
十劍生大怒,再一抬頭,秦明早已一把收了黃紙,骨碌碌滑下了樹干,他笑道:“這么好騙,還說自己不蠢?”
十劍生怒喝道:“潑皮可惱,哪里走!”
他手中的神劍再度飛了出來,這一次是兩把短劍,速度最快,可惜劍剛飛了一半,就被守候一旁的荊一飛截了下來。
秦明扯開喉嚨大叫道:“風物榜被這劍客奪走了!好哇,你居然想獨吞榜單,真是貪得無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秦明吸引了過來,一見這十劍生果然守在樹上,對面的樹干上還有他的一把劍。都這么緊要的時刻了,大家都在樹底下站著看光影變幻,就他還有閑心思蹲在樹上,很明顯是被這人得了先手!
秦明叉著腰,義正詞嚴道:“臭孔雀,快把榜單給我們看一看!你拿了就拿了,至少也讓我們看下!我們也等了大半天了!你休想獨吞!”
這十劍生滿臉錯愕,他哪里想到這秦明會這么無賴,明明是他卷走了榜單,轉(zhuǎn)眼就來誣陷自己,關(guān)鍵還誣陷得這么理直氣壯,這么振振有詞!這么臉不紅心不跳!
習(xí)武之人如何能這般厚顏無恥!這么不講姿態(tài)!
十劍生此刻錯愕、憤怒、委屈的心理想法是沒有人能看得出來了,在其他武林人士看來,分明就是這人想要獨吞榜單,雖然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想要獨吞,但是自己獨吞可以,讓別人獨吞,我呸,那如何能成!
所有人都震怒了!一個個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十劍生!你什么意思,想獨吞榜單嗎,快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就是,讓我們看看是誰殺了姚掌門!”
“老子可不關(guān)心青城派那些破事,不過老子這個月?lián)魯×耸恢亓考壍母呤?,我要看看我張大嘴是不是已在十大高手之列,我的金絲大環(huán)刀是不是也入了這十大兵器!”
“得了吧,就你那破刀,俗得跟殺豬刀一樣,還想進神兵榜,賣廢鐵我都不要!”一名矮瘦的漢子譏諷道。
“突眼猴,要你管老子的刀!你怎么不看看自己那對破銅爛鐵!十劍生,快把榜單放出來,這里面一定有我大環(huán)刀的威名,我要好好堵住這些雜皮的嘴!”
“好!若是沒有殺豬刀,你就當場吞刀給我們看!”
這群所謂的武林人士一個個毫無風度,潑婦罵街一樣爭吵著,嘰嘰喳喳地比烏鴉還聒噪,十劍生當真是百口莫辯,他只是滿臉通紅,無力地爭辯道:“我十劍生向來說一不二,這榜單是這小子拿了,我可沒拿!你們休要污蔑我!”
秦明呸了一聲,大聲道:“別忘了是誰說什么我從不與人分享,這劍客拿了榜單自然就不肯給人了!對不對?!”
十劍生的口頭禪正是“我從不與人分享”,這句話簡直再一次把十劍生想要獨吞榜單的意圖表達得淋漓盡致,這把真的是拿著孔子孟子加老子都翻不出解釋的詞了!
“好一條獨食狗!你功夫高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就是,身為武林人士,你就不能講一點姿態(tài)和原則嗎?!”
各門各派的人士早已是義憤填膺,怒不可遏!他們不等十劍生解釋,一個個涌了上前道:“各位英雄好漢,我們一起拿下這臭劍客,分了這風物榜,也算主持武林公道!”“說得好,正道在前,豈有不奪之理!殺!”
秦明揮了揮手,嘿嘿笑道:“傻劍客,好好招待他們啦!”
三個人趁亂,急忙躍下臺階,準備揚長而去。十劍生備受羞辱,勃然大怒道:“無恥小子,你竟敢如此壞我名節(jié)!我與你勢不兩立,必要殺你而后快!看劍!”
他顧不得其他人的圍堵,在枯樹上疾速狂奔,而后怒拍一劍,這一劍正是最勢大力沉的通天劍,劍如電光火石而來,三人正在下臺階,荊一飛回頭時這劍已經(jīng)逼近了秦明,自己想要出手化解根本來不及了!
“秦明,小心!”她和白齊束手無策,唯有大叫道。
嚓!
這來勢洶洶的通天劍錚的一聲,停懸在秦明的胸口,劍尖已經(jīng)沒入兩分,但這劍也就是插入兩分就不能再入內(nèi)了,因為秦明的藏鋒已經(jīng)橫切在通天劍的劍刃中。
巨劍被卡住了,不能再動,十劍生還想用磁力逼迫通天劍再刺入幾分,不想秦明忍痛喝了一聲,用力一轉(zhuǎn)藏鋒,咔嚓就是一聲脆響!
光影一閃,這通天劍直接斷成兩截!
十劍生整個驚愕在當場,他引以為傲的十方劍竟然被秦明的小小匕首直接切斷,好不干脆!
秦明裹了下衣裳,掩蓋住胸上的傷口,冷笑道:“不好意思,折了你的劍!后會有期!”
三人快速上馬,揚長而去。
駿馬奮蹄,一路煙塵滾滾。
黃昏下,殘陽如血,暈染得昏鴉林一片赤紅,仿佛秋后的楓葉林一般絢爛,血腥,而又驚艷美麗。
三人迎著余暉,說不出地興奮,荊一飛的臉色在夕陽的映照下似乎也沒那么冷傲了,她露出難得的笑意,道:“秦明,你能一劍斷了這十劍生的寶劍,也可以排名風物榜前二十了。對了,那榜單呢?拿出來看下?!?br/>
秦明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苦笑了一聲,掏出黃皮卷,卻見已被鮮血暈染了一半。
荊一飛和白齊大驚失色,叫道:“秦明,你怎么了?怎么流這么多血!”
“糟了,他被十劍生傷到了!”
“剛才出手還是慢了,被劍尖劃破了一道口子!不過不礙事,還撐得住?!鼻孛鬟@話剛說完,突然眼前一黑,就摔落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