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靈聽到聲音身子一顫,抬頭看到葉浩,臉上竟泛出羞怒交集的表情,沖著他大喝道:“小王八,你給我滾!”
葉浩從未見過宮靈如此震怒,頓時呆若木雞,心中又不知她為何發(fā)怒,一時間定在那里不知該滾還是不滾。
宮靈面如寒霜,心中恨不得再將他一腳踢出窗去,見他仍然不走,心中更氣,順手抓住床頭繡枕,猛地砸向葉浩。
葉浩順勢一躲,那繡枕擦著臉龐飛了出去,直砸在身后方桌之上,木梳銅鏡掉落一地。
葉浩愕然之極,惶惶問道:“小師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為何發(fā)這么大脾氣?!?br/>
宮靈聞言氣急:“好你個小王八,昨晚……昨晚偷偷爬上人家的床,現(xiàn)在居然裝傻充愣!”
“?。浚。。 比~浩一聽目瞪口呆,自己昨夜酒醉之后竟然爬上了小師姐的床……這……
頓時一個晴天霹靂似在他眼前炸開,腦中嗡嗡,連宮靈后面的叱罵都聽不真切了。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口齒打顫,惶恐不安的問道:“小……小師姐,那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宮靈一聽,臉色瞬間紅透,氣罵道:“爬上人家的床還不夠,難道還想做什么無恥下流的事情嗎!”
宮靈銀牙緊咬,露出好似要殺人一樣的凌厲目光。
她心中懊惱,這十幾年在引劍池,從來只有自己欺負別人的時候,哪輪的到別人欺負自己,卻不曾想自從見到這個小王八后,便像是中了邪一樣,總是被他占便宜,此刻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無恥的小子狠狠跺在腳下,拿把刀在他臉上刻個血肉模糊的王八來,可每次看到他那雙明亮透徹的眼睛,那張清秀俊美的笑臉,還有永遠一副人畜無害的無辜表情,便怎么也狠不下心去。
葉浩聞言,暗呼僥幸,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尷尬說道:“小師姐,既然我沒有做什么,那你為何這么生氣,上次不小心看了你的身子,你也沒發(fā)這么大的脾氣……”葉浩心中有愧,說話自是沒有底氣,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兩句更是聲若蚊蠅,幾欲不聞。
“你說什么!”宮靈杏眼圓睜,柳眉倒豎。
葉浩見她俏臉變了顏色,心叫不好,急忙道:“我是說小師姐你千萬別生氣,氣大傷身,不利修行……”
宮靈又扔出一張錦被,氣急敗壞的道:“小王八,別以為我什么都沒聽到!上次被你看光人家身子,是因為別人不知,所以沒有和你計較,這一次可不同哩,凌煙閣里的師兄師姐全曉得了,今早還來我房里問東問西……都是你這個害人精,以后我還有什么臉呆在這里啊,不如死了算啦……”說到這里,眼圈一紅,眼看便要落下淚來。
葉浩楞住,頓時明白為何元鶴師兄看著自己時會露出那般古怪的表情……心想這回可是真的完了,此事一旦傳開,自己受罰倒是小事,可卻連累了小師姐,讓她以后在宗門之內都抬不起頭來……都是那該死的酒,讓我糊里糊涂的做下這種錯事,今后宗門內的師兄師姐該如何看待我們兩人……
想到這里,葉浩心中頓覺愧對于她,走到宮靈面前,目露真誠,一字一句的說道:“小師姐,我會負責的!”
宮靈嬌軀一震,俏臉抹過一道紅霞,她抬起頭迎向葉浩堅定的目光,瞬間所有的惱怒全都化作繞指柔情,在心田彌散。
葉浩見宮靈難得露出的嬌羞模樣,美麗的不可方物,神情中蘊含一種不同以往的獨特魅力,彷如就這么看著她便可得到人生的最美享受。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床邊,伸手撫上宮靈秀發(fā),對著她迎上自己的目光,深情款款的重復道:“真的,我愿意負責!”
宮靈嬌俏迷人的臉龐現(xiàn)出神采,兩只秀眸閃閃爍爍,凝出此前從未見過的嬌媚柔情,對著葉浩綻放出海棠花般的微笑……
只是這微笑僅維持了片刻工夫,那盛開的笑眼便逐漸凝固,緊接著一聲嬌喝:“負你個頭啊!”
一只晶瑩玉足伸出,狠狠踢在葉浩身上,直直將他踢出了門外。
“當!當!當!……”七聲悠揚雄厚的鐘聲傳遍積雷山每個角落,瞬間各個山峰之上劍光閃爍,無數(shù)弟子御劍趕往遮天主峰。宗門鳴七響之鐘,表明有大事宣布,故此召集宗門弟子前往雷仙殿集聚。
葉浩和宮靈也在此列,宮靈御劍帶著葉浩直飛到雷仙大殿殿外長階處,才落了下來。早有數(shù)千引劍池弟子聞鐘到來,立滿長階。
葉浩和宮靈均屬于宗門核心弟子,有資格進入雷仙大殿,因此二人排開眾人,拾階而上,一直走進大殿之中。
此刻大殿當中人頭攢動,已站立數(shù)百弟子,均在殿下兩廂站立,葉浩看到立于前排的丹落霞,正在點頭向自己和宮靈示意。
宮靈一身紅衣分外惹眼,一進大殿便吸引了眾多目光,葉浩跟著她一直擠到丹落霞身側,這才停住。兩女所站之處,頓時成為焦點,幾乎引來殿內所有目光的關注,葉浩站在二女身邊,也不知迎來多少羨慕嫉妒的眼神,心中苦笑不已。
丹落霞一雙鳳目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眼神中現(xiàn)出一抹怪異之色。
葉浩心中一突,暗忖落霞姐姐一定是誤會了什么,一時間眼光躲躲閃閃,不敢看向丹落霞。
宮靈卻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拉著丹落霞的胳膊,左右搖晃,說說笑笑。
大殿之中人聲鼎沸,嗡嗡回響,眾弟子均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正在此時,從大殿后廳走出五名老者,五人一出現(xiàn),大殿之內立刻鴉雀無聲。
袁子道坐上大殿主座,陳如煙,上官云,關長東,楚狂分坐左右。
袁子道目光掃向大殿,在眾多弟子面前一一看過去,半晌后才緩緩說道:“如今神州天下已現(xiàn)危機,離火教半年時間便掌控了整個東川,如今魔爪更是伸入這片西土大地,意欲先行滲透,待東川勢力整合完畢,便將東來,我引劍池作為西土大地第一宗門,不能坐待魔教壯大,必須提前將其滲入西土的勢力連根拔起!”他聲音不大,卻攜元氣發(fā)出,聚而不散,大殿內外眾人俱都聽的清晰。
“我與眾位長老商討過之后,決定將分派人手去往西土各處鏟妖除魔,爾等需竭盡所能,不遺余力!”
“謹遵掌門法旨!”大殿內外數(shù)千弟子齊齊應諾。
袁子道目光再次掃向眾人,似在思量如何分兵派將,片刻之后徐徐說道:“離火教已在西土布局多年,若想除盡其在西土的勢力必須聯(lián)絡各大宗門世家,共同應對……”
說到這里,目光看向身側的關長東:“關師弟,就由你前往天葉城紅廬,勸說圣姑聯(lián)手之事,你意下如何?”
關長東眼中露出復雜難明的神色,嘆息一聲道:“愿遵掌門師兄法旨。”
袁子道微微點頭,眼中露出欣然之色,似是對關長東能夠應下此事感到寬慰。
“至于聯(lián)手萬佛宗之事,就由我親自前去?!痹拥览^續(xù)道。
幾位長老聞言,均是沉默,他們俱都明悉引劍池與萬佛宗之間的恩怨淵源,想要勸說兩大宗門聯(lián)手之事極為困難,也只有掌門親自前往才有成功的可能。
袁子道再次沉聲道:“此外,從明日開始,向西土各大宗門世家發(fā)出萬劍令,召集各方勢力共同行事,此事就有勞云師弟代勞了?!?br/>
“是,師兄放心?!?br/>
袁子道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昨日已有百舸堂的消息傳來,一個月前西土最大的凡間大國金戈皇朝突然遭遇數(shù)國圍攻,這些國家陣中均有修道中人介入,致使金戈皇朝節(jié)節(jié)敗退,此刻更有覆滅的危機,我料這些圍攻金戈皇朝的國家背后均有魔教中人暗中相助,已淪為離火教的爪牙,因此不能坐視不管,任由金戈覆滅……”說到這里,目光掃向大殿之下。
“倚樓!”
“弟子在?!碧埔袠潜響?。
“此番協(xié)助金戈皇朝退敵之事就由你率凌煙閣核心弟子共同前往?!?br/>
“倚樓遵命!”
“另外,請楚師弟挑選三百名神劍堂精銳弟子作為后援,策應倚樓?!?br/>
“是,師兄?!背褚慌詰馈?br/>
“宗門防衛(wèi)之責就暫時交予四師妹了,必要之時可開啟十層通天大陣?!?br/>
“謹遵掌門師兄之命。”陳如煙微微點頭道。
袁子道嘆了口氣:“此番劫難,禍及整個神州,大家需時刻做好應敵之備,若想保西土無虞,需宗門上下萬眾一心,共御強敵,爾等更要加緊修煉,多一分實力才可多一分勝算?!?br/>
大殿內外數(shù)千弟子轟然應諾,聲勢震天。
葉浩環(huán)視大殿之內的眾多弟子,從他們的臉上看出的均是激昂的戰(zhàn)意,似是早在等待這這樣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時被這種情緒感染,心中豪氣頓發(fā),對于他來說,對付離火教,便等于是為林家村死難之人報仇雪恨,更是義不容辭之事。
身前的丹落霞和宮靈眼神之中也流露戰(zhàn)意,仿似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們感到害怕。
袁子道看著殿下一眾弟子炙熱求戰(zhàn)的眼神,臉上露出欣慰,仿如看到了化解此番神州劫難的希望所在,只是他心中明了,這次劫難非比尋常,不到最后都不會分出個輸贏結果,就連自己的性命也可能丟在此次劫難當中,更不必說這大殿內外的弟子又有幾人能夠留得性命……他眼神逐一掃向眾人,似想記住每一張臉龐。
集會散去,葉浩卻并未就此回轉凌煙閣,而是來到雷仙偏殿等待上官云,他內心忐忑,對于沒有完成上官師叔的囑托之事耿耿于懷。
不多時,上官云回來,看到葉浩跪在殿中,先是一愣,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皺眉道:“葉浩,你來此可是因為沒有完成送信的任務?”
葉浩現(xiàn)出尷尬的神情,一拜到底:“弟子有負師叔重托,沒有把書信交到屠家家主手上,請師叔責罰?!闭f罷,從懷中取出那個錦囊,呈于頭頂。
上官云走到葉浩身前,將錦囊接過,目中閃出一絲寒芒,只是這神情稍縱即逝,片刻便又恢復如前,他手捋長須,露出笑意道:“無妨,師叔知道你此番去天葉城所受遭遇,沒有機會送出書信也不能全然怪你,你無需自責,回去好好準備前往金戈皇朝的事情吧,書信一事我會另派其他弟子前去。”
葉浩一聽,心中終于放松下來,本以為憑上官師叔有責必罰的性格,一定會重重責罰自己,未料到竟然如此風清云淡的揭了過去,心中頗感意外。
葉浩急忙拜謝道:“多謝師叔法外開恩,弟子先行告退了?!?br/>
“嗯……”上官云勉強擠出笑意,微笑目視葉浩離開。
待葉浩的身影完全離開視線,他臉上的微笑慢慢散去,轉而露出冰寒的面容,凝神看向手中的錦囊,沉思片刻后緩緩拆開取出書信,打開看時,那書信上竟空無一字。
上官云面無表情,手上元氣一送,一股灼熱氣流從手掌中散出,那無字書信頓時燃燒起來,竟連灰燼也沒有留下。
“哼!這小子果然有些運氣,陰差陽錯之間竟沒有把書信送給屠戰(zhàn),使我后面的計劃也全部落空……掌門說他懷有常人沒有的大氣運,初時我尚不信,此刻卻不得不信了,便連那半仙之境的老道都把絕世法寶贈送給他,這等氣運非一般人可得……氣運之事太過玄妙,非是我可妄加揣測的……”
“罷了,暫且如此,靜觀其變吧?!币凰查g,他的目光變的深邃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