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怔,指了指他對門。
“我住在這里?!?br/>
郁瑾言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你為什么會住在這里?”
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前天晚上,他確實(shí)是喝醉了,什么也不記得。
輸入密碼時,我著實(shí)為自己那天晚上的反應(yīng)感到可笑。
“這套房子是我一年前在阿姨那里租的,郁總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去問問?!?br/>
門打開,郁瑾言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麻煩你搬走?!?br/>
我覺得有些不可理喻:“郁總,我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快三年,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巧,你剛好住在我對面……”
“不巧,”郁瑾言扯了扯嘴角,“我住在這里,就是想要時刻提醒自己那段愚蠢的過去。”
愚蠢的,過去。
郁瑾言不愧是郁瑾言,能一句話封喉的事,絕不多言。
我許久沒有說話,最后,我推門而入,關(guān)上門之前,我淡淡說道:“郁總,房子是我用合法合理的手段租來的,交了錢,也有合同,我想你并沒有資格要求我搬離。”
郁瑾言嗤笑一聲。
“當(dāng)真是金牌主播了,敢和我提資格兩個字了?!?br/>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一緊。
他的視線冷冷地掃在我身上。
“你住在這里,可以,別讓我看見,也別讓佳嘉發(fā)現(xiàn)?!?br/>
哦,我想起來了,他給林昕月在這個小區(qū)買了一套房,雖然不知道住在哪里,但總歸都在一個小區(qū)……
換言之,如果被他的新女友知道,我這個前度女友住在他對面。
我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洗完澡,我坐在床邊發(fā)呆,明明已經(jīng)很晚了,可我就是沒有絲毫睡意。
我以后總不能晝伏夜出,就為了躲郁瑾言和林昕月吧。
電商工作本來就很累了,公寓對我來說是休息充電的地方,而不是回個家還要膽戰(zhàn)心驚,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正心煩意亂呢,手機(jī)振動響起,是閨蜜蔣姣打來的。
“時虞,”她語氣雷厲風(fēng)行,一股女強(qiáng)人的干練,“新專場合作的品牌方基本選定了,從明天開始,我們抓緊時間選品定價,爭取用這個專場打響新季度第一炮!”
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和蔣姣一起入職了祁家名下的電商公司,這些年,她一步步做到電商部部長,我也成為她手底下最得力的主播。
聽見她干勁十足的聲音,我松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后,方才的情緒也慢慢消散。
只是蔣姣雖然選好了品牌,但最終決策權(quán)還是在郁瑾言那里,需要他簽字點(diǎn)頭,我們才能進(jìn)行下一步。
不知為何,我始終覺得有些不安。
-
次日一來到公司,剛出電梯就看見郁瑾言帶著小姑娘站在部門門口,微微蹙著眉,小姑娘則揚(yáng)起臉笑著和他說著什么話,像是在寬慰他。
我走上前去:“郁總,早……”
“時主播,”郁瑾言轉(zhuǎn)過身來,蹙眉看著我,“你的防盜意識很強(qiáng),在公司內(nèi)部還要鎖門?”
我看了一眼電商部的門鎖,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部門里面有很多品牌方的內(nèi)部隱私資料,我只是以防萬一?!?br/>
“是呀是呀,”林昕月連忙拉住郁瑾言的胳膊替我說話,“我來的第一天時虞姐就給過我鑰匙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你怪時虞姐干嘛呀?!?br/>
郁瑾言聞言,面上的不悅稍微淡了一點(diǎn)。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fā):“沒怪她,也不怪你,我現(xiàn)在讓人過來把這道鎖換成密碼鎖,你想設(shè)置成什么密碼?”
小姑娘連忙歪著腦袋問我:“時虞姐,電商部門你說了算,你想設(shè)置成什么密碼呀?”
她笑得明艷,很認(rèn)真地聆聽我的建議。
我抿唇笑道:“公司都是郁總的,還是郁總決定好了?!?br/>
小姑娘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郁瑾言:“那就……阿言的生日好不好?1120?”
郁瑾言冷了一早上的臉色終于笑了,看向林昕月的眼神里全是溫柔。
“好,你說了算。”
我安靜地站在一旁,很懂事地一言不發(fā),只在郁瑾言離開時說了一句“郁總再見”。
他似乎是很淡地瞥了我一眼,又似乎只是我的錯覺。
等郁瑾言叫來師傅換了鎖已經(jīng)是兩個小時后,我正在辦公室里整理資料,聽見敲門聲抬眼,林昕月笑著走進(jìn)來,小心翼翼地問我:“時虞姐,不打擾你吧?”
我笑了笑:“不會,有什么事嗎?”
她坐在我對面,眼神亮晶晶的,抿嘴笑的時候嘴邊有兩個很好看的梨渦。
“時虞姐,我以后可以叫你學(xué)姐嗎?”小姑娘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我一直都特別佩服你,特別喜歡你,能和你一起做事,我真的很開心?!?br/>
她跟我和郁瑾言都是同一所大學(xué),只是她入學(xué)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畢業(yè)了。郁瑾言也是在回校參加一個活動時認(rèn)識的她。
我看著她笑:“當(dāng)然可以。”
林昕月小小的“耶”了一聲,隨后把懷里抱著的一些小零食全部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學(xué)姐,這些都是我特別喜歡的小零食,你試一試,要是不喜歡吃的話,你可以分給別人!”她語氣輕快,“剛才真的不好意思啊,是我自己忘記帶鑰匙,還讓阿言對你發(fā)了脾氣……阿言這個人就是這樣,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啊?!?br/>
她充滿期待地看著我,而我也淡淡地笑著,讓她放心。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歡天喜地地離開了辦公室。
我看著桌上各種各樣進(jìn)口的小零食,想起很久之前,我也是這樣請別人擔(dān)待郁瑾言。
他不喜社交,說話總愛得罪人,我跟在他身后替他善后,讓別人別往心里去。
那時他覺得多余:“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理會他們的想法干什么?”
而現(xiàn)在,我也變成了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了。
我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在心里感慨。
郁瑾言真是命好啊,從前有我,現(xiàn)在有林昕月,那么天真爛漫的一個小姑娘也愿意為了他周全這些瑣事,真的很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