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木門緩緩推開,方衡山從外面疾步走了進來。
方家老祖方魁霸見狀,頓時大為不滿,訓斥道:“衡山,你不是在外面接待各路賓客嗎?不好好打理這些雜物,跑到這里作甚?”
方衡山雖是方家名義上的一家之主,可也只是負責處理雜事而已。真正的決策大權,仍然掌握在方家老祖方魁霸手中。
在今天這個重要時刻,方家族老全都匯聚于暗室,早就下了嚴令,如果不是什么特別重要之事,絕不容許任何人打擾。畢竟,再重要的事,也沒有方家攀附驚魂谷這樣的一方巨擘更緊急的了,因此方魁霸才會流露出不滿之色。
“回稟老祖,剛剛我收到一個拜帖……”方衡山恭敬道。
“一個拜帖……這樣的小事,也用得著你堂堂一家之主親自跑一趟?衡山啊衡山,云前輩就坐在這里,你平日的穩(wěn)重哪里去了?”方魁霸指著方衡山的鼻子,喝罵了一句,這才一伸手,從方衡山手中接過那拜帖,“且讓我看看?!?br/>
方衡山既如此重視,顯然那拜帖非同尋常。方魁霸之所以要罵,無非就是在云中鶴面前做做樣子而已。
云中鶴卻一副高人模樣,渾然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眼里,只是拉著方家駱,低聲吩咐著什么。
那些方家族老一個個伸長脖子,屏住呼吸,等待著方魁霸說出那拜帖的內(nèi)容。
只見那方魁霸臉色一連數(shù)變,最后變得異常陰沉。輕輕吐了一口氣,沖旁邊的丫鬟道:“把家駱少爺領下去吧!老夫如今有重大事情,要與云前輩商議。”
其他人見他說得如此鄭重,紛紛猜測起來。這時,那丫鬟已經(jīng)牽著方家駱的小手,從側(cè)門小心離開。云中鶴眼睛微微瞇起,并未阻止,反而露出一絲玩味之色。當側(cè)門再次關閉,室內(nèi)的氣氛頓時有些壓抑起來。
“魁霸,究竟怎么回事?”云中鶴主動問道。
“前輩請過目?!狈娇詫萏p手奉上。
拜帖非常精致,以喜慶的紅色為底色,上面用鎏金大字刻著:“方府。”
云中鶴輕輕一彈,彈開拜帖后,掃了一眼,輕笑了起來:“呵呵,這人好大的口氣,居然想要屠滅方家滿門?!?br/>
“什么,滅我方家滿門?哈哈,真是可笑。我方家屹立涿光郡百余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最后還不都化險為夷。這人究竟何人,居然夸此???,是欺我方家無人不成?”一名年輕族老仰天大笑。
“今日是家駱拜師之期,云前輩親自坐鎮(zhèn),整個大楚國敢于撩驚魂谷虎須者又有幾個?對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事出現(xiàn),我看多半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依我看,這拜帖多半是欺詐之語,用不著理會的。”三族老方星塵還算冷靜,仔細分析道。
“哼,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無論真假,都要將此子揪出,強勢鎮(zhèn)壓以儆效尤。否則,還以為我們方家好欺負呢!”大族老方坤霸道地說道。
方坤之言,立刻得到了其他族老的贊同。
在云中鶴面前,他們方家自然不能表現(xiàn)出一絲膽怯模樣,不然只會被人看輕了。何況,他們剛剛抱上驚魂谷的大腿,正需要以強力手段,震懾諸方勢力的時候,這件事,無疑是一次機會。
“都閉嘴!”方魁霸大袖一揮,制止了眾族人的發(fā)言,怒道,“在云前輩面前吵吵嚷嚷,成何體統(tǒng)?”
見眾人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巴,方魁霸環(huán)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神色凝重地望向方衡山道:“衡山,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
“老祖宗請示下?!狈胶馍矫淼?。
“你這拜帖是從何得來?”方魁霸直奔主題。
方衡山想也不想,直接說道:“這拜帖是被人鑲嵌進了大堂正中的墻壁之上的。當時誰都沒有注意,還是本族的一個幼童眼尖,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這拜帖的存在?!?br/>
“大堂可一直都有人把守?”方魁霸繼續(xù)問。
“是的。按照先前布置,那里一共有八名弟子一刻不停守衛(wèi)值勤?!狈胶馍矫娌桓纳氐馈?br/>
“那八名弟子都是什么實力?”方魁霸白眉一挑。
“一名云氣訣八層,其余都是七層?!狈胶馍交卮?。
“他們期間,可曾換過崗么?”方魁霸臉色一沉。
“沒有。”方衡山斬釘截鐵地道。
隨著方魁霸的問題一個個拋出,在場眾人的臉色終于開始變了。在八名子弟眼皮子底下,對方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拜帖鑲嵌進大堂墻壁,不驚動任何一人。這份能耐,絕非普通的云海境修士可以做到。
這個時候,眾人已經(jīng)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因為任何一個能做到這件事的人,都有著覆滅整個方家的實力。
此事絕非空穴來風啊!
“老夫已經(jīng)有十成把握,可以斷定這件事是真的了。衡山,你立刻吩咐下去,讓所有族內(nèi)弟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高警戒。我們方家,可能即將面臨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浩劫了?!狈娇哉Z氣中,滿是擔憂。
“是,我這就下去傳令?!?br/>
方衡山哪里敢怠慢,立刻匆匆離開。
所有人都心頭大震,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雖然他們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什么來頭,可既然敢于正大光明的下拜帖,挑明此事,就說明對方有著強烈的自信,有滅殺方家滿門的絕對把握。這樣的大敵,他們可從來都碰見過。
暗室的氣氛,瞬間壓抑了起來。
云中鶴神色依舊輕松,淡然道:“今日既是老夫收徒之期,那人前來搗亂,便是不將云某人放在眼里。爾等無須擔心,無論來者何人,老夫都保你方家無恙,順利渡過今日難關?!?br/>
他語氣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大喜過望。仿佛那神秘人的威脅,頃刻間就已經(jīng)土崩瓦解,不復存在了。
“老夫代表方家上下數(shù)百口人,謝過云前輩。”方魁霸語氣誠懇地道。
“外面的布置應該差不多了吧?老夫在這暗室里待得乏了,也是該出去走動一下了。魁霸,就由你給老夫引路吧!”云中鶴伸了個懶腰道。
“晚輩求之不得?!?br/>
……
片刻后,方家的那些賓客都感覺到四周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周圍方家守衛(wèi)一下子增加了近三成左右,如臨大敵的樣子。
他們不明就里,頓時私底下議論紛紛,猜測了起來。
而一些與方衡山頗有交情之人,都圍繞在其身邊,向其詢問究竟發(fā)生了何事。那方衡山只是含糊其辭,敷衍了幾句,并沒有交代真相。畢竟他并不想引起賓客的恐慌,導致這次拜師大典無果而終。
但越是如此,那些賓客懷疑之心反而越重。
就在這時,方魁霸等人簇擁著云中鶴一起走進了大堂,于主位坐了下來。
那些賓客一見這些重量級人物出場,也都立時停下了議論,抬頭望向方魁霸等人,知道這一場大典即將正式開始。
嘭!
方府大門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碎,數(shù)十顆人頭如雨點般落下,滾了滿地。每一顆頭顱上,都沾滿了鮮血,一看就是剛剛被人割下的。
“這些都是我剛剛派出,到府外巡視的弟子……”方衡山臉色驚變,顫聲說道。
那些賓客更是嚇得紛紛后退,唯恐被這些頭顱灑落的鮮血濺到身上。他們心中的震撼,不比方府眾人差多少。
“慌什么!”方魁霸強行鎮(zhèn)定,繃著臉怒喝,“有云前輩在此,還怕了對方不成?!?br/>
他陡然聲音一提,高聲喝道:“何方鼠輩,既然敢殺我方家弟子,為何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相見?”
這聲音中氣十足,挾著一股強大的靈力,使得方圓十里之內(nèi)都能清晰聽見。
“行了,不用喊了。對方已經(jīng)到了!”
那云中鶴目中精光凝聚,突然對著前面的一堵巨墻屈指彈出,“嘭”地一聲,巨墻倒塌,揚起大片煙塵。
只是那煙塵中,并無半個人影。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嗖”地一聲,一柄赤紅色地長劍陡然刺破塵霧,直奔大堂而來。更詭異的是,此劍在空中震顫,盡然直接一變二、二變四……轉(zhuǎn)瞬間,化為整整三十六柄長劍,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劍陣,將整個方家都籠罩在無盡劍威之下。
此時,半空中才緩緩傳來一個聲音道:
“今日,方家滅門?!?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