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很快就洗了出來,蘇禾本人還是挺滿意的,看著相片中自己完美的笑臉,不禁感慨。
她果然是影后級人物。
譚少山也挺滿意,還特地挑了幾張他覺得特別滿意的照片放大了,客廳跟臥室都掛上了。
當這明顯與裝修風格不符的照片掛上去的時候,蘇禾還是有片刻的皺眉。
不過,很快就淡了去。
反正,也掛不久的。
婚紗照拍過之后,譚少山就開始著手準備婚禮的事,蘇禾則完全一副我很配合的樣子。
譚少山需要她做什么,讓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只除了一點,關(guān)于上班的事情。
譚少山后來又再提了幾次,蘇禾都很堅定地拒絕了。
蘇禾基本隔一天會打個電話回去,有時候跟蘇父聊天,有時候跟蘇大伯聊天,偶爾也會讓一直住在她家照顧兩個老頭的蘇舟接電話,問的都是一些生活鎖事。
諸如蘇父跟蘇大伯吃的好不好,有沒有重口,睡眠質(zhì)量好不好,晚上會不會起夜等等問題。
等到問得多了,蘇禾自己也覺得太啰嗦了,只好最后囑咐蘇舟,要他照顧好蘇父跟蘇大伯。
蘇禾的這種心理,她自己多少有些理解。
愧疚多一點吧。
想起母親,她總有種日子過不下去的感覺。
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忽然淚流滿面,不管何時何地。
被譚少山看到過幾次,譚少山被蘇禾的這舉動弄得很被動,完全地不知所措。
這日跟蘇父聊完天,蘇禾一掛完電視眼淚就又流了下來,正巧譚少山進門。
最近譚少山回來得勤,換句話說,看得緊,見到在落地窗前換著膝蓋而坐在滕椅上淚流滿面的蘇禾,譚少山再一次地不知所措。
他聰明、強勢、會算計、會耍陰謀,可面對這樣的蘇禾,他完全地莫可奈何。
“蘇禾……”
譚少山緊著下巴,叫著蘇禾的名字。
蘇禾側(cè)過臉,紅著眼睛回望他。
“蘇禾,你怎么了?”
譚少山最近經(jīng)常會見到蘇禾莫名其妙地流淚,但卻并不知曉原因,開始的時候,他一直在猜測是不是因為結(jié)婚的關(guān)系,或者說是什么婚前恐懼癥,可這個一點也不成立,因為對這件事,蘇禾完全沒有反對過。
好吧,在他說要結(jié)婚的時候,蘇禾的態(tài)度是抵觸的,但當這個事定下來之后,蘇禾的態(tài)度是完全認同的。
所以譚少山也想不清楚到底為什么。
看著站著一臉驚慌的譚少山,蘇禾想笑,可淚還掛在臉上,所以扯了扯嘴角,“沒事,有點疼?!?br/>
“哪里疼?”
譚少山走近,扶著蘇禾肩膀,擔心她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是了,哪疼呢?
蘇禾偏頭想了想。
最后搖搖頭,哪哪都疼,疼著難受。
掙開譚少山的手,蘇禾往身后的滕椅上一躺,縮成一團,抱著腦袋。
看上去一點也不想跟人交流,任何人,包括譚少山。
只好說,“你去叫秦楚別過來了,他好吵。”
“你不喜歡,我就叫他不要來了?!?br/>
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譚少山全身肌肉都緊繃了一下。
最后選擇容忍,容忍蘇禾用這種方式傷害他。
但從某方面而言,譚少山的容忍也不是沒有限的,他大抵想要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很明顯。
他的目的不過是要留下蘇禾。
在這個前提下,他可以做出一些容忍,或是讓步。
譚少山收回空落落的手,面色如常地走到一邊給秦楚打電話去了。
最近秦大爺顯得很閑,幾乎每天都要到蘇禾家來報道。
剛開始蘇禾還會虛以委蛇地應付一下,但這天天地來,秦楚再來,蘇禾頭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了。
但秦大少這個人,怎么可能容得了別人這么忽視他。
所以說,大少爺們,都有一種賤賤的毛病。
蘇禾都明擺著這么不待見他了,但他卻仍然沒事人似的。
天天地來,來了還不給人安生,硬拉著蘇禾說話,蘇禾不搭理他也沒關(guān)系,他就自顧自地說,當然,態(tài)度是一慣的高傲。
這也很難得,一個人唱獨角戲還能高傲的起來,想來也只有他秦大少能辦到了。
他就像故意在挑戰(zhàn)蘇禾的耐性似的,蘇禾越是不搭理他,他這游戲就越是玩得起勁。
有好幾次,蘇禾都恨不得去浴室拿條毛巾把秦楚的嘴給堵上,最好是因譚少山洗澡的那條。
但她也只是想想,明里也沒有太給秦大少難堪。
這人不比譚少山。
你要是表現(xiàn)得越煩躁,估計他心里會越高興。
蘇禾覺得,與其被他娛樂,還不如脆就別理他了。
但令蘇禾毛骨悚然的是,秦楚總會趁譚少山不在陰森森地問她。
“蘇禾,你到底想做什么?”
“蘇禾,你不想結(jié)婚的吧?”
“蘇禾,你是不是想報復老太太?還是想報復少山?”
蘇禾第一次被秦楚這樣問難免心驚肉跳,問得多了,她也就能做到完全不動聲色了,但那也只是表面現(xiàn)象,心里還是有些心驚肉跳的。
這秦楚,果然不是吃素的貨。
但蘇禾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昨日被春楚問得煩了之后,蘇禾一臉堅定地反問他。
“秦楚,你這么關(guān)心我,是不是喜歡我?”
于是秦大少炸毛了,罵了一句,“不、、不要臉,誰、、、誰喜歡你了。”
然后甩上門就走了,蘇禾松了一口氣,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但秦楚那性格,蘇禾料定他今天肯定又會來,所以先跟譚少山把這事給先說。
譚少山給秦楚打電話,告訴他今天別往他這跑了,不對,也不是特指今天,意思是叫他以后別沒事就往他家跑了。
秦大少愣了片刻,最后惡聲惡氣地開口,“姓蘇的不讓我去是不是?”
秦楚氣得眼睛都紅了,這輩子沒被誰這么氣過。
想想又覺得自己一大老爺們,這樣有點太沒面子了,所以又補充了一句。
“誰稀罕去你們家?!?br/>
然后還不等譚少山反應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于是這天秦大少沒有來,周醫(yī)生卻來了。
見到周醫(yī)生,譚少山的臉色多少是有些僵硬的。
但還是維持著風度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醫(yī)生也知道譚少山不待見他,笑了笑,說了句,“過來找蘇禾有點事?!彼闶墙忉尅?br/>
知道蘇禾決定跟譚少山結(jié)婚,周醫(yī)生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在他眼里,蘇禾已經(jīng)病得不輕,身體跟心里都是。
“你別太熬著,對身體不好?!?br/>
哪怕是做為朋友,周醫(yī)生也只能這么勸慰。
目前的這情況,蘇禾哪里聽得進這樣的話,所以避開話題。
“周醫(yī)生,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麻煩你了,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
周醫(yī)生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倒顯得十分親切。
“朋友不就是該相望互助?”
這話說的倒沒錯,只是蘇禾也有點弄不明白,他們幾時成了相望互助的朋友了。
“這兩天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
“蘇禾,還好這兩個字是不能夠打發(fā)一個醫(yī)生的?!?br/>
于是蘇禾想了想才回答。
“沒有,就是覺得有點昏沉,像是腦袋不夠用似的,這總不是病變吧?”
很好,還有力氣開玩笑。
所以周醫(yī)生也表現(xiàn)得很輕松。
“不是,這只能表明你精神狀況不是很好,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也是病?!?br/>
蘇禾揚揚眉,心情好了許多,“蘇禾一身的毛病,要什么,拿去吧。”
周醫(yī)生被逗得哈哈大笑,蘇禾也不禁神采飛揚。
周醫(yī)生呆的時間挺久,跟蘇禾兩個人聊的挺開心,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周醫(yī)生在說周曉的事,說她小時候如何之類。
為博蘇禾一笑,周醫(yī)生這次是把周曉賣得個徹底。
不過效果也很明顯,蘇禾看上去的確是很開心。
唯一心情不好的,大概只有譚少山了。
蘇禾本來想留周醫(yī)生吃晚餐,但周醫(yī)生見著譚少山難看的臉色時,覺得做人還是不能太不識趣。
所以說了句改日就離開了。
周醫(yī)生一走,蘇禾就又沉默下來,很突然,仿佛剛才那個笑得很開心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這讓譚少山心里不好受。
“蘇禾,你要我怎么做?”
蘇禾疑惑,像是不明白譚少山何來這一說。
“怎么這么問?”
“跟我結(jié)婚或者說跟我在一起,有那么令你難受?”
是挺難受的,不過……
“我現(xiàn)在不是在這嗎?也答應結(jié)婚了?!?br/>
他還有什么好不滿意的?
“但是你一點都不開心?!?br/>
開心?要時時刻刻裝出很開心的樣子,這不是一般戲子能做得到的吧?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最近有些累?!?br/>
“不,你不是累,你跟別的人在一起明明可以很開心?!?br/>
至少跟周醫(yī)生在一起時是如此。
蘇禾皺了皺眉,不想他把這些事情混為一談。
“那你想怎么樣?取消婚禮?”
“蘇禾,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開心?”
讓她媽活過來,或許她就能忘記所有的一切,如他所說,開開心心地。
“哥哥?!?br/>
蘇禾說,“你應該不是這種追求開不開心的人,這不像你。”
千萬不要因為她改變什么,這會讓她心軟。
走到這一步,她并不想如此。
譚少山苦悶一笑,覺得自己早就不像自己了。
有時候他自己都懷疑,這樣在一起又有什么意義。
但卻說服不了自己,完全不行。
離不開,放不下。
“如果能讓你開心,我原意去做這樣的事,以前你總是能笑得很開心的。”
蘇禾努力讓自己的表表不譏誚,淡淡地看著他,那又怎么樣?話沒說出口,但表現(xiàn)明顯。
只要一想起母親的事,蘇禾就覺得自己沒有半夜拿把刀子捅進他心窩上都已經(jīng)是極大的忍耐了。
過了片刻,蘇禾嘆息一聲,眉目淡下來。
“哥哥,你別為難我。”
要對著他笑,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蘇禾轉(zhuǎn)身,上樓。
譚少山壓制住想要暴發(fā)的脾氣,叫住她。
“蘇禾,你還沒有吃晚餐?!?br/>
蘇禾腳步停了下來,并沒轉(zhuǎn)身,“沒什么胃口,我先休息了?!?br/>
直到進了房間,關(guān)上門,蘇禾憋著的那口氣才松懈下來,靠著門,蘇禾慢慢蹲下身子,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捂著嘴巴喊了一聲。
“媽……”
因為蘇母的離世,把蘇禾最后那一點想要跟譚少山過日子的力氣都給抽走了。
他們……注定不能善終。
結(jié)婚的日子很快就敲定了下來,不管如何,他們兩個都決定要結(jié)婚。
蘇禾不知道譚少山是怎么跟家里說的,所以當譚老太太再一次登門的時候,蘇禾心里多多少少有點不愿意露面。
可是譚少山并不在家,她這個在房子里唯一的活人,不得不接待。
不過這次陪老太太來的并不是什么周小姐,而是譚少芳。
譚少芳一進門就給了蘇禾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蘇禾表示收到,這件事并不怪她。
老太太一進屋子,眼睛轉(zhuǎn)了一圈,隨即就看到掛在墻上的譚少山跟蘇禾的結(jié)婚照,臉色一沉,指著墻上的照片對譚少芳說道。
“你去給我取下來?!?br/>
“奶奶……”
譚少芳想著要不想偷偷給他哥打個電話,這么想著的時候,她一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機,憑著記憶按了個3,那是譚少山的號碼的快速播號鍵。
見譚少芳不動,譚老太太更加不悅了。
“我叫你去取下來,誰讓他們結(jié)婚了,誰告訴他們結(jié)婚了!”
老太太口中的他們其中的一個,蘇禾看著一臉盛怒的老太太,只恨不得把人給趕出去。
“譚老夫人,這里是我家。你要是能安安靜靜地,心平氣和的,我還能請你喝杯茶,但你要這樣鬧就沒有意思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她早說過這里不歡迎她了,老太太為什么就是這么地堅持己見呢?
“呸,你還有臉,你哪里來的臉?你這么死皮賴臉的要嫁給我孫子不就是為了錢嗎?”
老太太眼睛里,表情上,凈是對蘇禾的不屑。
蘇禾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也懶得同她爭辯。
“是啊,你也說了,我貪圖你們家的錢嘛,我錢都還沒拿到手,肯定是要跟你孫子結(jié)婚的,要不這么著,你跟你孫子說說去,讓他直接給我點錢,我立馬滾蛋?”
蘇禾皮笑肉不笑地說。
老太太氣更不順了,抖著手指著蘇禾對著譚少芳說。
“你聽聽你聽聽,你看看你都認識的什么人,還介紹給你哥,你存心想要害死你哥是不是,你存心想讓我們譚家不好過是不是?”
譚少芳也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蘇禾這么直白。
更讓她頭痛的是,老太太現(xiàn)在把矛頭直指向她了。
“奶奶,蘇禾不是這個意思……你看看,哥跟她這幾年過的不是也挺好的嗎?你為什么就非得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呢?!?br/>
“好?哪里好了?我譚家的孫子,配這么個玩意,我丟不起這人,我這臉沒法擱?!?br/>
老太太翻來覆去的不過那幾句話,大意就是蘇禾配不是她大孫子,高攀了她譚家門坎。
“譚老夫人,我要是您我就在家老實呆著了,您看看,您這一把年紀的,成天跟我這一小輩過不去,登上門來找我不痛快,我要是您,那倒確實是臉沒法擱了。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來的?!?br/>
蘇禾一邊笑一邊說,面對譚少山時壓下的譏誚這會全寫在臉上。
“蘇禾……”
譚少芳叫了一聲,滿臉的不敢置信,她沒想到蘇禾會這么跟她奶奶說話,完全沒留一點余地。
她這樣,豈不是把事情越弄越糟。
老太太大叫一聲,被蘇禾刺激得站都站不穩(wěn),“你快給你哥打電話,讓他回來,讓他聽聽這女人都跟我說什么了,讓他好好聽聽,聽聽他選的好女人?!?br/>
蘇禾這次沒忍住,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她記得譚少山跟她說過,老太太心臟不好。
依她看,這老太太心臟不要太好,杠杠的,她這么氣她她都還不死,哪里有一點毛病。
“成,少芳你給你哥打電話吧,我有點累,上去休息了,你們要等的話就在這等吧。要喝水,廚房里有,要吃東西的話,冰箱也有,不過是生的,要自己做?!?br/>
蘇禾說完打了個哈欠,準備上樓,既然氣不死老太太,她又何必再多費唇舌。
老太太一聽急了,“你站住,你什么態(tài)度。”
蘇禾哪里會站住,上樓的腳步停都沒停一下,聳著腦袋繼續(xù)往上走。
老太太一急,拄著拐杖就要跟上,譚少芳只好手忙腳亂地去扶。
“奶奶,您別急,要不我們在這等我哥回來,蘇禾看上去不舒服的樣子,就先讓她去休息吧?!?br/>
譚少芳急急地為蘇禾辯解。
可惜,兩邊都沒討著好。
蘇禾回過頭,看著要跟她上樓的兩人,“我沒哪不舒服,就是有點困,昨晚沒睡好?!?br/>
這話的挑畔意味實足,老太太氣得差點掄起拐杖就砸了過去。
“她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是我,你扶我上去,看我不打死她?!?br/>
蘇禾完全沒把老太太的話聽進去,抬起腳步又往樓上走,才不管老太太有沒有跟上來,跟上來是不是真要打死她。
老太太一邊跟著往上走,嘴里還一邊罵罵咧咧。
“好你個姓蘇的,這般不要臉,你父母怎么教的,你媽沒告訴過你做人不能這么不要臉么?”
提起蘇母,蘇禾的身子就定住了,死死地咬住唇,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沒有沖進廚房去拿刀子。
譚少芳的那通電話給譚少山打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批文件,秦楚也在他辦公室。
至于為什么在他辦公室,他是特地跑到譚少山那里去表達他對蘇禾的不滿的。
接到譚少芳電話時里面壓根就沒有聲音,譚少山皺著眉頭想是不是壓著手機了,但片刻后手機里又隱隱約約傳來他奶奶跟蘇禾的聲音。
“家里出事了。”
譚少山打斷還在絮絮叨叨表達著不滿的秦楚,臉色不是很好看地說了一句,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就起了身。
秦楚也跟在他身后,“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蘇禾怎么了?”
譚少山一邊走一邊解釋。“我奶奶去找蘇禾了?!?br/>
秦楚哀鳴一聲,像是受不了般。
“這下完了,要打架了?!?br/>
譚少山拿著鑰匙開了車門的時候,秦楚也迅速地拉邊另一邊的坐門坐了進去。
譚少山現(xiàn)在沒心情去跟他說什么,插上鑰匙,一踩離合,車子就駛了出去。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背對著他們,站在樓梯上的三人。
“奶奶。”
譚少山叫了一聲。
老太太一見她大孫子回來了,頓時覺得底氣更足了。
“我孫子回來了,你說啊,倒是說啊,說說你媽怎么教你的,這么不要臉。”
老太太一口一個不要臉,說得譚少芳都顫顫的。
蘇禾終于轉(zhuǎn)身,看都沒看一眼,赤著雙目,直直地盯著老太太,面目嚇人。
“你倒是說說,你媽是怎么教你的,這么說別人父母,不怕天打雷劈嗎?”
“蘇禾!”
譚家兄妹與秦楚的聲音同時響起,三個人認都沒有料到蘇禾會說出這樣的話。
譚老太太一向受人敬重,不說別的,譚家當家主母的身份一亮,誰敢不敬。
所以老太太活了一輩子了,哪里聽過別人這么說她,又哪里接受得了。
也不管心臟不心臟病這回事了,又急急上前了兩步,掄著拐杖上去就打。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你有本事再說一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蘇禾紅著眼睛挨了兩拐杖,還在樓下的譚少山與秦楚見狀趕緊上樓,拉住老太太。
“奶奶,你忍靜一下,奶奶……”
老太太被兩人拉住,還是一臉憤恨地盯著蘇禾。
蘇禾也是一臉恨意地盯著老太太,兩個人互不相讓。
最后蘇禾看了一眼在場的其他三個人,死咬著唇,用力地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老太太一見蘇禾不再說什么,還以為蘇禾不敢了,仗著人多,又往前挪了一步,掙開譚少山跟秦楚的手。
“蘇禾,我倒是真想見見你媽,看看是什么樣的人教出你這么個東西。”
蘇禾一聽這話如遭雷劈。
迅速轉(zhuǎn)身,臉上已滿是淚痕,唇上已多了一條血印,被硬生生地咬出來的。
蘇禾死盯著老太太,眼里再也沒有了其他,現(xiàn)在蘇禾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去死吧,都去死吧,大家一起去死吧!
“你真想見她?你想見她是不是?好啊,你去啊,去見她啊,去啊!”
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眾人都不知道,等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jīng)躺在了樓下,身下已慢慢滲出血跡,當場不省人事。蘇禾則還站在原處,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狠絕。
譚少芳尖叫一聲,狂奔下樓梯,腳都是軟的,差點摔著。
譚少山跟秦楚也立即跑下樓,“快,送醫(yī)院?!?br/>
秦楚說了一聲,譚少山立即將老太太抱起。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蘇禾才咚的一聲坐到了地上。
“呵呵……”
對著空氣,蘇禾笑了出來,空氣中有著濃重的血腥味。
如死亡般的氣息。
蘇禾一動未動地在地上坐了良久,最后幾乎是爬著進了房間,拿起房間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周醫(yī)生……”
“蘇禾?”
雖然蘇禾半是被動地與周醫(yī)生成了所謂的朋友,但電話還是第一次主動打,周醫(yī)生直覺就立馬不好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能來一下我家嗎?”
蘇禾拼湊起一點力氣,咬著牙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馬上?!?br/>
周醫(yī)生也不多問,立即就掛了電話趕了過去。
蘇禾扔了手機半趴在地上,在心里惡心自己。
瞧著,不用別人教,她就惡毒成這樣。
周醫(yī)生到達的時候,看見門沒關(guān),心里疑惑了一下,直接推門進去了。
待看到客廳里的血跡的時候,心里猛然一突。
“蘇禾……”
“蘇禾,你在嗎?”
聽到周醫(yī)生的聲音,在樓上房間里的蘇禾動了動,準備起身,一腳踢到了剛剛?cè)釉诹艘贿叺氖謾C,手機撞向房門,發(fā)出咚的一聲。
周醫(yī)生一路跑著上樓,尋著聲音進了房間,看到扶著床沿,想要站起來的蘇禾。
“你怎么了?”
周醫(yī)生趕緊過去扶她。
“我感覺有點不舒服,你能送我去醫(yī)院嗎?”
聽蘇禾這么一說,周醫(yī)生伸手,探向蘇禾的額頭,心里暗叫一聲不好。
“發(fā)熱了,趕緊上醫(yī)院吧。”
對于樓下客廳的血跡周醫(yī)生這會也沒空多問了,盡管一切都太不尋常。
周醫(yī)生抱著蘇禾進醫(yī)生的時候,正巧碰到正在一樓大廳繳費處的秦楚,正處于焦躁狀態(tài)的秦楚,明顯也看到了周醫(yī)生與蘇禾。
秦楚一邊等著收費人院給他開收據(jù)一邊像見鬼了似的盯著抱著蘇禾往醫(yī)院里走的周醫(yī)生。
等到一切弄好之后好像才反應過來,急急跟上。
秦楚一路跟著周醫(yī)生到了醫(yī)院的四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周醫(yī)生抱著蘇禾進了診室,然后僵著脖子看了眼外面的牌子。
“血液科”
秦楚不太清楚生什么病需要到血液科,在門口站了會,到底沒有發(fā)少爺脾氣硬要闖進去。
而是盯著門口“血液科”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才移開目光。
待看開手中的繳費清單時才猛地想起什么,又急急地跑下樓。
秦楚去繳費的時候,譚老太太已經(jīng)進了搶救室,等到秦楚再次來到搶救室門口,看著在門口站呆的譚家兄妹,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剛才看到蘇禾也進醫(yī)院的事告訴譚少山,搶救室的門開了。
“抱歉,傷者顱內(nèi)大出血,搶救無效,已經(jīng)過世了?!?br/>
譚少芳倒吸一口冷氣,完全失了方寸,只能像抓住救命草似地看著譚少山。
秦楚吞下本來要說出口的話,也神色復雜地看著譚少山,好像都在等他的反應。
負責搶救的醫(yī)生說完這句話就走了,老太太直接從搶救室的另一個門推進了太平間,
在譚少芳與秦楚的目光下,譚少山過了好一會才動彈了一下,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啞著聲音說了一句。
“通知其他人吧?!?br/>
……
“怎么通知?”
譚少山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說摔了一跤?!?br/>
周醫(yī)生在給蘇禾打了一針靜脈注射之后,去而復返地又回了一次蘇禾住的地方。
做為一個醫(yī)生,地上的血跡,他一聞就能分辨出那是人血。
蘇禾身上沒有雖然有不少青腫傷痕,但卻沒有傷口,這血跡,自然不是蘇禾的。
周醫(yī)生沉吟了片刻,拿著拖把把地上的血跡都拖了,然后又從浴室里拿了好幾條毛巾出來,把原先有血跡的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看不出一點異樣,才把帶有血跡的拖把跟毛巾都燒了。
等做完這些事后,周醫(yī)生才爭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自言自語道:“我他媽的這是不是犯罪?!”
周醫(yī)生抹了把臉,下樓把垃圾倒了,才給周曉打了個電話,然后自己上樓替蘇禾拿了幾件衣服,又去了醫(yī)生。
周醫(yī)生替蘇禾安排的單人病房,到醫(yī)院的時候,周曉也到了,
一路咋咋呼呼地問怎么回事。
周醫(yī)生也說不清,本身身本是發(fā)熱,但蘇禾身上的傷也看上去也挺嚇人。
“是不是譚少山打你了?那個畜牲打你了是不是?!”
周曉一進病房看見躺在病床上的蘇禾,發(fā)現(xiàn)蘇禾的脖子上有傷,一掀被子,才發(fā)現(xiàn),哪里止脖子上有傷,胳膊上腿上,很多地方都腫了。
反觀蘇禾倒是挺平靜,決然后的心悸與害怕已經(jīng)過去,這會反倒靜了下來。
“不是。周醫(yī)生,幫我報警吧?!?br/>
“是要報警,我就知道那姓譚的絕對不是好東西……”
“周曉,你安靜點?!?br/>
周醫(yī)生被周曉吵的一陣頭痛,出聲喝止。
隨后才對蘇禾說道:“你能先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沒什么,我把譚少山他奶奶推下了樓?!?br/>
這下不用周醫(yī)生說周曉也安靜了,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病床上的蘇禾,又看看她小叔,安安靜靜地退到了一邊。
“你身上的傷是譚老太太打的?”
蘇禾點點頭,“其實不嚴重,只是看著嚇人。”
“那你知道譚老太太怎么樣了嗎?”
“不知道,應該挺嚴重的。”
流了那么多血,蘇禾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血。
周醫(yī)生思考了一番后才說,“我們還是先等等,看看譚家那邊是什么情況再說吧?!?br/>
蘇禾搖搖頭,生生地從骨子里透露出一股絕望。
“你報警吧?!?br/>
周醫(yī)生無奈,只好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這邊周醫(yī)生手機剛一拿出來,周曉立即就搶了過去。
“不能報警?!?br/>
雖然她還沒想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聽上去好像對蘇禾挺不利,所以,這警報不得。
得到通知的譚家人,包括一些旁支,很快都趕到了醫(yī)院。
一下子來那那么多人,秦楚只能幫著譚少山找醫(yī)院要了間會議室,有幾個念著老太太好的人包括譚少芳的母親去去太平間了,其他人則被秦楚帶進了會議室。
對于譚少芳的說辭,至少她父母未多加懷疑,但其他的一些旁支,特別是對譚少山此前的一系列動作頗有怨言的堂叔堂伯們,不禁對老太太的突然離世頗有說辭。
譚少山之前那么大的動作,開除了那么多譚老太太一手培養(yǎng)提拔出來的骨干,這突然又出了這個事,他們鐵定不相信這是意外。
“說的好定,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摔著,而且還是在你那摔的。”
有人站出來公然把問題給拋了出來,立即就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
“是啊,我們都不知道怎么回來,你說意外就意外了?”
“是啊是啊,今天你非得給我們一個說得過去的說法,否則的話,我們都懷疑這事是不是你故意做的。”
譚少山握緊拳頭,忍了忍,沒有說話,但眼睛去十分凌利地向置疑他的人掃去。
他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會這么說,不過是看著老太太走了,沒有人能保得了他們,沒了他們好處罷了。
譚氏不是慈善機構(gòu),養(yǎng)人可以,但他絕對不會養(yǎng)吃里扒外的人。
譚少芳的父親,譚少山的親叔叔也站出來為自己侄子說話。
“你們怎么能這么說,少山是我媽的親孫子,誰都知道我媽最疼少山了,少山也孝順,你們現(xiàn)在說這種話豈不是太傷人心了?!?br/>
“誰也都知道這之前少山還為了個女人跟老太太鬧僵了呢?!?br/>
“是啊是啊,這事誰都知道?!?br/>
看著眾人七嘴八舌地置疑譚少山,譚少芳心里特別著急,這事,她完全混亂了。
但她至少還知道,譚少山是她哥,蘇禾是她最好的朋友。
所以她站了出來。
“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我哥根本不在場,她跟秦楚哥是我打電話叫回去的,我哥當時在上班,公司的人可以做證,事發(fā)的時候只有我在現(xiàn)場,我哥根本不清楚這事。”
秦楚不禁抬頭看向譚少芳,后者則像做錯事般低著頭絞著手。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怎么回事?!?br/>
剛剛那個置疑聲音最大的一個堂叔,站了起來,往譚少芳面前走了兩步,譚少芳的父親見狀,趕緊把女兒護在了身后。
眾人一聽譚少山不在場,也者表現(xiàn)出極大的失望。
譚少芳咬咬唇,看了譚少山一眼。
“當時奶奶要我陪她去找蘇禾,就是我哥的女朋友,你們剛才也說了,奶奶不喜歡哥的這個女朋友,所以一進屋就罵她,蘇禾因為奶奶是長輩,所以不想跟奶奶起沖突,就轉(zhuǎn)身上樓。
但是奶奶還不罷休,跟了上去,在樓梯口的時候,奶奶不光罵她,還拿拐杖打她,在打她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反作用力,奶奶沒站穩(wěn),從樓梯口摔了下去?!?br/>
眾人靜靜地聽著譚少山敘述,誰都沒有出聲,像是在思考譚少芳說的這件事的可疑性。
“那你說的那個蘇禾呢,怎么沒見她?”
“她……”
她壓根不知道蘇禾在哪,或許在家……
“她也在醫(yī)院,在另一個科室,她身上有傷,這點我可以作證,你們不相信的話也可以去看?!?br/>
秦楚作為一個外人說這樣的話,眾人是不信的,但他說不信可以去看,眾人又覺得好像這事挑不出什么疑點了。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秦楚走到門口,打開門。
進來了幾個警察。
“有人報警,說是推了一個老太太下樓,你們是老太太家屬吧?人怎么樣了?傷著哪了?”
秦楚暗暗低咒一聲。
蘇禾這蠢貨,別人都這么幫她開脫了,她自己倒好,把自己硬往里面送。
“少芳,你不是說是老太太自己摔的嗎?”
“是,我們是家屬,我是她孫女,我奶奶她……已經(jīng)過世了。事發(fā)時我在場,不是推的,是我奶奶自己摔下去的?!?br/>
譚少芳還是堅持這么說,但立馬就有人不干了。
“人家自己都說是推的了,警察都來了,你怎么硬要說是老太太自己摔的,你怎么胳膊肘凈往外拐,你還是不是譚家人?”
說話的人儼然一副很想打人的姿態(tài),剛剛進來的老個警察不干了。
“怎么著,警察在這呢,還想打人啊?”
說話者氣焰立馬就被壓了下去,只狠狠地瞪了譚少芳一眼。
警察對譚少芳說了句節(jié)哀,又接著問,“你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譚少芳只好把剛才的話又再說了一遍。
兩個警察一個人問,另一個人做著記錄。
“好了,你說的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報警人的確在醫(yī)院,看上去傷的也不輕,我們會再去核實這個情況,有什么問題我們再找你們?!?br/>
“好的,謝謝警察先生,當時我就在場的,真的不是她推的,她是因為自責才這么說的,她現(xiàn)在一定自責死了,說的話作不得數(shù)的,你們一定要查清楚?!?br/>
“好的,我們知道了,我們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絕對不會冤枉好人的?!?br/>
“那謝謝警察先生了?!?br/>
等到人走后,譚少芳才松了口氣。
一回頭,就對上她哥的目光。
譚少芳眼睛里全是驚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她不知道說謊會不會遭報應,還有,剛剛過世的奶奶,會不會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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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結(jié)束,下章就開始師太卷鳥
嗷,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