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喬在那場車禍中受了很大的刺激,性格分裂多變,有時候怯懦膽小,有時候冷漠如冰。
恢復記憶之后,藍喬帶著他回到藍天翔的身邊,藍天翔知道這次已經在劫難逃,所以干脆放棄了辯駁和抵抗,只是將錦楓重要的事務都托付給韓星澤,讓他全權處理。
“那么,關于十五年前三家的恩怨,你又知道多少呢?”
唐瑾又問,韓星澤雖然是藍天翔的兒子,但是,當年他并沒有參與過那些權謀斗爭,跟她一樣,他也是無辜的。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br/>
韓星澤得意地笑了笑,撐起身子,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比如,是唐思南和楚希恒綁架了我和妹妹,又比如,那個懷表,還有……”
他拖長了語調,看著唐瑾似笑非笑,“你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br/>
“你怎么會知道?”
唐瑾一愣,父親的死,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痕,她只希望一切能水落石出,還父母親一個公道。
“我當然知道,我爸他是不是曾經對你說過,是唐家派人殺了楚希恒?”
韓星澤揚起嘴角,唐瑾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眼前模糊的輪廓依舊看的不是那么清晰。
“是!”
唐瑾用力點點頭,可是,對于藍天翔的這個回答,她完全不能相信。
“他是,騙你的。”
韓星澤抬手優(yōu)雅地攪動著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已經冷了,可是,他還是不想喝。
唐瑾心中莫名一緊,然后緩緩松開。
不是唐楓,那又會是誰呢?
“走吧”,韓星澤看著咖啡嘆了口氣,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光,然后從容將杯子一甩,笑道:“跟我去見個人,見到他,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路車子急速地奔馳,從喧鬧的城市到寂靜的郊外,唐瑾看不清楚,只覺得一陣濃郁的草木馨香撲面而來,樹木深處,隱約傳來潺潺的水聲。
深吸了口氣,唐瑾慵懶地舒展了一下四肢,伸了個懶腰。
她現(xiàn)在整個人又恢復了鎮(zhèn)定,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既然走到了這里,她也不會后退。
韓星澤帶她見的應該是個男人,唐瑾在看到那個模糊有些佝僂的身影的時候,心里已經有了最初的推斷。
“少爺,您、您怎么來了???”
唐瑾聽到那男人開口說話,顯然語氣中透著驚慌。
她跟在韓星澤身邊,卻刻意與他保持了些距離,聽到男人的聲音,她便下意識往前靠了靠。
“你?!……”
男人忽然驚呼一聲,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韓星澤見他盯著唐瑾一動不動,臉上根本就是見了鬼了表情。他忍不住往唐瑾的身前擋了擋。
“你認識我?”
唐瑾歪著頭,似乎是在分辨男人聲音里暗含的意思。
韓星澤看了男人一眼,溫柔地笑道,“沒事兒,別怕,她只是跟楚希恒長得很像而已?!?br/>
他說完便俯身靠在唐瑾身邊,緩緩解釋道,“阿瑾,李沐峰被殺的時候,只有他,在現(xiàn)場?!?br/>
“是你?”
唐瑾一愣,頓時渾身一震,言語間充滿了殺氣,“你就是李翔?”
她上前一步,摸索著想要揪住他的衣領,就是面前這個人告訴司徒卓然,是楚希恒殺了李沐峰。
韓星澤適時出手,按住了唐瑾的雙手,將她拉到身邊,柔聲說道:“別著急,我會讓他說實話的。”
唐瑾冷哼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掙開韓星澤的手,然后冷然朝著男人道:“我是楚希恒的女兒。”
言語間威懾力十足,男人驚恐地看著女子露出冰冷的表情,她的面容與記憶中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就仿佛是從記憶中走出來的人,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于是驚恐地瑟瑟發(fā)抖起來。
“說吧”,韓星澤從容地甩了甩手,仿佛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的謊話已經說得夠多了,真希望你還記得真話怎么說!”
“我……”,記憶陷入暗無天日的陷阱,李翔的腰仿佛佝僂地更厲害了,他長嘆了一口氣,終于用緩慢地語氣說道,“我的謊話,真的說得夠多了……”
這么多年,他一直用謊言堆砌自己的記憶,連他自己甚至都要信以為真。
楚希恒不是兇手,在李沐峰還沒斷氣的時候,他恰好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場。
只是有人不許他這么說,對于藍天翔來說,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借此除掉楚希恒,就斷送了唐家所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所以,我的父母,是死在了藍天翔的手里?”
唐瑾笑得又無奈又憤怒,她咬著唇,緩緩后退,心里有個聲音在用力地呼喊著:她的父親是無辜的!他是清白的!
所以,原來她和司徒卓然之間的仇恨糾葛,不過是一場不存在的笑話!
藍天翔臨死前,布下了重重陷阱,只等待他們掉進去,然后互相廝殺,直到拼個你死我活。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十五年前,藍天翔能吞并唐李兩家,十五年后,唐李兩家的后人,依舊逃不出他的算計,多么可笑!
“是!”
李翔試探性地看了韓星澤一眼,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一點態(tài)度來,可韓星澤卻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他得不到任何暗示,于是只能死咬著牙,點了點頭認了。
“藍大少爺,這都是真的?”
唐瑾冷笑,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痛得快要裂開了,她和司徒卓然的互相傷害剛剛結束,現(xiàn)在又換成了她和韓星澤之間的折磨。
“他說的沒錯?!?br/>
韓星澤平靜地回答,唐瑾揚起下巴,目光瞬間明亮刺眼,她動作敏捷地上前一步,抬手朝著韓星澤的臉頰就是一巴掌扇落!
“我不想再見到你!”
清脆的聲響,唐瑾覺得自己因為用力太大,震得自己手臂發(fā)麻。
她掉頭就走,也不管自己走到了哪里,要去哪里,她只想離開這里,遠遠的,遠離這些殘酷的真相。
“阿瑾!”
韓星澤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抓住唐瑾的手,試圖將她拖回來。
“放手!”
唐瑾用力掙脫,但是卻還是被迫跌落在韓星澤的懷抱里。
“我不會讓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