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說?!?br/>
話雖這樣說,但是寶玉心里其實也是揪著的。
如云媽媽圓滑,小桃紅機靈,月盈謹慎,以往賞藝院也出過不少事情,但是有她們?nèi)齻€在,極少有鬧到他面前的。
“二爺,霓裳姐姐摔傷了,這可怎么辦?”
見他這般冷靜,小桃紅的臉色也和緩了些,不過還是蒼白的厲害。
“霓裳摔傷了,她沒事吧?大夫怎么說的?”
寶玉臉色也是一變,忙又問小桃紅。
下一場的風(fēng)情演出是大明·長安篇。
長安是十三朝古都,也是這次別樣大明·風(fēng)情表演的重中之重,最大的“爆點”。
也是因為難度大,動作多,所以交給了賞藝院舞蹈功底最好的霓裳和青羽。
青羽之前被朱明德的人想辦法挖了過去,只剩下了霓裳,如今她又摔傷了,長安篇就開了天窗了。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摔傷。
為了展示長安的“長治久安,萬國來朝”的風(fēng)采,長安篇設(shè)計了許多需要從高處“飛”落的動作。
霓裳若是從低處摔傷還好,若是從高處落下可不是簡單養(yǎng)幾天就能好的。
“霓裳上去之后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很快就給了提示,然后我們這邊就往下放了。
不過意外發(fā)生的太快,她是從近兩丈高的地方摔落的,胳膊和腿都折了,
大夫說……大夫說,因為落下角度的原因,倒是沒有扎傷肺腑。
但是因為腿骨折成了數(shù)段,很難保證后面不會落下殘疾。
最好的結(jié)果是骨質(zhì)沒有缺損,恢復(fù)的好,走路沒什么問題,可跳舞……跳舞是再也不成了的……”
小桃紅眼淚滾滾而落,月盈姑娘以及后來趕到的姑娘們也都滿臉是淚。
大明的計量單位是丈,一丈換算成種花國的計量單位是三米三左右,近兩丈就是六米左右。
“我去看看霓裳?!?br/>
寶玉沉默片刻,起身朝著霓裳的房間走了過去。
他知道對于一個擅長舞蹈的姑娘來說,以后連路都走不了是多么的痛苦。
但是他更明白,在生命面前,能不能跳舞,能不能走路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霓裳性子剛硬,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寶玉也怕她走了極端。
“二爺,您來了。”
進了房間,果兒正在拿著帕子給霓裳凈面,見寶玉進來,趕忙站起身來行禮。
“霓裳如何了?大夫呢?怎么不見?”
寶玉走過去,輕聲問道。
十六七歲的少女靜靜的躺在榻上,眉心之間的朱砂痣依舊鮮紅欲滴,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嘴唇蒼白的像紙一般。
“剛剛喝了藥,已經(jīng)睡下了,大夫回去取麻藥了,讓多注意她的情形?!?br/>
果兒的眼睛紅紅的,聲音哽咽道。
聽到這大夫連麻藥都要現(xiàn)取,寶玉擰了擰眉,吩咐茗煙:
“拿了我的帖子,去回春堂請最好的大夫,再到咱們府里,將胡太醫(yī)請來,他祖上是跟著祖父的,最擅長鐵打損傷。”
“是,二爺?!?br/>
茗煙拱拱手,飛快的朝著門外走去。
回春堂有整個京都最擅長接骨的大夫,當然,收費也貴。
接一次骨就要上百兩,后期也必須用他們的人養(yǎng)護,加上藥錢和估計費用,一整套下來,五六百兩都是少的。
當然,他們的效果也是最好的,專人伺候,對于患者也是最妥帖,最不受罪的。
還有胡太醫(yī),他雖然在太醫(yī)院不受重視,但卻不是因為醫(yī)術(shù)不夠高。
他擅長的是跌打損傷,宮里的娘娘公主們,連走路都走不了多遠,又有女史嬤嬤們跟著,哪里會摔倒。
都沒病人,自然不受重視,這才被排擠到了賈家。
有了這兩人,指定能最大程度的救治霓裳。
“二爺……”
果兒有些吃驚,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寶玉。
躺在榻上的霓裳也睜開了眼睛,眼中泛起一陣波瀾。
“醒了?千萬別動?!?br/>
寶玉見她愿意睜眼,趕忙往前一步扶住她,免得不小心碰疼了傷處。
“霓裳卑賤之身,哪里值得二爺如此費心……倒不如……倒不如……”
霓裳疼的汗珠子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偏不落淚,只咬著牙道。
她是真的恨!
卻不是恨寶玉,而是恨自己!
明明二爺之前都叮囑過很多次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仔細檢查裝備,若是裝備離了眼,一定要再檢查一遍……
她怎么就沒聽呢?
如今……如今害得演出出了岔子不說,還讓二爺這樣操心……
“在胡說什么呢?什么卑賤不卑賤的,靠自己本事吃飯哪里就卑賤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子,你放心,咱們賞藝院有銀子。
不過就是一個摔傷罷了,哪里就治不好了?!?br/>
寶玉扶著她躺下,又溫聲說道。
“可是……可是……”
霓裳囁嚅兩聲,到底是沒繼續(xù)說下去。
心里也不由唾棄自己:二爺都已經(jīng)做到這份兒上了,還問什么呢?
問萬一治不好嗎?
真要是治不好自己就離開賞藝院,這大半年她也攢下不少銀錢了。
雖說還買不起房子,但是租個小院兒,找個婆子伺候也是能挨上幾年的。
等沒人注意了,沒人在乎了,了解了殘生也就是了。
寶玉見她眼神重又變得黯淡,哪里不知道她在擔(dān)心什么,又道:
“就算是治不好,霓裳姑娘也不用擔(dān)心。
之前二爺我就說過,若是姑娘們愿意收徒,就算是徒弟們不養(yǎng)你們,還有賞藝院兜著。
你也帶了好幾個小丫頭了,如今又是為了賞藝院才變得如此,賞藝院自然不會丟下你不管。”
“我……”
霓裳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
“我什么?別以為你才十幾歲賞藝院就要白養(yǎng)你一輩子了?
你得繼續(xù)教徒弟,教徒弟懂不懂,把那些個小丫頭都給我教好了,教會了?!?br/>
寶玉伸出手,將她有些亂了的頭發(fā)攏到而后,兇巴巴的道。
“姨姨不哭,姨姨不哭,小小白養(yǎng)著姨姨……”
武小小也從如云媽媽懷里掙了出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道。
她人小,不明白寶玉的意思,只當他不愿意養(yǎng)霓裳。
說完還嫌棄的瞪了寶玉一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