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向陽氣海又凝實了許多,身形也大了一圈,每次修煉上清仙訣也從原來的半個時辰延長到了一個時辰,浴火訣也差不多能多堅持半刻鐘。
意識到自己身體羸弱,修煉之時他便側(cè)重引導元氣淬煉肉身,只是沒有專門的淬煉之法,收效甚微。
上清仙訣,放在仙界也是頂級功法,但也許是太高級了,只略略的提了幾句淬體的重要性,卻沒有可供修煉的具體方法。
浴火訣那就更不用說了,向陽現(xiàn)在越來越懷疑它并不是一篇完整的功法,就好像從一篇文章上前后抄了兩段拼湊在一起的,前半篇都是講如何吸收火之力量,但對火并沒有進行分類,據(jù)北峰小妖所講,這世上的至少有三種火,凡間之火、太陽之火、五行之火,各種火的能量不同,能一樣吸收嗎?
至于后半篇就更離譜了,寫的是浴火重生之法,浴火重生……丫的,俺是小烏鴉不是鳳凰好不?要不是大水牛所傳還以為故意在坑人呢。
想到大水牛傳授浴火訣時那么鄭重其事,或許是另有深意吧,或許火山之火適合自己?
雖然強大了一點,但還遠遠不夠。不行,這么修煉下去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擁有在這個世界的自保之力,無論如何都要去火山試試,適不適合自己修煉總要試過之后才知道,向陽暗道,都兩個多月了,那些人族修行者也應該走了。
既已決定,他便馬上付諸行動,張翅飛往朱鸛洞巢,朱鸛的速度法訣他已學到了,會快了點,但也快不到哪去,妖力不夠,什么的功法都沒用??纱饝哪敲吨旃麉s死活不肯給,非要等下次弄到重要情報才給,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啊!
到了朱鸛洞口,向陽先輕輕叫了一聲,待朱鸛喊進才飛入洞中,這倒不是雌雄有別,還沒化形也看不到什么想看的,只因修行者隨時都可能在修煉之中,這時基本處于不設防狀態(tài),冒冒失失的闖進去不但會造成驚擾,還有意圖不軌的嫌疑。
彩燕也在,趴在角落,還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向陽向她點了點頭,便對著朱鸛比劃起來,“我要出去,你照看雕鵬大哥兩天。”這種事找她最好了,恐怕她還巴不得離雕鵬近些,不能自己說走就走,找個人留意一下安全點。
這么簡單的一句話,不能用語言表達倒是有些麻煩,好在朱鸛也有了經(jīng)驗,順著向陽大致意思不停發(fā)問,多問了幾句也搞明白了。
“你要出去?你現(xiàn)在還很弱小,遇上人族修行者很危險的?!敝禧X告誡道。
向陽堅定地點了點頭。
“去哪里?我也去!這里無聊死了?!辈恃嘁宦犨@話馬上像打了雞血,一下跳起。
向陽白了彩燕一眼,大姐,我是去修煉,不是去玩,你激動個什么勁?他又比劃了好一陣子才讓朱鸛明白自己只是去南河火山。
“南河火山,我知道,走,我?guī)闳??!辈恃嗯d奮地道。
“不許去!”朱鸛喝道。
“為什么?我修為還比小烏鴉高很多呢,他都能去我為什么不能去?”彩燕不服。
向陽很郁悶的發(fā)現(xiàn),在這里論修為他最低,論個頭還是他最小,所以小烏鴉便成了他第二個名字。
朱鸛瞪了彩燕一眼,道:“小烏鴉比你有分寸,他不會跑到人族去,不像你,你一天到晚就想著去人族玩,修為比小烏鴉高有什么用,碰到人族修行者還不是會被殺死?這幾年要不是我攔著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告訴你,你敢偷偷出去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朱鸛說到后面語氣已頗為嚴厲。
“我只是去凡人世界看看,又不會遇上修行者。”彩燕辯了一句,又小聲嘀咕,“再說也不是都會被殺死,也有是捉走當靈寵的……”
修行的妖聽力無疑十分靈敏,朱鸛厲聲喝道:“你說什么?你想當人族的靈寵?”
“沒有沒有,我不去了還不行?”彩燕說完又回到角落獨自生她的悶氣。
看得出來朱鸛是真把彩燕當成親妹妹一般關(guān)心,她無奈地看著她搖了搖頭,又對向陽交待道:“我不知道你去南河火山干嗎,但你自己要小心點,看到人族就要注意,能到深山野外的都是修行者,你要趕快跑,我們是羽族,他們不一定追得上……”
諄諄教導,這一刻向陽真的很感動,誰說修行者無情?妖就很有情嘛!
南河火山位于雙豹峰東南約千余里,向陽這回不再是只有大概方向,他早已打聽清楚了,龜老水府的那條溪水流到山腳與眾多小溪匯成無名小河,向東流不到百里便折彎匯入南河,然后順流沿著南河一直飛就能看到南河火山。
南河火山并不算雄壯,但在修行世界所有的火山每一次噴發(fā),對修行者而言都意味著財富與機遇,引得眾人趨之若鶩,因為隨著巖漿灑落的不但有高溫熾熱,還有五行精材中的金精、火精、土精,所差別的不過是多與少而已。
遠遠便能望見火山特有的地貌,與預計相符,到達之時天還沒黑。
很好,并沒發(fā)現(xiàn)人族修行者,謹慎起見,向陽還是先在對岸的一片小樹林中隱藏起來,長途飛行也須要休息一下,以最好的狀態(tài)檢驗火山對自己修煉的效果。
待月牙升起,確認安全之后,向陽才飛出樹林,此時他已能夜間視物,雖不如白天看的清晰,卻比修行之初強過太多。
火山噴發(fā)已過去了兩個多月,滾燙的巖漿早已變成了冰涼的巖石,就是這些曾經(jīng)流淌著的巖石,如今卻被修行者挖的千瘡百孔。仔細一點還能辨認出地上斑斑血跡和零星散落的殘兵斷器,證明這里不久前曾發(fā)生過不止一場的戰(zhàn)斗。
向陽在山腳落下,感覺了一下溫度,并無變化,又往上飛了十幾丈,依然如常,第一次在火山修煉,他不敢再靠近火山口,就近找了個踏足點修起了浴火訣。
半個時辰后,向陽從修煉中退出,心情卻有點失望,與平時在沒有陽光下修煉一樣沒有絲毫異常。
他并不死心,又往上飛,直到半山腰才稍稍有點熱感。站在一處稍顯平整的斜巖上休息了一會再次進入修煉之中。
慢慢地,有股溫熱從周身毛孔滲入皮肉,向陽按下心頭狂喜,專心致志的運轉(zhuǎn)浴火訣。
忽然,一陣熱浪涌入,他仿佛聽到“轟”的一聲響,整個氣海燃燒了起來,剛意識到不妙,緊接著就昏死過去。
……
皎潔的月光下,空中一艘飛舟現(xiàn)出了輪廓,一個嬌嫩悅耳的聲音響起:“呀!牛哥,小烏鴉怎么啦?”
不用說,舟上正是小狐貍和大水牛。
“沒事,勾引起地火,燒了皮肉,躺一個晚上就好?!?br/>
“你不是叫他來火……”小狐貍說到一半趕緊聰明的閉上嘴。
奎牛神色有些尷尬,道:“誰知道他身子這么弱,俺老牛就沒見過肉身這么弱的小妖,連地火都承受不了。”
小狐貍:“……”
……
直到天快破曉,向陽才暈乎乎的醒來,只覺渾身疼痛難忍,似乎還有聞到了一股焦臭味,他艱難地轉(zhuǎn)動了一下脖子,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一個被修行者挖出的淺坑中,想來是昨晚昏迷之時從斜巖上滾落下來。
他趴了一會,恢復了一絲力氣,連忙運轉(zhuǎn)上清仙訣檢查身體,還好,氣海沒事,只是肌肉僵硬,有種嚴重脫水的感覺,那股焦臭味就是自己體內(nèi)所發(fā)。
這時他虛弱之極,身上還有四、五處滾落山坡時利石所劃的傷口,別說飛行,稍動一下身體都疼得厲害。他默默祈禱著,千萬別遇上人族修行者才好。
趴在坑中,向陽早已把奎牛七代內(nèi)所有女性成員都問候了個遍。泥馬!你這死水牛,老流氓!還說火山對修煉浴火訣有好處,老子差點把命都給搭上了,你這是把老子往死里坑?。∵€好老子命大,沒被你坑死,你妹的……我呸,看你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牛樣,你妹估計也長的不咋嘀,不知道仙界有沒坐臺小姐……也不對,她那長像當小姐還沒人要……
他自認為是個文明人,平時很少罵人,偶爾也就“泥馬,我靠”兩句口頭語,這回滿懷希望而來,卻差點把小命給丟在這里,他也是氣急了,把所知的最惡毒的話都傾泄到了大水牛身上。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向陽才勉強有了一些力氣,吃力地跳出淺坑,忽聽一個清朗的人語從上空傳來:“……不敢當師叔的謝,師叔有命弟子自當服其勞……”
修行者!向陽心中一顫,真是怕什么就來什么啊,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往剛跳出來的石坑一撲,只希望能躲過天上的眼睛。
那清朗之聲繼續(xù)說道:“不過是買些書簡而已,況且弟子平時蒙師叔教誨早已獲益良多,應當是俊要謝過師叔才對?!?br/>
“我身為分院藏經(jīng)閣閣主,校經(jīng)解義乃我本職所在,何謝之有?”聲音悠揚婉轉(zhuǎn),如空谷幽蘭,聞之便沁人心脾。
清朗的聲音又道:“那可不一樣,誰不知我們南定分院的林師叔學識淵博?您解釋的功法岐義,不但簡明易懂,而且是都是對的,院外的人對我們分院弟子都羨慕得很,說我們分院出了個女校書,弟子們修行都能少走不少彎路。”
“那當然了,劉師兄,你可知道我家小姐一天要看多少書,哪是別的經(jīng)書管事可比?院外那些人稱呼小姐都不叫林閣主,都叫林校書或者女校書呢?!绷碛幸粋€清脆的女聲得意地道。
“劉俊,你別聽晚霞胡說,我多看書,只是因為我喜歡看書罷了?!蹦橇中Z氣淡然。
“咦,這只烏鴉好奇怪。”那最后發(fā)聲,似乎叫晚霞的女子忽然詫異道。
向陽撲入坑中之時,一個滾身,側(cè)翻倒在坑底邊緣,一邊眼睛正對著天空,所以他便看到了飛舟上露出的一張少女漂亮的圓臉,心中暗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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