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娘娘并非來刺殺我。”予輝一幕幕回憶著,“我躲進了草叢里,她在到處尋找,起初,我還以為目標是我?!?br/>
“目標究竟是誰?”祁北推測,“或許就是殺了海娘娘的兇手。”
予輝又是自責又是惋惜,拍著腿哀嘆:“我真的沒看到啊!海娘娘也沒尋見,就回了廟中。我以為得救了,就趕緊跑到岸上,結(jié)果被浪卷進了海里,然后遇見了你們。”
“只有這些嗎?”
予輝帶著驚悚,恍恍惚惚道:“我又想起來了,藏在灌木叢里的時候,有聞到特殊的腥味。當然,海上必定有腥風,可那味道不同于海產(chǎn),究竟是什么,我也說不上來?!?br/>
祁北和小碎神色凜然:“是不是一種帶著腐敗味道的泥土腥氣?”
“對對!”
屢屢出現(xiàn)的這股味道不能再奇怪了。
祁北咬緊牙關(guān),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有呢?”
“我……我當時以為逃命逃得缺氧出現(xiàn)了幻覺?!?br/>
“你究竟看見了什么?”
予輝張了張口,發(fā)現(xiàn)很難發(fā)出聲音。
“我、看到……我看到灌木叢中有一雙眼睛?!?br/>
“你說什么?”眾人腦海中都浮現(xiàn)出了那驚悚的場景,各個失色。
“因為眨眼間消失了,我沒在意,以為自己看錯了。現(xiàn)在想想,越想越不對勁。”
“你說的到底是什么眼睛?”
“我……就是雪白的一雙眼睛,是人的眼睛吧。”
“究竟是誰???”
“不曉得了。”
“是……一切的真兇嗎?”
“不知道。”
“這么說,真兇的身份,大概只有跟崔凝過招后,才能知曉?!?br/>
室內(nèi)的氣氛驟降到冰點。明明就差一步便可觸及真相,可惜就此戛然而止。
祁北又冒出來了個猜測:“玄宸曾斷指做寓言,說‘危機從東海上來’,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小碎一拍手:“太有道理了?!?br/>
予輝停頓了下,復又恨恨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操控靈鴉和凝兒的真兇原本在東海上——在海娘娘布下的結(jié)界以東,殺掉海娘娘,果然是為了往西前行,登岸入城嗎!說起來,凝兒大概就是在那時候從墓地里復活,可惡啊,把凝兒的尸體當成實現(xiàn)野心的容器了么!”
“所以,我們對付的并不僅僅是金魚族,或者靈鴉,或者崔凝,或者百虺,而是從東海上來的最大威脅——那雙帶著臭氣的眼睛么?!逼畋背磷×藲?。
摯兒笑著捻捻金葫蘆,已經(jīng)等不及出戰(zhàn)了。
小碎提醒:“此番不便單獨對戰(zhàn),得捎帶上星辰塔主幫忙?!?br/>
莫知愁帶著已經(jīng)玩熟了的七尾跟在后面觀戰(zhàn),祁北等人迅速趕到崔府,他不斷在心里默念:百靈夫人,你千萬要沒事、安安全全活著回來,誰敢傷你,就是掀翻了整個風臨城和東海,也要追殺他到底!
--------
“小心!”心急火燎的祁北幾乎撞破了崔府的門,慶幸他前腳尚未邁入,星辰塔主一手抓住了他,免得直接踏入陷阱,遭遇埋伏。
就在靠近崔府的一剎那,玄宸浮在空中的靈屬立刻察覺到入口處懸置陰陽紋金烏風鈴。果然,敵人早已布好的強大結(jié)節(jié)迎候,烏鴉在黑暗中虎視眈眈。
落在后面的小碎氣喘吁吁:“我說你怎么跑這么快?我跟不上啦?!?br/>
祁北急得站立都不安穩(wěn)。眼見崔府就在面前,他卻不能長驅(qū)直入即刻救出百靈夫人:“我們到底在等什么?”
“別急,你先看。”星辰塔主的“靈”飄在空中,伸手彈出一枚石子進入覆蓋了崔府的結(jié)界,無形的輪廓頃刻顯現(xiàn),張開翅膀的黑鴉吱嘎叫一聲,飛入夜空中,崔府四角的四串風鈴同時轉(zhuǎn)動,筒壁上雕刻著的金烏與黑鴉圖案交織錯雜,玄宸用于試探的石子頃刻間化為灰燼。
祁北滋滋吸了口涼氣,心中十分感謝及時被玄宸給拉住,不然粉身碎骨的會是自己。
“要怎么破解掉這兒的結(jié)界?”祁北見星辰塔主嘗試多次可都不奏效,心中越發(fā)焦急。每拖延一刻,都將百靈夫人至于更深一層的陷阱。落入敵人手里的她現(xiàn)在還安好嗎?祁北急上心頭,干脆大聲沖崔府里喊話:“喂——你放了她!有事沖我來!”
那邊,小碎與玄宸聯(lián)手都不能徹底打開結(jié)界圈層,可見敵人布置結(jié)節(jié)威力之深厚,十分不好對付。明明就在眼前,這種無力之感讓祁北好不氣惱,攢足了云駒之力想要把結(jié)界給沖開——他可真是把全身的勁兒都給使出來了,云駒之力固然神威,而這結(jié)界本就易守難攻,祁北心力均有磨損,疲憊到脫力也僅僅撼動了結(jié)界十分之一,帶著無限怒火的一拳好不容易將結(jié)界砸出個小凹坑。
小碎指著變薄了的圈層大喊:“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結(jié)界搶在祁北揮出同樣有力的第二拳之前隨之迅速自我修復,而祁北體內(nèi)的云駒之力雖然蘇醒,但是眼下心心念叨百靈夫人的安危,實在做不到同等集中精力,后續(xù)打向結(jié)界層的拳頭都不比方才的迅猛。
“小碎,到底有什么辦法?”慌不擇路的祁北大汗淋漓,拉住小碎反復詢問,可惜小碎也不懂面對的究竟是何種秘術(shù),只好求助玄宸,而星辰塔主同樣的一籌莫展。
“我大致猜的中對手是誰?!彼吐暤?。
祁北催她:“那趕緊喊個話叫出來啊,如果想交手,那就正大光明打一架,扣了百靈夫人算什么?”
玄宸只好嘗試脫離了軀殼的“靈”屬是否能夠滲入結(jié)界,可崔府四角懸梁的風鈴牢牢定住了所有邊界,星辰塔主滲入不得,再一次敗下陣來:“除非從內(nèi)部摘下四角風鈴,不然此陣無解?!?br/>
“從里面?這怎么可能?”小碎、予輝以及堅持跟眾人前來的徐奕都一籌莫展。
“喂,里面的聽著——”祁北再次扯開大嗓門,捶打著崔府大門,沙啞著聲音往里面喊,“你到底想要什么?。磕惆寻凫`夫人還給我,什么都好說!”
“呦呵呵呵……”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崔府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