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枝從然沒有像這半年般,瘋狂的想念當初沒有分家時的日子。以前,她跟她娘一樣覺得大房、二房的人都是家里的蛀蟲,就會浪費糧食花自個兒的錢,還不干正事??伤F(xiàn)在后悔了。
原以為只要少了那些人的存在,她就能像村長家的閨女一樣,每日都有一個雞蛋吃,還有漂亮的新衣裳,樣式新穎的頭花。但她以為的以為,都只是以為罷了。
家里沒有了大伯娘那破鑼嗓子般吵吵鬧鬧的吼叫聲,是安靜了不少。但相對的,自己的娘親卻總是不斷念叨著,大哥二哥的親事,不忿著大伯娘嫁女兒后的好日子。整日里就會掰扯別人的閑話,至于家里的活計卻總是使喚自己。
“冬枝?冬枝?這死丫頭又跑哪里去了?!?br/>
白冬枝不過是去河邊清洗了幾件臟衣服,還未走進家門,這大老遠的,就見小高氏扯著嗓門站在在門口喊話。見狀,白冬葉不由煩躁的狠狠地咬了幾下嘴唇,快步走上前不滿道:“我這不是去洗衣服了么,方才明明跟你說了的,這下就又說偷懶。娘你要是不樂意,就自個兒去洗啊。”
“嘿,你個臭丫頭說什么呢,不就是喊你幾聲么,還反了天了,咋的,我生你養(yǎng)你這么大都使喚不動你了是不?”一聽白冬枝這話說的,小高氏就不樂意的吊著三角眼,伸手就要揪白冬枝的耳朵。
“您可仔細這點啊,我這可是給奶奶洗的衣裳呢,要是不小心摔地上了,可不管我的事情。”白冬枝怎么可能有著她娘揪自己耳朵,見狀趕緊一轱轆彎腰躲開小高氏的爪子,干脆也扯開嗓子沖屋內(nèi)喊叫道。
“你,行,今個兒老娘也不跟你廢話,家里的鹽巴沒有了,你去喪門星家那點回來?!毙「呤峡醋约号畠壕尤贿€敢躲著自己,不由就要發(fā)火,但一想到屋里的那個死老太婆,便趕緊偃旗息鼓道?!斑@次你可得多拿點,就上會的那幾勺子,都不夠咱們煮幾頓飯的。喏,你把這個小碗帶去,記得裝滿了再回來。”
白冬枝見小高氏遞過來的小碗,不由氣笑了:”就幾勺子?您可別忘咱們家的油鹽醬醋,可都是從您口中的‘喪門星’那兒那的嘞,您要不樂意就自個兒去啊。何必找我這個沒用的人呢?!?br/>
“呵,我要能要的回來,還用得著你去啊。趕緊的拿著,這眼瞅著都快餉午了,再不去就趕不上做午飯了?!甭勓?,小高氏狠狠的瞪了女兒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去您自個兒去,左右我是沒有這個臉了,就上回那醬油時,人家就已經(jīng)不樂意了,還害得站在門口給人看了半個時辰的猴戲?!?br/>
“你個死丫頭,有便宜不占還在這里瞎嘀咕什么。讓你站著半個時辰怎么了,最后不是要來了么,你計較這么多干嘛?”小高氏把碗塞到白冬枝的手里,聞言又是恨鐵不成鋼的擰了幾下白冬枝的胳膊,伸手把她往門口硬拽了幾步?!澳阋詾榧依锏腻X是大風刮來的?今年收成又不好,什么東西都不得精打細算著過日子。就你皮薄?你的臉面要值錢,那行啊,干脆你就往外面一吆喝,看誰理會你?!?br/>
“我不會過日子?”白冬枝甩開小高氏的手,怨恨的指著西側(cè)屋道:”那他們呢,都什么時候了還賴在床上,跟大爺似的睡懶覺?!?br/>
“那是你哥他們昨兒個太累著了?!?br/>
白冬枝才不理會他們是什么原因呢,聽著這話頭就知道自己的娘,又在為那兩個不成器的哥哥找借口,于是跺腳道:“哈,說得倒好聽。你問問他們昨天是扛沙袋去了,還是給人家做短工來著。就知道玩骰子,他們要能少賭幾把,家里什么買不了?“
“你、你,你個死丫頭片子懂什么,男人家的事情也是你能參和的?!毙「呤媳话锥@幾句話頂?shù)?,險些沒背過氣去,緩了一口氣,便轉(zhuǎn)身從門邊上抽了根竹鞭子,打算往白冬枝身上打去。
“都鬧夠了沒有,大老遠的就聽你們在那里瞎咋呼。還嫌不夠丟人是吧?”白高氏拄著拐杖一步一喘氣的,哆哆嗦嗦就往小高氏母女兩這邊走來。
小高氏一聽自家婆婆的聲音,先是一驚隨后見白高氏這副面色發(fā)白、行將就木的樣子,立時就驚訝的連手上的竹條兒地上了,還沒有感覺?!斑@這這,哎呦,我的親娘唉,你這是咋了,今早上還不是生龍活虎的么,咋我才出去了一會兒,您就成這樣了?”明明大清早的,還跟她多搶了半碗米粥喝呢,這會兒就要不行了?騙鬼吧。
“住口,說什么胡話呢。我這病都快大半個月了,今個兒只是才漸漸好些,打算臨走之前再看看我小孫子的。哪兒還什么生龍活虎的?”白高氏聞言頓時連聲音都宏亮了許多,隨即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連腰都更彎了些,重新哆哆嗦嗦的伸手道:“冬枝啊,快過來扶奶奶去你大伯家。哎,人老了就是想要膝下熱熱鬧鬧的,你也許久不見你弟弟了吧,正好,咱們等會兒接他回來住幾天?!?br/>
說著,白高氏也不理會二兒媳婦,直接用手抓著白冬枝的胳膊,一邊連咳帶喘的就要往村東口走去。
“啥?還要接那小兔崽子回來?娘,您這是糊。。。。真高明啊?!痹刃「呤下犨@老婆子自顧自的嘮嘮叨叨,心里還不耐煩著,又見她神神秘秘的又是裝病又是去接人的,便整張臉都耷拉下來了,正待出聲阻止呢,回頭心里一琢磨,那登時就知道白高氏打啥主意了,不由伸出大拇指咧著嘴不住夸贊道。
見白高氏已經(jīng)走出了院門,小高氏趕緊推開自家女兒,自己親自畢恭畢敬的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滿臉“憂心忡忡”的說道:“娘您都病成這樣了,兒媳怎么放心您一個人出去呢。再說了,就冬枝這么個粗手粗腳的小丫頭,哪有兒媳仔細。您要看小孫孫,自然有媳婦陪你去?!?br/>
于是,就這半柱香的功夫,整個玉溪村的人都知道這白家老太太病了。而且,具看到的人講,看那老太太顫巍巍的樣子,估計弄不好就連這個月都過不去。
而如今,老太太最大的心愿就是幾個兒孫能夠在自己身邊。什么?你說你不信,你沒看那老太太都這副德行了,還硬是拖著身子去看小孫子么。更何況,誰吃飽了撐的沒事裝病唬人的,那不是詛咒自己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