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圣凝視著卵里面的鐘太衍,神色陰晴不定。
他沒有多說什么,拾階而上,來到祭壇的最高點,發(fā)現(xiàn)上面空蕩蕩的。
目光四下掠過,他思索著,腦子高速運轉個不停。
周序也掃完了祭壇,他徑直來到鐘太衍的面前,喚出了金烏槍。
持槍而立,周序全力調動體內的生命能量!
“等等?!庇笆ヒ姞畎櫭肌?br/>
周序沒有暫停的意思,金烏槍表面大放異彩,沸騰的巖漿環(huán)繞,金烏虛影躍起。
“事情明擺著,我們雖然找到了祭壇,但這里并沒有任何離開的辦法。”
“救不救人,你我理念不同,但這件事上,想法應該統(tǒng)一了?!?br/>
“武圣,是最有可能帶我們離開這里的人?!?br/>
周序說完,金烏槍刺進了黑色的卵中,試圖將其破壞,救出鐘太衍!
然而,赤金色的槍尖一沒入黑霧,上面附著的巖漿與火焰瞬間熄滅了。
緊接著,槍尖迅速黯淡、龜裂!
周序見狀臉色難看,咬咬牙,雙手用盡全力,試圖將槍身穿過黑霧,抵近鐘太衍。
無聲無息的,整把金烏槍在黑霧里崩潰了,瞬間化為了齏粉,什么都沒留下!
而周序,心神瞬間受到劇烈反噬,整個人踉蹌后退,若不是高鴻振及時扶住,已經(jīng)摔倒在地。
“看著咫尺距離,卻碰都碰不到嗎?”
周序臉色蒼白,這是他的金烏槍第一次在戰(zhàn)斗中損毀,雖然因為它是命格具化而成,還可以再復原,但剛剛透過破碎的槍身,那股陰冷邪惡的死亡能量仿佛滲透進了他的身體,令他渾身不適!
“我有不讓你救嗎?”
影圣走下祭壇,對周序的吃癟并不意外。
“我在上面認真想了下,鐘太衍這家伙的確是我們最大的希望。因此,救人和離開這里成了捆綁在一起的選項,不得不嘗試?!?br/>
“只是,這股死亡能量,以你們的修為是對付不了的?!?br/>
影圣到了周序面前,胡心心拔出了劍,她也想盡一份力。
“請問影圣,那需要什么修為才能打破這股死亡能量?如果我們所有人一起出手,同時攻擊一點,希望會不會大點?”胡心心問道。
“并不單純是修為的原因?!?br/>
影圣看著黑霧,眼里滿滿的都是忌憚。
“藍星上的生命,或多或少體內都擁有生命能量,在世界樹降臨后,生命能量大爆發(fā),人類因此覺醒了命格?!?br/>
“68年來,人類圍繞著生命能量不斷豐富修行理論,在我們的認知里,從未考慮過會出現(xiàn)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種能量。”
“先前我們猜測云雀的命格能隱藏生命能量波動,或許能因此躲過獻祭。但結果是我們想錯了,他的命格并沒有任何作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這個本質的問題?!?br/>
影圣露出自嘲之色,“人往往會被自己的認知束縛,并且以自己的認知去衡量宇宙,卻不知宇宙浩大,人類所認識到的規(guī)律,或許只適用于人類?!?br/>
周序聽著若有所思,高鴻振捂住了頭?!坝笆ゴ笕?,能說些聽得懂的話嗎?這個地方怪陰森的,長話短說?!?br/>
“他的意思是,云雀的命格能屏蔽生命能量波動,但命格這種東西本身,就與生命能量息息相關?!?br/>
“而我們所接觸到的死亡能量,是與生命能量截然不同的存在,因此云雀命格能屏蔽生命能量波動這一特性,適用于生命能量體系,但在死亡能量體系那里,卻是無效的?!?br/>
周序替影圣回答道,高鴻振聽完還是一頭霧水,臉都黑了?!斑€能說得更通俗易懂嗎?”
“簡單的說,死亡能量屬于另外一個維度,不能以我們的常識去衡量它。它之所以能輕易捕捉那么多命師,是因為它相當于降維打擊了,生命能量再強也很難阻止它。”周序握緊拳頭,師父那么強都被困住了,恐怕任他們怎么攻擊,也不可能打散死亡能量!
“降維打擊?那我們不是死定了?!备啉櫿襁@下聽懂了,苦著臉。
影圣搖了搖頭。“也不用那么悲觀,若真是降維打擊,鐘太衍也不可能堅持到現(xiàn)在。把它比喻為一種未知的病毒會更合適,因為我們對它一無所知,所以才拿它沒有辦法,等到了解清楚了,自然有辦法針對它?!?br/>
“可惜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周序苦笑,一種病毒從發(fā)現(xiàn)到攻克,需要的時間不短,期間往往要付出血與淚的代價。
死亡能量比病毒還要復雜,沒等他們找出它的弱點,所有人都死光了!
影圣看了看祭壇,露出冷笑?!吧c死亡,從來都是相對的,死亡如果擁有絕對力量,就不會有那么多生命了!雖然我很不想這么干,但現(xiàn)在可能的路只有一條了!”
周序聞言,內心一動,眼里爆出明亮光彩?!澳闶钦f……樹脂?”
“不錯,樹脂蘊含著最為純粹的生命能量,而獻祭法陣里的樹脂你們也看到了,那么大的體積,擁有的生命能量無比浩瀚?!?br/>
“取出樹脂,將它扔向鐘太衍,或許能幫他脫困!”
影圣咬咬牙,這樣做可能會讓這塊至寶被污染,但窮途末路的他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既然有辦法,那我們趕緊行動,這地方那么邪門,天知道會不會突然對我們出手?!备啉櫿衽d奮道,總算有了脫困的希望。
事不宜遲,四人連忙往來時的路回去。
當重新進入植物壁,高鴻振松了口氣?!斑€好還好,剛真怕那些死亡能量突然攻擊我們?!?br/>
“這個樹洞文明留下的祭壇和法陣,嚴格執(zhí)行了他們祭祀的要求,對質量和數(shù)量都很講究?!?br/>
“以你們的修為,還沒有資格成為祭品呢。或許要等到祭品不夠了,才會輪到你們,也或許那滿山的藥草,是希望把你們盡量喂到滿足要求?!?br/>
“總而言之,實力弱小反而成了你們的優(yōu)勢?!?br/>
影圣感慨道,他做夢都想不到他會和幾個菜鳥命師聯(lián)手,準備去營救那討人厭的鐘太衍,多么荒謬的劇本?。?br/>
三人對影圣的夸獎表示呵呵,很快他們回到了法陣之內。
來到法陣中央,望著水缸一樣大的樹脂,影圣讓三人分開站位。
“樹脂的生命能量本來是內蘊的,因為這法陣的存在才源源不絕釋放出來?!?br/>
“當我們嘗試取出樹脂,期間可能會受到一定生命能量的沖刷,所以四個人一起,分擔下壓力比較好,速度也快點?!?br/>
影圣說道,樹脂牢牢鑲嵌在了地面,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同時發(fā)力,取出來的效率最高。
“取出樹脂,會發(fā)生什么事?”高鴻振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沒底。
“首先,這些不斷延伸的枝條會消失,沒了植物壁的阻擋,我們回到祭壇應該會容易許多。”
“其次,山上的所有藥草會消失,包括已經(jīng)采摘好的,甚至于整個樹洞的地形都可能發(fā)生變化?!?br/>
周序思索著,看向影圣?!斑@是能想到的變化了,至于還有沒有其他變數(shù)……”
影圣露出玩味的笑容。“這個樹洞文明的法陣能存在那么漫長的歲月,擁有如此偉力,破壞他們的獻祭儀式,可能是要付出代價的?!?br/>
“什么代價?”胡心心擔憂的問道。
“不知道,反正一取出樹脂,立即往鐘太衍的位置跑。只要鐘太衍能活過來,接下來的一切麻煩都交給他了!”影圣篤定的道。
三人點點頭,想到武圣的實力,安心了不少。
四個人一起蹲了下來,雙手扣住樹脂與法陣的邊沿缺口,開始用力!
樹脂鑲嵌得極緊,并且在發(fā)力的過程中,有生命能量逸散出來,雖然無害,但震的人氣血涌蕩。
一個個臉色相繼變紅,手指抓得發(fā)青,終于,樹脂出現(xiàn)了松動!
下一刻,樹脂拋飛了起來,周序和高鴻振一人一邊,伸手抓住了它!
隨著樹脂脫落,巨大法陣的光芒一下子消失了,周圍無數(shù)的枝條紛紛化作了流光消散!
祭壇所在一下子顯露了出來,四人欣喜,就要奔向那里!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腳步不自禁的停了下來,駭然的看著祭壇的上空。
血色石階的終點,那祭祀的高臺之上,虛空里出現(xiàn)了一只眼睛!
這只眼睛陰森、邪惡、死寂,就好像從虛空里睜開一樣!
“是山頂那些石刻里出現(xiàn)過的眼睛……”
周序遍體生寒,這只眼睛,正是這個樹洞文明的種族祭祀的對象!
而現(xiàn)在,它顯靈了!
似乎,他們觸怒了它!
“沖!我們沒有退路了!”
影圣猛地吼道,喚醒了被鎮(zhèn)住的三人,帶頭沖向了祭壇!
周序神色一凜,沒錯,他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若不能喚醒武圣,只有死路一條!
周序和高鴻振一起搬著樹脂,跟在影圣后面,拼命朝著鐘太衍跑過去!
胡心心也先兩人一個身位跑出,妖劍完全拔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堅定之色。“一定要保護周序同學!”
空中的死亡之眼冷漠的注視著沖過來的周序四人,從那血色石階上,有無數(shù)的黑氣浮出,化作一張網(wǎng),罩向了迎面而來的影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