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從來沒有要求封楚瑤回答他。
最開始的時候,封楚瑤嘗試過逃跑。但是當(dāng)她看見那個被她打暈的丫鬟被獨孤非在她面前喂了狗之后,這種念頭她就打消了。
而且之后,來給她送飯的丫鬟一律不準綰發(fā),因為那些綰發(fā)的飾物有可能被封楚瑤拿去撬鎖。
封楚瑤感覺自己的行動能力,說話的能力,都在慢慢的退化,因為長時間的呆在塌上她根本就不用活動。就連吃飯這種事情,都是別人喂。而那些打掃的仆人,都被勒令不許開口。
封楚瑤也沒有要和他們說話的意思。
但就是這樣,獨孤非覺得還是不滿意。
“眨眼間殺了十三個人,嘖嘖,真的是好手段啊!你知道他們給你取了個什么外號嗎?‘白衣修羅’‘圣手毒醫(yī)’真是好響亮的名聲??!”獨孤非的手一下一下的撫過封楚瑤的背脊,“可是,你的名聲越是響亮,我越是不安呢?!?br/>
封楚瑤寒星似的眼眸中早已沒了光彩,大大的空洞的瞳孔,就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獨孤非伏在她耳邊細聲道,“知道嗎?天辰的武林,朝廷,為了找你,都快翻天了。軒王蘇軒墨親自帶兵,對黎國宣戰(zhàn)。曾經(jīng)的瀟灑閑王,現(xiàn)在可是變成了一個浴血的修羅?。∵€有個什么山寨,嘖嘖,沒想到他們一群烏合之眾居然有這么大的能量啊,黎國被他們打擊的就快不行了呢。”
封楚瑤還是沒有反應(yīng),仿佛這一切都和她沒關(guān)系。
一顆藥丸被他用舌頭抵進了封楚瑤的喉嚨。
“乖,吃下去……吃下去……你就永遠都是我的了……”
獨孤非起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封楚瑤伏在塌上的身子早就瘦得看不出人形了,披在身后的長發(fā)也早就沒了光澤,像一從沒有生命的海藻。臉頰也因為消瘦,所以眼睛變得格外的顯眼,大的有些恐怖了。
突然,封楚瑤一動不動的身子開始動彈了一下。接著,那動靜越來越大,封楚瑤空洞的大眼睛慢慢的浮現(xiàn)痛苦的神色。
封楚瑤喊不出來,她早就忘記了怎么發(fā)聲,只能自虐般掐著自己的脖子,企圖讓自己減少一點痛苦。
終于,那種渾身針刺般的痛苦慢慢的緩解了,封楚瑤的額頭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隨即,眉頭一皺,封楚瑤感覺喉頭一甜,大波大波的鮮血涌出了她的嘴唇。
會死去吧?是不是就這樣死了?
封楚瑤無神的雙眼看著屋頂,無力阻止那不斷涌出的鮮血。心中不由得苦笑,前世她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這一世,卻讓她這樣不得好死。
突然無比的想念,心里都被一個人的身影占得滿滿的。那個修長挺拔,溫柔淺笑的人??!好想……再見一見他……看著他溫柔的眼眸,就算再大的痛苦,也可以挺住。還有他那為了自己一夜白了的頭發(fā),那是他愛自己的證明……她還曾經(jīng)發(fā)誓,一定要讓他的頭發(fā)變回來……
不想死去,不想就這樣死去……她……他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說……說一句愛他……
漸漸的,那空洞的瞳孔慢慢的放大,然后,無神。
“楚瑤……楚瑤!”有人搖醒了她,封楚瑤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臉很熟悉,可是封楚瑤卻不記得這人是誰,不由得疑惑。
那人看見封楚瑤醒來,松了口氣,“瑤兒,你終于醒了,嚇死我們了?!?br/>
“你們……?”封楚瑤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痛,不由得揉了揉頭,坐了起來。
“是啊,我和你表姐,一直守在這里,你無緣無故的睡過去了?!蹦侨宋⑿?,這時,他身邊站了另外一個人,笑的溫柔婉約的女子。
封楚瑤抬眼看過去,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女人,頓時一怔。
他們……怎么會在?
封楚瑤四顧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這里是醫(yī)院,她在病房中,還在打點滴。這……這是怎么回事?封楚瑤愣了,有些不明白情況。
“楚瑤,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那女子關(guān)心的湊了過來,那溫柔婉約的笑意下,封楚瑤沒有錯看那一閃而過的怨毒。
自己居然會相信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封楚瑤覺得不可思議。厭惡的揮開她的手,封楚瑤冷冷的道,“別碰我?!?br/>
病房中的倆人一愣,男人有些遲疑,“瑤兒……你怎么了?”
封楚瑤抬眼看了看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她還有些混亂,搞不清楚狀況。
“我要回家!”
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家去看看!那個明明被自己一把火燒掉的房子!
坐在車子的后座上,封楚瑤看著車外的風(fēng)景一言不發(fā)。開車的男人和表姐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在醫(yī)院躺了多久?”封楚瑤突然開口。
開車的男人一愣,立馬回答,“三天。你突然間睡過去了,連醫(yī)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三天?只有三天?那自己在那個世界度過的這些年是怎么回事?
封楚瑤抿了抿唇,腦袋里一片混亂,車子后視鏡中,自己的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
“到了?!蹦腥藢④囎油7€(wěn),下車。
封楚瑤自己開門下來,拒絕了男人過來扶的手。抬眼,看著眼前完好無損,記憶中的房子,封楚瑤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而這,才是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