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
轉(zhuǎn)眼已金秋九月,聶人敵早滿十八,并練至六星境,日前,差秦昭、武宣走了閆唐鎮(zhèn),卻說阿爹于他出走后,便動(dòng)身去尋,已四年無消息,家中早破敗。
再半月便是婚期,此時(shí),睡處十二連枝燈正亮,麗蕓剛服侍了夜點(diǎn),卻待要休息。
驀地,南詔古城那面、蒼山洱海間,靜夜里風(fēng)雷大作,冰火徒生,那聲勢(shì)駭人,轟鳴滾響,焰炙潮寒,似要將天地包裹。
聶人敵、麗蕓開了門,夜空好似白晝亮,驟然,床下爛銀嗚嗚呼嘯起。
他皺眉,劃著根煙,丟了火,去將爛銀系在腰后,止住呼嘯,道:“告聲靜依、宮舞,收拾細(xì)軟,各逃命去吧?!?br/>
“少虎……,這?”麗蕓稍遲疑道。
“余一時(shí)心軟,存婦人之仁,忘虎尊師教導(dǎo),有違王道,故將遭譴,只是、累及你等?!彼谅暤?。
“卻是為何?”麗蕓。
“莫再問,去告知她倆,你也快些逃命去?!?br/>
他邊說邊收拾,那值錢、細(xì)軟,狗皮衣、麂皮靴都裝了,見麗蕓不動(dòng),又對(duì)她輕笑聲,道:“去吧。”
麗蕓咬了唇,攜身風(fēng)韻,轉(zhuǎn)身出屋。
見了走,便趕至廚房,將生、熟肉菜,都往白銅戒灌,又注入幾升清水,這時(shí),司徒、秦昭、武宣,各執(zhí)刀劍,沖進(jìn)滄浪居。
“少虎主……!少虎主!”
“少虎主!”
聶人敵擺手示意,跳至堂前怪石堆上,三人跟著,幾個(gè)望山下,南詔古城毀去半個(gè),夜空紅彤,烈火雄燒,不時(shí)傳雷霆震響,遙遙聞哭喊啼嚎成片。
麗蕓帶靜依、宮舞,打了細(xì)軟,各握把匕首,站于怪石下,望著聶人敵。
聶人敵低頭,看三人道:“你三個(gè),尋戶好人,安心過活,快去?!?br/>
麗蕓神色自然,靜依、宮舞卻年歲尚輕,心底只如熱鍋螞蟻般慌亂。
“晚了?!彼就綋u下頭道。
須臾間,峰下、天上,俱有人包來,圍了滄浪居。
見是十名男女,各自行空,從遠(yuǎn)處來,那峰上禁制,早就失效,圍墻外、也翻出七八個(gè)男女。
“原來是邀了南郭、毒龍兩宗,無怪敢動(dòng)手。”司徒淡淡道。
聶人敵“嗯”了聲,望去,這十七八個(gè)各式武者,男、女、老、中、青,大抵分三類氣質(zhì)。
當(dāng)先,天上踏出兩人,一名是男青年、面如白玉,雙目成暖色,文質(zhì)彬彬,穿一襲華貴白衣。
另一名是美婦,如桃李般芳艷,只是那眼,似毒蛇般欲嗜人。
接著,墻后冒出領(lǐng)頭一人,聶人敵竟認(rèn)得,便是那從未睡醒的孫長老,見聶人敵,其像吃了一驚。
那白玉青年,背著雙手,昂首道:“白虎宮余孽,還請(qǐng)束手就擒!”
“余孽,哈!余孽,若非我宮平妖,還會(huì)有你等這些雜碎?”司徒狂笑聲道。
“還請(qǐng)管事說話?!鼻嗄曛徽劦?。
聶人敵,吐了煙頭,兩眼一閃,皮笑道:“不知所來為何?”
“你便是那甚么虎主?”那蛇眼美婦突道。
“怎的?”聶人敵。
“若是你交出傳承,我等自會(huì)退去?!鄙哐蹕D笑道。
“甚么傳承?”聶人敵。
“你不知?”
“不知?!?br/>
“真不曉得?”
“不曉”
“你拖也無妨,我三宗九位人王,早布羅網(wǎng),你兩名人王臂膀,嘿嘿,自身不保,姐姐耗得起!”說著,那蛇眼婦人擺弄起風(fēng)騷。
聶人敵、眼睛緊了下,又皮笑一聲。
“孫長老,你我一起拒敵三次,殺南郭、毒龍兩宗不下百人,不想,今日卻這般?!彼就胶鐾瘜O長老道。
孫長老搖頭,睡眼朦朧,只道:“不想,你卻是白虎宮的,更不想,白虎宮竟藏點(diǎn)蒼、且欲圖這萬年基業(yè)!”
“哈,分明點(diǎn)蒼見利忘義,卻是不認(rèn)!若真想圖這基業(yè),還輪得著今天。你以為,千年來,若非白虎宮,貴宗還不被你那兩家盟友給殺翻!”司徒說了,望向那青年、蛇眼婦,二人篤定自若。
“也只奉命行事,哪由得選?!睂O長老接道。
司徒聽了,哼一聲,抽出窄劍,劍身如漆,其目如鷹,環(huán)視場(chǎng)上,并傳音道:“少虎主,準(zhǔn)備!你與秦昭、武宣先走,恕臣無能,這有十八個(gè)天級(jí)真人,只能拖半刻?!?br/>
話落,司徒輕拋一點(diǎn),似縱入云去,又聽喝殺三聲,半空掠地刺百支利刃來。
場(chǎng)上十八名真人,忙各持兵器,卸去利刃,聶人敵招出老烏,秦昭、武宣跳上,又拉起麗蕓、靜依、宮舞三人,朝洱海急馳。
見有三四人追趕,司徒欲再躍起,早被一支判官筆點(diǎn)下,那桿子朱紅,筆尖如玉峰,噴出清墨,畫張網(wǎng)罩來,執(zhí)筆者、正是白玉青年。
蛇眼婦人,抽出桿子鞭,豎打一條線,點(diǎn)司徒喉嚨。
司徒執(zhí)劍,舞做一團(tuán),那金鐵鋒銳之氣,劃破墨網(wǎng),斬退鞭頭。
見孫長老也追去,司徒更急欲趕上,卻見那蛇婦,執(zhí)鞭一步一動(dòng),一動(dòng)一花,一花三變,變化千千,合著白玉青年,纏住司徒。
老烏只飛百丈,孫長老早帶三人趕上,里面一人,乃本部真人,善使一套乾坤袖,見大袖子一卷,起風(fēng)吹云,就要將老烏掀翻,幸得一團(tuán)灰黑,蓋住老烏,將勁風(fēng)擋盡。
聶人敵一聞,竟是煙草味,端的香醇,不嗆嗓子,又聽一老太聲喝起:“那幫鳥賊,休傷我宮少虎主!”看時(shí),卻是孫念英,拿桿煙槍,滿腔怒恨,從地上拔來。
另一頭,也起聲接喝:“少虎主,快先走!”
轉(zhuǎn)見,是一干癟老者,滿臉皺褶,寬袍御風(fēng),兩只雷鶴從杖頭生出,緊撲打電翅,掠向?qū)O長老四人。
雙方才對(duì)上,卻聽司徒一陣狂笑,后戛然而止,綠眼回望,見五、六名真人,被刺成篩子,但司徒脖頸、被根軟鞭絞斷,一支筆鋒、也插太陽穴上,尚未拔出。
聶人敵的臉,唰一下,比鍋底還沉三分,麗蕓見了,忙挽住他胳膊肘,柔聲道:“少虎!”
風(fēng)呼呼急響,景物飛退,卻不見聶人敵應(yīng)。
那白玉青年、蛇眼婦、帶另六名真人,正追著老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