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金剛經(jīng)》全稱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jīng)》,現(xiàn)存六種譯本,其中所傳最廣的一本中,第二十六品法身非相分第二句須菩提答佛問‘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這與其他五種版本頗有出入,這里說“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而其他皆說‘不應(yīng)以具足相(即三十二相)觀如來’,且閱讀整個經(jīng)卷,須菩提所答,皆為”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并無這種連答‘如是,如是’”說道這里王非敗略微一頓,喝了口茶然后又道:“大師之前講,這經(jīng)文既然無誤,那這不同之處又來自那里,還是真有魔道亂經(jīng)!大師能否指點一二,是否能為信眾解惑?是否有魔說?”
“此譯本之優(yōu)劣,貧僧難解,故而需由大德者解說,才可由譯本,一窺真經(jīng)!”
“一窺真經(jīng)?這么說來,譯本還不算真經(jīng)?”
“卻是去往真經(jīng)的通途!”清水說著額頭有了一絲汗珠。
“適才貧道所提那傳的最廣一本《金剛經(jīng)》為高僧所寫,山下寺先代大師‘問龍’曾稱其為大德者,直言如有進大覺者,以其為先,難道有錯?”
清衣聽了這話,皺了皺眉想了四個呼吸然后才道:“真經(jīng)為大覺者所述,所述,大德者近而有缺,若補齊缺,自為大覺!”
“大師可聽我一解‘經(jīng)乃魔說’!”
“請講!”清衣說著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既然如此那容我先講個故事
——古時,曾有有道者對弟子講:天下之理清晰而自然,唯文字如欺人之魔,讀經(jīng)且不可執(zhí)著于文字、段落!
弟子聽后道:我已無信無仰!
有道者說:汝是因信而無,還是不信而無?
弟子道:除我自己,不能信個什么?
有道者說:這樣的話,你只能算是個小成罷了。
弟子道:我連得道者都不要見。
有道者言:經(jīng)中有多少是得道者說的?多少是魔說的?
弟子:統(tǒng)統(tǒng)是魔說的!
有道者言:好……好好!此后,沒有什么可以難倒你的了!
清衣大師,我的故事講完了!這就是《經(jīng)乃魔說》你覺得我這個故事如何?”
“你——!”清水將手一伸,突然覺得他失態(tài)了,于是收回手將聲音放平道:“無信無仰?人怎能無信無仰?”
清水這一番話,未有直接應(yīng)答,而針對其中一句進行反問,以王非敗設(shè)計的評判之法這樣不算不妥,但在靜心師太看卻已落了下乘!于是她搖了搖頭。
“大師既不是大德又不是大覺,如何才能信大師?如何才知所信所仰者為真性真佛?而不是一頭天魔披著袈裟而行?”辯經(jīng)被王非敗要求去掉了裁判,本就有減少自己損失的目的,不過此刻他聽清水大師所說,似乎這大師自己入了信眾的俗套。
“《妙法蓮華經(jīng)》有云:‘若言處處受生,故名眾生者。此據(jù)業(yè)力五道流轉(zhuǎn)也?!堕L阿含經(jīng)》有云:‘爾時無有男女、尊卑、上下,亦無異名,眾共生世故名眾生?!^眾生平等,我有所仰,豈不不平?如有所跪所求,豈不顯尊卑而忘平等?若佛呼應(yīng)我所求者,于其他眾生平等乎?”
“佛祖自有論辯,應(yīng)與不應(yīng)皆在因果之中。”
“既如此,求佛保佑何用?大覺者也如因果?”
“不落因果!”
“錯!不昧因果!”王非敗一聲包含真氣的大吼,震的清水的耳朵聞聞響,一時間‘不昧因果’在清水的腦海里不斷回響,他自然聽明白了王非敗的意思。
這不落因果是說:認為自己修行又成,就是沒有果報;而不昧因果說的卻是:大修行者,大覺者,受果報無所謂,知道前因后果,這是跟凡夫不相同的地方。
一時間清水大師嘴里念叨著‘不昧因果!’陷入了沉思,他不由得想起以前:
清水一開始對經(jīng)文沒有興趣,最初是因為喜歡習(xí)武才入的佛門,可進了寺廟看大家因為辯經(jīng)而成就一時,心中羨慕不已!于是他開始收集經(jīng)書,私底下日日苦研,但對于師父講的卻是左耳進,右耳出!這主要是師父老讓他看自己怎么做?
‘看師父?有什么好看的?’年輕氣盛的清水心中自有不服氣,自有大成就的野望……
……
很快的的清水的思緒又飄到了師父早去的時候:
去的時候,他跪在師父面前的那一幕,恩師問他:“我所講者錯幾何?對幾何?”
他那時候也收了弟子,最見不得的就是徒弟反對師父,于是便回答:“為師者未有錯處!”
師父聽了嘆息一聲:“你于道愈遠!”
……
清水由早遠的記憶想到了現(xiàn)在,雖然這些年他俗物纏身,陷入高低之分,但他對于佛是虔誠的,他也認為自己修行已經(jīng)是有所成就,雖然心里自認為大德者,對外又謙虛的說自己就是一個臭和尚,可事實真是如此嗎?想著王非敗今天和他的辯論,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時間居然很難對王非敗說的做出完美的反擊!
‘這不應(yīng)該???尤其是這句‘不昧因果’,怎么這么對我的胃口?‘心里想著,清水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這些年修煉門中所謂高深功法,清水他自己的參悟起不到大用,已經(jīng)讓他自己對所悟有了一絲動搖!現(xiàn)在又聽到‘不昧因果’,結(jié)合他看的經(jīng)文,經(jīng)歷的事情,讓他心中的平地發(fā)生了巨大的震動!
“咳咳……咳咳!”
“靜心師太!你怎么了?”
“宋舵主,沒什么?只是偶感風(fēng)寒!咳咳!”又是兩聲傳自靜心師太的咳嗽,將陷入沉思的清水給驚醒,他抬起頭看了看靜心,發(fā)現(xiàn)靜心在對他眨眼!
“咦!師太您這是——”
“十個呼吸已到,勝出者,道長王非敗?!北M管不愿意,那主持解說的年輕人還是只能當(dāng)眾宣布出結(jié)果來,因為三臺計時器在清水大師??诘目諜n里都已經(jīng)落了超過二十滴水了!可清水還是沒有對王非敗的‘不昧因果’做出反應(yīng)!
聽到主持青年的喊話,清水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他現(xiàn)在在辯經(jīng),可事實已經(jīng)無法改變。
想了想,清水大師站起身,對著王非敗沙啞道:“好一個‘不昧因果’,貧僧受教了!”
“貧道有禮了!”王非敗站起身,今天這一辯,時間也許不長,但腦力的消耗可不小!他還把時限定在太陽下山,看起來之前有些高估自己了!
……
下了高臺,圍觀的佛門信眾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在那里垂著頭似乎在為清水大師的敗北而悲痛,還有的則好像要吃了王非敗一樣,一個個眼睛瞪得圓圓的,尤其是幾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在那里叉著腰,直接把那搟面杖粗細的手指頭指了過來,喊著:“牛鼻子別得意,明天就讓你好瞧!”
“非敗,如何?”霍慶龍和葉青愁兩人同時上前,在人群中將王非敗護了起來,三人和百曉堂的一群人很快的邊一起撤離了場子……
看著離去的王非敗,清水大師嘆息一聲,聽到身后的腳步聲音,他一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山下寺主持清頁,便雙掌合十道:“師兄!”
“輸了嗎?”
“輸了!”清水低著頭不敢看師兄那從來都沒有喜怒的眼睛。
“不昧因果!知道何意?”
“知道!”
“跟我走!接下來一個月好好閉關(guān)吧!好好靜一靜,也許今次師父能看到一個近道的你?!?br/>
“是!師兄!”清水說著便跟著清頁離開了場子,而看著兩人的靜心則是搖了搖頭,又看了看離開的宋倩書的背影,“看起來下一人,我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百曉堂,霍慶龍高興的說道:“非敗,干的不錯??!真的贏了一陣!”
“師兄!那是他們大意,明天可不會了!”王非敗心里很冷靜,他也是看過以前的辯經(jīng)記錄,總的來說其實道家和佛門半斤八兩,在辯經(jīng)實力上差不多,很多道家輸?shù)钠鋵嵅荒芙休斄?,只是時事不利吧了!而這場辯經(jīng)對王非敗來說也是時間倉促,他和靜心定的規(guī)矩于自己也有不利之處,但更多的卻是對佛門的限制,三個計時器明晃晃的放在那里,又有宋倩書幫忙看著,要想作弊并不容易。
“不錯!明天我們得小心!這清水也許名氣很大,但于佛經(jīng)的研究不能說是最深的,而且非敗你選的明天那一題,怕是不好辯!”一邊的葉青愁提醒道。
“葉師兄,這一題自然不好辯,但我修煉到了現(xiàn)在,就要進入先天,以后功法里錘煉心神,增長精神的部分會越來越多,現(xiàn)在趁著這個機會我正好請他們幫我理一理思緒,借他三辯開我心路!”王非敗知道他現(xiàn)在《補天觀想法》的修煉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正是需要明心之時。
“那你就要小心!開心路,定本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葉青愁聽到王非敗竟然有這個打算卻是一驚,確立心路是好事,但在辯經(jīng)中若是不注意,被對方拉出了圓潤之處,漸成心魔,那以后到了凝神境可是不好彌補。
“師兄,放心!我到底已經(jīng)贏了一辯,就是接下來兩場輸了又如何?他們一個個名氣比我大,地位比我高,我背后再有人,也只是個記名弟子!”王非敗心里已經(jīng)提前給自己準備了一個下臺階,雖然被佛門弄得心里不舒服,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我調(diào)整的差不多了,沒有那么大的勝負心,‘畢竟我還年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