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早瑜發(fā)呆,甘敬神游。
一時間,客廳里只有老式空調(diào)的嗡嗡作響。
咚,咚,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兩人同時驚醒,甘敬起身去開門,外面是個小平頭青年。
“你好,哥們,是你要出車嗎?”平頭青年確認(rèn)了下,“之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吧?”
“這么快?”甘敬有些納悶。
“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和準(zhǔn)?!逼筋^青年,“我就在這一片收車,叫我周老四就行。”
甘敬點(diǎn)頭道:“好的,小周?!?br/>
周老四:o(╯□╰)o。
“車鑰匙在桌上,車應(yīng)該在附近。”甘敬做出了有力的推測,說道,“等下,我找找駕照啥的。”
平頭小青年看著這個胡須拉碴的男人左找右找,心中再次浮現(xiàn)了一個忍不住的猜測,現(xiàn)在的賊都囂張到蹲在事主家里賣車了嗎?
不過……旁邊這個挺耐看的女孩又不太像賊婆,恁漂亮的女孩干啥不賺錢啊,咦,好像也違法。
“找到了,還有行駛證。噢,是這個,有我名字、車牌號?!备示窗炎C件遞給了周老四,如此算是打消人家懷疑的眼神。
“行,行,樓下停著的那輛科帕奇應(yīng)該就是你的,我剛才上樓前就繞著看了一圈,有陣沒開了吧?!敝芾纤膽B(tài)度和善,笑瞇瞇的說道,“甘老哥對吧,你車的刮蹭也沒處理過啊。咱下去一起看看車況吧。”
甘敬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意見,他轉(zhuǎn)臉對李早瑜說道:“李早瑜,幫我看會家,我怕甘學(xué)思等下睡醒了?!?br/>
“好,好,甘哥?!崩钤玷みB聲應(yīng)下。
兩個男人出門,甘敬輕聲把門帶上。
三戶兩梯,走廊干凈,電梯速度挺快。
“嘿,甘老哥,你是以前演過電視劇的甘敬吧?”出電梯的時候周老四忽然問道。
甘敬微一挑眉:“這和賣車有關(guān)系么?”
“沒,沒,別生氣,我周老四買車童叟無欺,價格公道,這一點(diǎn)老哥請放心。”周老四嘿然。
甘敬沒有意味的點(diǎn)頭,這輛車只是用來緩解下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不太樂觀的經(jīng)濟(jì)情況,以后自然會有更多錢的,左右不就是輛車嘛。
出了樓、到了停車位前,果然是有一輛前臉有明顯刮痕的科帕奇滿是灰塵的停在停車位里。
周老四見了車猶如見到心愛的女人,他拿著鑰匙開了車門又打開后備箱找到了撣子利索的開始把車灰掃掉。
路燈之下,科帕奇露出真顏,前前后后一共是五道刮痕、有輕有重。
這個過程中甘敬站在一邊沒什么表情,他的記憶仍舊模糊,也理不清什么時候開過車,又是怎樣刮蹭的。
“甘哥,你這車情況有點(diǎn)差啊?!敝芾纤睦锿庾隽艘槐闄z查,眼睛瞇起來的笑道。
甘敬面無表情的說道:“這車原價多少,你多少買?”
“09款的科帕奇,這個版的原價差不多22萬。現(xiàn)在嘛……”周老四躊躇了一下,“你這車保養(yǎng)的不好,一口價8萬5!”
“你這殺價也太狠了吧?!备示春芫脹]和人討價還價了,對價格不敏感,可這折了一半還多。
周老四嘿然笑道:“老哥,二手價都是這樣。我這是現(xiàn)金,甚至今天就能先給你兩萬定金。極速過戶,不要你走一步,什么事都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彼皇堑谝惶焓哲嚵?,一雙眼看客戶看得很準(zhǔn),往往能猜到客戶要什么。
甘敬果然是被打動了,眼看這個平頭小青年都把一沓錢從懷里掏出來了,不禁啞然失笑,半贊半諷的說道:“你準(zhǔn)備工作做的挺充足啊?!?br/>
“哎,都不容易,還不是一點(diǎn)小營生?!敝芾纤亩读讼率郑案鐐?,怎么樣?”
甘敬點(diǎn)頭道:“行。你身份證押我這吧。”
“沒問題,我過戶到其他人頭上?!敝芾纤奶统隽俗约鹤C件,還特意到光線下證明了自己是本人,然后連著錢、他自己的行駛證、駕照一起遞給了甘敬。
兩人又一同上樓取了下甘敬本人的證件用來過戶使用。
末了末了,甘敬關(guān)門,順便也算是送人出門了。
周老四出了門忽然轉(zhuǎn)身,臉上那種生意人的油滑不見,認(rèn)真的說道:“哥們,二手車就是壓價的。從22萬到8萬5,這中間折掉的錢就是你逝去的青春,也許,還有夢想?!?br/>
甘敬怔住。
周老四拍了拍眼前這個遭遇了不幸、過氣演員的肩膀,誠懇的說道:“兄弟,加油!”
“……你也加油?!备示捶磻?yīng)慢了一拍,看著平頭小青年給了自己一個笑臉才關(guān)上房門。
這做生意的人,也跟著販賣雞湯了?
甘敬有些驚奇,但心里著實(shí)是感覺到了一絲人與人之間的溫暖——雖然這個溫暖是用殺價換來的,如果沒有這個殺價,他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不一定,也,不一定。
“人真是個復(fù)雜的動物?!备示醋哉Z了一句。
“什么?甘哥?”重新坐回沙發(fā)上的李早瑜沒聽清。
甘敬搖頭。
“甘哥,你說我上哪去找同伴給我打暗號呢?賀遷導(dǎo)演的行程我該找誰問???真的只說一句話嗎?什么化妝師比較好又便宜啊?女主角聽說是有關(guān)系,我這直接去爭女主角???”李早瑜絮絮叨叨,滿是擔(dān)心和疑問。
“方法告訴你了,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备示春攘艘豢谶@女孩燒開又冷涼的水。
“可是,我之前就沒見過賀遷導(dǎo)演啊,那說完之后他和我說話我怎么接呢?甘哥你了解他脾氣嗎?”李早瑜仍舊在問。
甘敬略有些不耐煩了,自己還有一堆事要了解呢。
“你照著做就行了。不要問了,再問就是我會看相,我能算命,算出來你命中遇見貴人了?!?br/>
李早瑜不問了,她只是自己嘀嘀咕咕,甘哥這個話是聽出來了,一定是瞎扯的,真能算命,他還能碰見車禍啊——當(dāng)然,這句她是放心里,沒敢在嘴上說。
現(xiàn)在,有一個來自退圈老前輩的指點(diǎn)放在眼前,目標(biāo)是從來沒想過的電影女一號,那么,沖還是不沖?
九死一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不管了!沖!沖鴨!
李早瑜!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