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
娜仁托婭進宮那日是個極晴朗的天氣,她的嫁妝比蘇代進宮那時還要豐厚,源源不斷的從朝陽門抬進了璃宮,從午時抬到了日暮。
蘇代正躺在羅漢床上看書,腕上戴著胥玙送她的那只鐲子,耳邊是賽罕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午時到日暮?大妃可真夠下血本的!只可惜,這里可不是烏珠爾沁,娜仁托婭的一切終究還是她說了算。
娜仁被封了正四品容華,賜號麗,居長信宮東配殿。正是江宓此前的住所。
因為只是正四品容華,冊封之時,榮秉燁并未露面。但娜仁托婭畢竟是烏珠爾沁來的公主,冊封之時,闔宮妃嬪皆露了面。
娜仁身穿一襲絳紫色正裝,頭戴單鳳珠釵,傾身跪下一拜,逶迤曳地的裙擺散在地上恍若一朵盛開的花。蘇代含笑的看著她,一年不見,她出落得愈發(fā)明艷動人,巧笑嫣然,宛若春季里盛放的月季,刺人卻又叫人想靠近,難怪榮秉燁賜給她的封號是麗。
大禮完畢,娜仁款款起身,緩緩走到蘇代面前,拉著她的手,唇角含笑,柔聲道:“二姐姐,我終于見到你了。想到二姐姐只身一人不遠(yuǎn)萬里帶到大楚,我便在想二姐姐心中定是思念家鄉(xiāng),如今可好,二姐姐不是一個人了。”
蘇代微微一笑,眉梢上帶著一絲歡喜:“娜仁妹妹乍一喊我二姐姐,我竟是有些不習(xí)慣,妹妹從前都是喊我阿木爾的?!笔縿e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看來這一年里,娜仁托婭也和大妃學(xué)到了不少,.原本以為,依著娜仁托婭的性格,當(dāng)她知道她只是正四品容華時,應(yīng)該滿心怨恨,如今冊封禮,她竟然還規(guī)規(guī)矩矩的做完了,絲毫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在,娜仁托婭變得不好對付了。
娜仁托婭神色有些不自然,卻是低眉羞赧一笑:“從前皆是妹妹不懂事,二姐姐莫怪?!?br/>
在一旁含笑看著她二人的賢貴妃笑道:“你姐妹二人一同進宮,以后有什么皆可相互照料。”
“本宮也羨慕懿妃妹妹能有個姐妹入宮相伴,宮中日色長,有個姐妹相伴,倒比旁人要親近些。”凝妃微微一笑,一雙丹鳳眼中卻潤了層意味不明的光。
蘇代握著娜仁托婭的手,轉(zhuǎn)眸看向凝妃,笑道:“凝妃姐姐這是哪兒的話,你我皆在宮中侍奉陛下,不是姐妹,卻情同姐妹,難道不是麼?”
凝妃低眉笑了笑,懶聲道:“懿妃妹妹說的不錯,竟是我見外了?!?br/>
賢貴妃含笑道:“正是這個理兒,大家在宮中侍奉陛下,理當(dāng)同心同德,不能因為后宮的事讓陛下分了心,才是真正替陛下分憂了?!?br/>
蘇代心中輕笑一聲,賢貴妃這話真有意思,后宮紛爭向來不少,從來不會讓榮秉燁省心,但看子嗣便能看出了。三個皇子,兩個在賢貴妃膝下,剩下的一個雖是文昭儀所出,卻依舊是在賢貴妃的勢力下,更何況一個病怏怏,長久纏綿于病榻的皇子何足為懼?這樣一看,凝妃竟是遠(yuǎn)不如賢貴妃?。?br/>
正想得出神,耳邊卻傳來娜仁托婭歡快的笑聲:“嬪妾剛進宮,以后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希望各位姐妹不吝賜教,嬪妾在此先謝過各位姐妹。”說完,娜仁托婭對著眾人款款行了一禮。
蘇代虛扶起她,柔聲道:“談不上指教,妹妹快請起?!?br/>
娜仁托婭挽著她的手,親昵的笑道:“陛下賜我居長信宮,二姐姐可是在未央宮?我一年不見二姐姐,心中甚是想念,想搬到未央宮和二姐姐同住,我們姐妹二人以后都可相互照顧,而且,我初進宮,什么都不懂,就怕沖撞了陛下和各位姐姐,若有二姐姐提點我,我也能安心點?!?br/>
搬到未央宮?天天看見她這張假惺惺的笑?蘇代心中一陣厭惡,面上卻還是笑意盈盈的,伸手替娜仁托婭扶正因行大禮而有些歪斜的珠釵,笑道:“我的未央宮東西配殿皆已有人,況且你居長信宮是陛下的恩典,怎好說改就改呢?”
娜仁托婭心有不甘,笑著撒嬌道:“可是我想和二姐姐住在一起,我初來乍到,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只有二姐姐是我熟悉的人?!闭f著說著,娜仁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蘇代柔聲安慰道:“無事的,你若是想尋我,大可來未央宮找我便是,可是陛下的恩典不好隨意更改,可知道了?”
“懿妃妹妹和麗容華感情真是好,真叫人羨慕得緊?!蹦χf道。
賢貴妃也笑道:“以后大家皆該如此才是?!北婂鷭褰孕χ鴳?yīng)和,氣氛一時間融洽不已。
折騰了好一通,蘇代才和江宓回了未央宮。
折顏斟了壺茶替二人倒上,蘇代端起后便一口飲下,“天氣愈發(fā)的暖了,我現(xiàn)在真是有點疲于應(yīng)付她們?!?br/>
“你這個妹妹也不是等閑人物?!苯迪肫鸱讲旁趦苑獯蠖Y上,娜仁托婭挽著蘇代的手,表現(xiàn)的姐妹情深一般,若不是她此前聽過代兒說起過,今日的這番景象倒是真的差點將她也給唬住了。
“大妃能將所有可敦攥在手里卻滴水不漏,她生的女兒,能差到哪里去?”蘇代輕笑一聲,“從前在烏珠爾沁,娜仁托婭就是她的掌上明珠,比我們其他的公主地位皆要高,那時娜仁根本不需要那么聰明,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只身一人來到璃宮,大妃怎能什么也不教給她?”
可是那又如何,未來究竟怎么樣還不一定呢!她既然能在璃宮一年里失寵又復(fù)寵,如今還是安然的當(dāng)她的懿妃,卻并不代表娜仁托婭依然能如此。
“我看她想搬進未央宮的心思不會因你說了一兩句話就斷了?!苯刀似鸩璞K輕輕抿了一小口,淡淡說道。
蘇代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翡翠玉鐲,若有所思道:“這么急切想搬進未央宮,難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還能有什么心思!如今你是盛寵,陛下一月內(nèi)來未央宮的次數(shù)最多,而未央宮也是能看見陛下幾率最高的地方,顏貴人和淑美人皆是不好爭寵的人,可若是換了旁人就不一定了!”江宓輕笑一聲,眉梢上挑,滿是譏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