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江寒叫他，心里煩也懶得用尊稱：“你是來安慰我還是來奚落我的？”
“唉呀，我沒這個意思，反正就事論事?！卞X昆解釋。
“得了，以后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別再給我打電話說，我不想知道?！苯е例X說。
錢昆笑：“老弟，也不用這么鬧心，不管別人怎么樣，咱們的日子每天該過還得過。”
江寒說：“這話你對自己說吧，我不愛聽?！?br/>
“那你以后想聽的時候，不用怕麻煩，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把錢昆的電話掛上沒兩分鐘，程緒的電話就進來，一接通就聽他暴躁地喊：“讓那個女人上位，接管我的業(yè)務(wù)，把我擠到一旁去，至于做得這么難看嗎？他也不怕人家笑話?！?br/>
江寒冷冷地說：“上班時間，是抱怨的時候嗎？”
“我都憋屈死了，哪管得了這么多？”程緒的聲音聽起來真是十分地不好。
“你不服啊？”江寒放下手里的文件，這會兒背靠著椅子，閑閑地說。
他這個人好像有點優(yōu)點，別人冷靜的時候他腦子會發(fā)熱，等別人發(fā)起瘋來，他又回歸理智。
程緒和徐嫣有矛盾，對新蘭來說是多好的一件事??！一個管人力和行政，一個管銷售，兩邊耗起來，多少都會拖累美思前進的步子。美思的步子慢了小了，他才能抓著他們的漏洞爬上來。
不然徐嫣當(dāng)副總管銷售，他不知道還能撐到什么時候。
“我當(dāng)然不服！”程績在那邊咆哮著說：“她來美思才幾個月就當(dāng)副總，你說背后這沒有貓膩，說出去誰信？我不是多戀權(quán)，這個位置誰坐都行，就她不可以。”
江寒嘴角抿著笑：“那還不簡單嗎？你還是副總，她徐嫣再厲害也只是個人，只要是人她就會有破綻，你抓著她的錯處就好了?！?br/>
程緒得了他的指點，心情瞬間由陰轉(zhuǎn)晴：“知道了，要說還是當(dāng)事者迷，旁觀者清。我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了?！?br/>
……
過兩天，徐嫣接到董靜潔的電話，她非常委屈地說：“嫣姐，剛才接到美思人事部門的通知，說要跟我們終止合約。”
“什么？”徐嫣驚得跳起來：“終止合約？以什么理由？”
“就是說我們最近的直播數(shù)據(jù)不好，達不到公司預(yù)期，所以公司決定要終止合約。嫣姐，我們創(chuàng)作有瓶頸，這你是知道的，而且當(dāng)初說好給我們?nèi)齻€月的時間調(diào)整?，F(xiàn)在也才過了一個月而已。”董靜潔說。
徐嫣的舌頭在口腔里轉(zhuǎn)了一圈，已經(jīng)想到這是程緒仗著自己的權(quán)利跟她作對。直播團隊是如今營銷手段里不可或缺的一線人員，線上的銷量里他們有一半的功勞。
“現(xiàn)在公司高層有人事變動，這個事情我會去跟程總反應(yīng)?！毙戽陶f。
“嫣姐，”董靜潔叫住她：“你現(xiàn)在掌管營銷部，按理說我們直播團隊也該屬于營銷部的，你跟程總又是那種關(guān)系，一定要幫我們爭取?！?br/>
徐嫣點點頭：“我知道，你們是我一手帶進來的，公司換誰走，都不應(yīng)該換你們?！?br/>
掛掉電話，她直接去往程績辦公室。
程績正在看程緒送過來的，關(guān)于取消直播團隊的報告。報告上非常詳細(xì)地列舉了他們這一個月以來的觀看人數(shù)和銷售數(shù)據(jù)。
不能否認(rèn)，比起之前，確實是差了很多。
徐嫣在外頭敲門，他把報告反蓋在桌面上，讓她進來。
“程副總要跟直播團隊終止合約，這事兒你知道了嗎？”徐嫣開門見山地說。
程績點頭道：“知道了，你想留著他們的，是吧？”
“是！”徐嫣說得也很干脆：“美思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們真的功不可沒?！?br/>
“你先看一下這個報告吧。”程績把報告拿出來遞給她，特別強調(diào)：“你看一下數(shù)據(jù)?！?br/>
徐嫣把報告撇到一旁去：“可是他們現(xiàn)在處于創(chuàng)作的瓶頸期，需要時間過渡?！?br/>
程績說：“但是他們的費用不會過渡。美思現(xiàn)在每天出貨量多少，他們的業(yè)績占多少，這有實實在在的數(shù)據(jù)可以對比?！?br/>
“我覺得直播團隊該屬于我們營銷部門管理，程副總其實是不滿我升職，這才拿他們開刀?！毙戽潭⒅f。
“如果直播換成我們公司的員工，其實也有這個銷量，但他們工資開銷會低很多?！背炭儼褕蟾婺眠^來，再認(rèn)真地看著。
“那你現(xiàn)在覺得必須要換掉他們了？”徐嫣問他。
程績抿了抿嘴巴，說道：“管營銷的副總，其實相當(dāng)于公司的二把手，把他從這個位置上放到管行政和人事，對他來說是非常難以接受。但為了美思好，我必須要換掉，為了防止他過于情緒化，對于一些事情我又必須放權(quán)給他。你明白我的難處嗎？”
“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你的意思，在你看來，這個直播團隊必須要裁掉嗎？”徐嫣逼問道。
“他們的性質(zhì)是屬于外包，費用高，又不好管理。早些時候，股東那邊已經(jīng)有意見了，這你也是知道的?！背炭儫o奈地說。
徐嫣毫不留情地說：“可能對你于來說，跟他要講一些情面。但我認(rèn)為，這是非常不專業(yè)的。本身他資質(zhì)平平，情緒化非常嚴(yán)重，根本難堪大任。若是去了別的公司，恐怕都干不長?！?br/>
“我父親突然離世，股東們虎視耽耽，是他一直陪著我走過來的。雖然他能力確實不行，可是我總得念著那些我們哥倆一起并肩同行的日子。我放不下的，你懂嗎？”
“可你是做企業(yè)的。如果你真念著親情，你大可以每年或者每個月給他多少錢，而不是讓他攪和公司?！毙戽汤淅涞卣f。
“唉！”程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是我性格的缺陷，我可能沒有辦法改變了。”
徐嫣站起來說：“既然是這樣，那不如繼續(xù)讓程副總繼續(xù)管營銷吧，我回頭當(dāng)我的銷售顧問?！?br/>
程緒眼睛里有些難以名狀的東西：“這樣對你又不公平?！?br/>
徐嫣哂笑：“我不在乎?！?br/>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花了很長的時間做心理建設(shè)，這才給董靜潔打電話：“不好意思，我盡力了?！?br/>
董靜潔非常地失望：“真的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你和程總關(guān)系特殊，就不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徐嫣無奈地跟她解釋：“我個人是很欣賞你們的，一起奮斗這么些日子，都有感情了。但公司不是我的，我說了不算，我只能盡力去爭取。”
“我們跟美思合作非常地有默契了，我也是有感情，所以才想爭取一下。既然緣份已到，那就不好再勉強。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關(guān)照，以后有要會我們再合作。”董靜潔說。
徐嫣點點頭：“等周末我們一起吃飯?！?br/>
“有空就吃吧。”
徐嫣這一整天都沒有心思工作，現(xiàn)在營銷團隊還沒有完全交接到她手里，按照她對程緒的了解，大概率還得拖上一段時間。
拖就拖吧，反正公司也不是自己的。程績愿意讓他胡鬧，那就鬧吧。
沒等到下班時間，她坐不住，開車去往直播團隊所在的工作室。
因為程緒給的通知非常突然，打得他們幾個人措手不及，狀態(tài)不好所以就沒有照常進行直播。徐嫣買了很多飲料和零食，陪著他們一起坐。
董靜潔看她確實難受，還安慰她道：“別這樣，我們本來就合作關(guān)系?！?br/>
徐嫣嘆氣：“我現(xiàn)在管營銷，程緒馬上就拆掉直播團隊，這就是讓我要難堪?！?br/>
“公司不是會有專門的直播團隊嗎？其實到這一步，直播可能真的就是錦上添花了?！倍o潔說。
“那不一樣的。新來的人要磨合一段時間才能走上正軌，還得看他業(yè)務(wù)能力行不行。對我來說，損失很大?！毙戽陶媸菤獠贿^，灌下一大口飲料，差點沒嗆死。
……
江寒知道程緒最先拿直播團隊開刀，馬上派康成開車過去找人，雙方達成初步口頭合作。
董靜潔他們幾個人在美思直播間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又培養(yǎng)出許多的粉絲來，可以靠著他們的名字，占據(jù)一定流量。若是他們實在不方便出境，可以轉(zhuǎn)型幕后做劇本創(chuàng)作，把公司的其他人推出來。
這樣是雙贏局面。雙方在會所談得十分地融洽，就差跟美思終止合作。
不料過兩天，程緒送過去一分非常嚴(yán)苛的合約終止通知，當(dāng)中有一條致命的競業(yè)禁止協(xié)議。他對董靜潔說：“其實你們也算是在美思成名，到別的行業(yè)跟我們沒有沖突，萬一你們到了同行那兒，對我們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董靜潔不服氣地說：“我們在美思的時候，團隊都沒接同行的單子，就防止蹭熱度事件發(fā)生?，F(xiàn)在合作終止，我們跟誰，你們可管不著。”
“是嗎？”程緒雙手抱胸，沒所謂地說：“如果不簽的話，那上季度的費用，我可不會給你結(jié)算?！?br/>
董靜潔冷眼看他：“這么無賴嗎？”
“也不能說是無賴，咱們一碼歸一碼?！背叹w說。
董靜潔馬上掏出手機來，要給徐嫣打電話，程緒在旁邊說：“你打電話給徐副總也沒用，這事兒現(xiàn)在我說了算。她跟我平級，只管營銷業(yè)務(wù)。”
她收起手機，咬牙切齒地說：“好，我現(xiàn)在告訴你，這個競業(yè)禁止協(xié)議我不可能簽，美思需要照常支付費用?！?br/>
程緒說：“只有簽了協(xié)議，美思才會支付費用?！?br/>
“那我們就走著瞧。”董靜潔憤而轉(zhuǎ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