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依瑾在送走慕一郎和應禹城之后,轉(zhuǎn)臉問三姨娘,道:“三姨娘,你好像認識這位應大夫?”
三姨娘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過她很快又鎮(zhèn)定了下來,“我和應公子今天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罷了,又怎么會認識他呢?不過是瞧著他年紀輕輕的就能將我的癥狀說的絲毫不差,有些許出神罷了!”
慕依瑾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在聽到三姨娘的這番話之后,陡然變得冷凝起來。
三姨娘見狀只覺得身上無端冒出一股寒氣,她竟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和慕依瑾的眼睛對視,慌忙低下頭去。
慕依瑾一字一句的道:“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就是沒有五娘那一推,也會保不住吧!”
三姨娘猛地抬頭,一臉的驚恐,隨后她很快又垂下眼眸,“妾身不懂大小姐在說什么?”
“不懂?三姨娘是想讓我將證據(jù)拿出來才肯承認嗎?”慕依瑾似笑非笑道。
三姨娘面上不禁閃過一絲恐慌,可她很快又鎮(zhèn)定了下來,自從肚子里的孩子沒了之后,她就已經(jīng)將那些證據(jù)都毀滅干凈了,慕依瑾又怎么可能會找到證據(jù),她之所以這么說肯定是在試探自己,她在那種地方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被她三言兩語給震懾住了,當真是笑話。
“妾身當時也說了是五娘推的妾身,大家也都相信了,難道大小姐是想讓妾身說,當日不是五娘推的,而是你大小姐推的,你故意陷害五娘,害她香消玉殞?”
慕依瑾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三姨娘還真是伶牙利嘴,不見棺材不掉淚。五娘的死是我三叔造成的,這和我又有什么關系。你這些年在秦樓楚館只怕身子早就虧損的厲害,若想有身孕幾乎是不可能的??墒悄闵钪绻隳苌潞⒆?。將來這慕府便是你的了。所以你不惜服用禁藥百合散,只是這種藥若是只有你自己服用,斷然是不會有孩子的,所以你不惜將百合散放進我大伯父的茶水里。后來你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卻沒想到這一胎懷的極為不穩(wěn),你夜不能寐,經(jīng)常會做噩夢,夢見林氏的冤魂來找你索命,你為了能保住胎兒便日夜熏香。而這熏香里便特意加了艾草,三姨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三姨娘沒想到慕依瑾竟然觀察的如此細微,不禁冷汗淋漓。
她說的不錯,自己的確是這樣做的,只是她是如何知道的,難道她在自己的身邊安排了什么眼線不成。
自己身邊的丫鬟是一直跟著她的,她是不可能會背叛自己的。既然如此她又是如何知道的,想到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慕依瑾身上。她猛然想起那一次慕依瑾和闕氏一道來給她送東西,慕依瑾當時碰了一下熏爐,走的時候還說讓她以后不要點氣味這么濃重的熏香。
難道說她從那個時候便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了嗎?
要是她將這件事情捅到了慕致軒那里,自己只怕是再也沒有將來了。
一想到這里,三姨娘努力壓制住從心底涌起的寒意,強撐著笑容,“大小姐說的話,妾身是一句也聽不懂,還有,你說的什么百合散。我更是聞所未聞,不知道大小姐是從哪里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要亂了你大伯和我之間的感情!”
看到三姨娘的樣子,慕依瑾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既然你不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那看來我就只好問一下大伯父了,還有你也知道,我和孟太醫(yī)十分熟絡,他的醫(yī)術在都城十分有名,只要請他來為大伯父查一下身體。所有的事情到時候自然能真相大白。”
說完,慕依瑾站起身來,“三姨娘,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便派人去請孟太醫(yī)!”
看到慕依瑾要離開,三姨娘不免有些急了,連忙出聲制止道:“大小姐,請留步!”
慕依瑾轉(zhuǎn)過身子,一臉無辜的看向她,“三姨娘,不知你還有什么話要吩咐?”
三姨娘沉聲道:“大小姐先坐下說話!”
慕依瑾聞言又重新坐在了剛才的位置上,一臉笑意的看著三姨娘,“看來,三姨娘現(xiàn)在是看清楚了目前的狀況是嗎?”
聽到慕依瑾諷刺的話,三姨娘的心里感到無比的氣憤,但是她也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把柄還掌握在別人手里,自己眼下只能俯首稱臣,“大小姐,敢問一句,我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慕依瑾微微一笑,開口道:“不是很多,但是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知道那百合散便是應禹城給你的!”
聽到慕依瑾的話,三姨娘心中僅存的希望已經(jīng)全部破滅了,甚至她明顯的感到一陣心驚膽戰(zhàn)。她一直以為自己做事情很隱蔽,根本就無人知曉,所以當初應禹城給她藥的時候,她還特意收買了另外一個大夫,逼著那大夫說這藥是他自己開的。這事就連自己身邊的丫鬟都不知道,所以當初她一度懷疑慕依瑾說這話不過是在試探她??墒乾F(xiàn)在,她知道,慕依瑾這是什么都知道了,不然她今天也不會帶了應禹城前來給自己看病。
這一刻,三姨娘不禁正視起眼前的這個女子來,一直一來她都沒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一直以為慕致軒府里發(fā)生的事情是三房的人做的,可是看到慕依瑾的說話態(tài)度和做事風格,她知道自己錯了。她能將所有人都害死,并且將眾人的懷疑目標從她身上移開,單沖這一點,這個女人的心機便不是一般的深沉和毒辣。
想到這里,三姨娘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要冷靜,因為慕依瑾既然這么說了,那就說明她并沒有打算把自己供出來,既然這樣,那自己就還有機會。
三姨娘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之后,開口道:“大小姐,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自然沒有什么話可說。不知你打算讓我做什么?”
慕依瑾微微一笑道:“三姨娘還真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不用拐外抹角。你不用緊張,這件事大伯父他并不知道。不然的話,你也不可能還好端端的待在府里不是嗎?”
三姨娘冷笑一聲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三姨娘向我坦白應禹城為什么要幫你,他把你安排在府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自然不會將這事告訴給老爺!”
慕依瑾見三姨娘面上雖然有些松動。但仍不肯開口,便道:“你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無法再有身孕,只怕過不了多久,大老爺便會將你掃地出門,到時候你又如何幫他做事,或許你還沒走出慕府大門,只怕就已經(jīng)被人給殺了!”
三姨娘知道慕依瑾的這番話不是在恐嚇她,而是事實。她身份卑賤,慕致軒自然不會將她繼續(xù)留在府里,依照應禹城的狠辣。自己自然是難逃一死,不如和慕依瑾坦白,說不定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我所在地方和應公子的住處離的并不遠,做我們這一行的經(jīng)常要找大夫看病,時間久了自然也就認識了。后來有一天我去找他,我問他能不能有法子讓我有身孕,他當時有些勉為其難,后來見我也不容易,便給了我這個方子,讓我按時吃。不過他在給我方子的時候。特意交代我說讓我密切觀察慕府的所有動態(tài),我一想這也不是什么難事,便同意了?!?br/>
慕依瑾聞言有些不信的問道:“就只是這樣?”
三姨娘點了點頭,“事情就是這樣。若是大小姐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慕依瑾見三姨娘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不免更加困惑,應禹城讓三姨娘來打探消息,到底是何用意?
“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不知道大小姐剛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shù)?”三姨娘道。
“自然算數(shù)。不過我今天問你的這件事你不許和任何人提,最重要的是不能向慕一郎透露一絲一毫。你以后用心服侍大老爺,說不定他還能念你受委屈的份上繼續(xù)留你在府里,若是你因為失去孩子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你在府里的日子也就到頭了。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老夫人最近可能會給他再重新定下一門親事,這一點你自己看著辦吧!”慕依瑾道。
慕依瑾站起身來道:“不知道應禹城到底是什么人?”
三姨娘微微蹙眉,想了想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大夫,別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對了,他好像和霏煙姑娘走的特別近,平常若是我們找不到他的時候,去問霏煙姑娘,她一準知道!”
慕依瑾聞言不禁眼皮一跳,笑道:“那三姨娘好好休息,改日我再來看你!”
霏煙既然對應禹城的事情知道的這么清楚,肯定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不同尋常,不然三姨娘也不會無端提到這件事。
從三姨娘那里回來,慕依瑾便吩咐半夏出去查探有關霏煙的一切消息。
五天后,半夏神情略帶失望的說:“沒有查到一點有用的消息!連她是哪里的,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老媽媽說霏煙是在三年前突然出現(xiàn)的,說她無路可走,求老媽媽收留她。老媽媽見她生的標致,又不用花一文錢還能找到一個搖錢樹,自然就把她收下了。奴婢已經(jīng)問了老媽媽,她說當初她同意收留霏煙的時候,也很害怕,生怕她是犯了事跑出來的。后來她派人去查,竟什么都沒有查到,這個人就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在霏煙來她那里一年后,她見沒有人找上門來,便開始讓她接客,不過霏煙姑娘接待的客人不是一般的客人,皆是一些官員!”
憑空出現(xiàn)?這怎么可能,除非他是故意將之前的信息抹掉,不然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一個女子突然出現(xiàn)在都城的秦樓楚館,而且接待的全是官員,這很難不讓人聯(lián)想到什么。
和大陰能夠抗衡的就只有藩國和錦國。
藩國是草原民族,藩國的麗華公主嫁給了大陰的寧王軒轅盾,而大陰的慶國公主嫁給了藩國的三王子左丘律。兩國一直是通過聯(lián)姻的方式,這么多年一直相安無事。而錦國當年是因為被大陰囚禁了三皇子,不得不對大陰俯首稱臣。這些年錦國的人一直蠢蠢欲動,在大陰安排了不少眼線,難道說霏煙和應禹城是來自錦國?
忽然,她想起那天霏煙攔住她的馬車,對她說既然她不喜歡軒轅徹,以后就離他遠一點,看來軒轅徹一早便和錦國相互勾結(jié),企圖聯(lián)合錦國來推翻大陰。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朝中極力的籠絡大臣。怪不得一向不喜歡去秦樓楚館的軒轅徹會經(jīng)常在那里出入,看來她要去會一會這個叫霏煙的姑娘了。想到這一點,慕依瑾的面上不由露出了一絲嘲諷。
“木香,上回那身男子的衣服你沒丟吧?”
木香道:“沒有,小姐這是要……”
但凡慕依瑾提出要穿這件衣服出門,肯定是去女子不能去的地方,這世上女子不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個,想到這里半夏有些面上不免有些緊張起來,“小姐,還是不要去了吧,若是被老爺和夫人知道肯定又要罰你了!”
慕依瑾笑道:“怕什么,咱們悄悄的出去,你們都不說,她還能知道不成!好了,你們誰都不要再說了!”
半夏聞言不由輕聲嘆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支走了守門人,慕依瑾和半夏一道坐上馬車去了萬花樓。
看著燈火通明的萬花樓,半夏不免心中有些發(fā)憷。
上一次她和小姐來過這里,當時那些姑娘的手一直在她身上亂摸,嚇的她渾身發(fā)麻,現(xiàn)在響起來身上還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真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什么非要來這里,她若是想找霏煙說話,直接找人把她叫出來就是了,哪里還用得著親自跑一趟。
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朝她和慕依瑾走來,半夏不由得雙月退有些發(fā)軟。
慕依瑾轉(zhuǎn)過臉瞧著她不由笑道:“你要是害怕就先去馬車上等著,我一會兒就出來!”
半夏有些不放心的看著慕依瑾,只聽她又道:“去吧,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正待半夏還要說什么,一個姑娘的手已經(jīng)朝她們伸了過來,半夏嚇得一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走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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