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回到雪影閣的時候身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只有脖子上那排牙印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快把楚楊叫過來。”她雙腿剛剛邁進門檻,便因為體力不支而跪到在地。站在一旁的習秋只能看著她不敢去攙扶。她青白的臉色與脖子上那殷虹的血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被汗水洇濕的玉手緊緊的抓住習秋的衣領,面露猙獰。
習秋被她的樣子嚇得不輕,剛要說話,就看到楚楊身著一身白衣從外面進來。他的肩膀上掛著藥箱,看到李襄跪在地上連忙上前扶住她:“師妹。”那張萬年不敗的冰山臉終于有了表情,雙眼中寫滿了焦急。
他把習秋推到一邊,半抱半樓的把李襄弄倒床上,看到她衣衫上的血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中露出幾分怒色:“你又去玩那個了?”他手上用力,只聽到衣衫破裂的聲音,李襄只穿著貼身的褻衣躺在床上。
那白皙的皮膚上有很多猙獰的口子,最嚇人的還要屬她脖子上的那個。楚楊從傷勢中就能看出她真的差一點被咬死。他從藥箱里拿出特效藥灑在她的傷口上,看著她因為疼痛而皺緊的眉心中隱隱一疼:“你現(xiàn)在武功已經(jīng)天下無敵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折磨自己?”他拿出干凈的藥布纏在她的傷口上。
李襄勾起蒼白的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師兄,我答應你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我心里有多難受我都不會玩這個危險的游戲了?!毕肫鸾裢戆l(fā)生的事情她也在后怕,畢竟就差一點點就被那狼給咬死了。
楚楊點了點頭幫她包扎好傷口。慕容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進來單膝跪在李襄面前:“少主,已經(jīng)查清楚了。忠義堂的地圖就在蕭逸身上。我會派人把地圖偷出來的?!彼f完忍不住抬頭去看看李襄的臉色,可沒想到居然看到她雪白的肌膚。
李襄倒是沒注意這些。她受傷的次數(shù)實在太多了,全身上下都被楚楊看過,次數(shù)多了她也就忘記避諱了。而且她一直覺得好身材就是讓人看得,看看又不摸也不吃什么虧。
“蕭逸雖然是草包,但他卻把地圖藏在最貼身的地方。蕭忠也一定派了很多人保護他。派天字號的殺手去把他們都殺了,一個活口都不要。只要地圖是完整的就好?!彼龘沃v的身體下了床,去柜子里找了一套拖地紅裙。
李襄平時是不太喜歡穿這身又邋遢顏色又艷的裙子,除非是她準備殺人滅門的時候??伤F(xiàn)在連走路都困難,還要親自去忠義堂?
“你是想讓天字號的殺手殺掉蕭逸,然后趕去忠義堂,趁蕭忠還沒過來的時候下手?”慕容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既然動用了天字號的殺手她為什么還要親自出馬呢?李襄穿完衣服,走到鏡前梳了個寬松的鬢,隨意戴了幾根金釵。
“忠義堂要是真有本事就不用玩什么陰謀詭計了!派天字號的殺手去都大材小用了,根本用不著本座出手。不過我還是想親手殺了蕭忠!”她在鏡前轉了兩圈確定妝容沒有不妥之后從地下?lián)炱鹉菑埫婢叽髟谀樕?,跟著慕容一同出了門。
李襄趕到忠義堂的時候已經(jīng)是臘月十七,天字號殺手奉了李襄之命殺光蕭氏中人,除了蕭忠。他此時被反綁在一根柱子上,雪花飄飄灑灑的落在他的一道道的傷口上,看著他青白的臉色倒有幾分可憐。
她看著蕭忠這狼狽樣子忍不住一笑,對著院中那些殺手開口:“你們做的非常好,回天月教領賞吧?!睂ψ约河柧毘龅臍⑹掷钕宸浅M意,都是些個子高、身材好、長得白的年輕男子,就這些人在江湖中能當殺手去了妓院就可以當面首啊。她的眼光實在太好了。
“謝少主?!睔⑹謧儐蜗ス虻刂x過李襄之后,英俊的臉上都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李襄滿意的點點頭。
待他們走后,這偌大的院子中就只剩下李襄,慕容、還有那被反綁住的蕭忠。李襄笑著搖了搖頭,一步步的像他走進:“對于今日的失敗,蕭堂主想要說什么呢?”她是勝者可以毫無顧慮的欣賞他落敗之后的表情。
蕭忠把頭別到一邊不肯說話。他不說話并不代表他不怕死,只是他知道,不管說什么理想都不會放過他。
李襄上下打量著他,這張老臉也確實沒什么可看的。她搖了搖頭從袖口中拿出短劍,利劍出鞘,鋒利的劍尖逼近他的喉嚨,殷虹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流出,李襄看著他痛苦的表情不想再繼續(xù)折磨他,準備拿起劍給他個痛快。
“住手!”李襄的劍尖離蕭忠的喉嚨只剩一個指頭的距離,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俊美男子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眼神充滿怨恨的看著她。李襄看到有活口是驚訝的,但更讓她驚訝的是這男子的長相、氣質(zhì)。
“放開我爹。”他趁李襄走神的功夫跑到蕭忠面前,擺出個‘大’字型將他爹藏在身后。
李襄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貴族般的氣質(zhì),比女人還要柔美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一汪清水,那雙黑亮的眼眸中寫滿了深情。這樣的人她從來沒有見過,就這么殺了未免有些可惜。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她似笑非笑的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蕭冷別開了頭撅起那粉嫩的嘴唇倔強著不說話。李襄滿臉笑意的看著他,眼神中忽然露出兇狠一把將他推開,鋒利的劍尖刺進了蕭忠的喉嚨,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他的面具。
蕭冷驚訝的從地上爬起來跪在蕭忠面前,放聲大哭:“爹!”他清脆的嗓子因為這一聲吼瞬間變得沙啞難聽,李襄似有所思的看著他,半晌后把他從地上托了起來:“從今以后你跟著我?!彼膭幼骱艽拄?,把這些一個粉雕玉琢的美人兒弄得眼淚汪汪的。
很多年后,李襄依然記得她把蕭冷從地上拖起來帶回天月教,談不上后悔。因為那一刻她是真的被感動了!
李襄一路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拖著,現(xiàn)在慕容就顯得格外多余,他憤恨的看著李襄和蕭冷,半晌后終于忍不住開口:“你殺了他爹,殺了他大哥!你還把帶回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非常不理解李襄的做法。
別說是他了就連李襄自己也弄不明白,她伸出滑嫩的手在他的臉上蹭了兩下:“干什么?長得這么漂亮的男人本座還真沒見過,不弄回去好好研究一番還真是可惜了。”她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心里卻沒這么想。
她只是被他以身護父的那個做法感動了而已。而且她覺得他會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著,她只是想跟人聊聊天,就這么簡單。
兩日后他們趕回了天月教,李襄把蕭冷安排在一個偏僻的院子中,她沒有派人看著他,因為她覺得那樣一個柔弱的人做不出什么。她在房間中看最近京城發(fā)生的事情,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還有幾日便是新年了,不論哪方的人都想好好過一個年。李襄也不例外,她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和慕容交代一聲,就頭也不回的往家里趕。
李襄剛剛進府便看到幾個小侄子在院中放炮仗,還有兩個年紀小的由奶娘抱著看哥哥們玩。李襄從小廝手里搶過一個炮仗又拿起一個火折子走到她最小的侄子面前,一臉壞笑的點燃了炮仗,只聽到碰的一聲,她的小侄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她站在那笑的腰都直不起來,李林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到她面前,喝到:“李襄你多大的人了?你還玩這種把戲?”被嚇哭的小孩子看到爺爺罵姑姑立馬停止了哭聲,一臉無辜的看著熱鬧。
李襄嘻嘻笑了兩聲:“我只是開個玩笑,嘻嘻?!彼荒樣懞玫目粗赣H,李林冷著臉白了她一眼,繼續(xù)罵道:“你別以為你跟我裝傻充愣就算完了!這兩天你跑哪兒去了?你給我老實交代。”
李襄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耳朵!她爹這是毛病,只要一看到她火氣瞬間就被燃起來了?
“我……我是奉皇上密旨辦事,您要聽嗎?”她挑眉看著父親,一副姐上面有人你惹不起的樣子。李林恨不得一腳踢死她,可想想就這一個女兒,死了沒替補的,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沒好氣的訓道:“只許這一次下不為例。為父告訴過你,不要和皇上走的太近,你能不能記住。”
李襄繼續(xù)揉著耳朵,兩個精致的小耳朵都被她給揉掉了,李林才停止了啰嗦。
“吃飯了沒?今晚廚房包的餃子不錯,還有你最愛吃的醬肘子?!彼褪沁@樣,嘴上能罵死李襄可卻舍不得她餓肚子。李襄噘著嘴點了點頭,上前抓著父親的手臂,笑道:“醬肘子?嘻嘻,我最愛吃醬肘子了,還有紅燒豬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