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從溫文家傳出,自從溫文開完會回來之后根本不在意單清澄在電視機前是否看得正起勁,徑自搶了遙控器調(diào)了一個放廣告的臺,落落大方地在單清澄旁邊坐下。
“你……”對上溫文渾然不知所謂的眼神,單清澄氣就不打一處來,“溫大校長沒聽過先來后到嗎?”
“聽過。既然單老師請教了,我就虛心地教單老師一個新成語——客隨主便。”溫文對答如流,看廣告專注的眼神尤為讓單清澄覺得刺眼。而她眼尖地察覺了單清澄的意欲,悄然把遙控器換了一只手捂住,讓某人猛然出擊的手撲了個空,卻又好巧不巧地握住了溫文的手,只聽她揶揄道:“單老師,這么主動……不大好吧?況且,還有其他人看著呢?!?br/>
柔柔軟軟的小手盈盈一握,溫文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眷戀,也顧不得場合合不合適,只是現(xiàn)下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單清澄越是掙扎,她握的越是緊??葱“淄媚樕霄畷r間綻放的紅艷,讓溫文心底不由地一顫,自己的視線,怕是再新穎的廣告也無法與單清澄的光彩媲美了。
孟子柔將她們的舉動悉數(shù)收入眼底,掩著偷偷漾開的笑意識趣地往旁邊坐去,免得打擾了她們二人的雅興。而且……她也該保自己周全遠(yuǎn)離“是非之地”不是嗎,會不會殃及池魚什么的……可不好說了。
單清澄感覺到身旁沙發(fā)動了動,雙頰頓時漲的通紅,她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孟子柔的視線應(yīng)該沒發(fā)現(xiàn)她們倆在干嘛,繼而特地壓低嗓音,半似是警告的口吻道:“溫文——你干什么呢?還不快松手!”
“不是你先牽我的嗎?”溫文一本正經(jīng)地反問,指尖故意挑了挑單清澄的掌心,察覺到她身體為之一震,心底的笑意愈發(fā)高漲,面上卻是不明所以地關(guān)心說,“單老師怎么了,知道我要放手傷心的要哭了?放心,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放的。”
單清澄臉上霎時間一陣紅一陣白,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扒開溫文的羊外皮好好地撕咬她黑到心里的狼肉!單清澄隨手拿了沙發(fā)上的靠枕,二話不說把枕頭壓到她的臉上,嘴里蹦出的全是數(shù)落,“你個臭流氓,一天不調(diào)戲我嘴巴就不舒服是不是,晚上還想不想吃飯了,你自個兒泡泡面去吧!”
“哈哈——單老師高抬貴手——”明明是求饒的話,溫文滿腔笑意卻丁點兒感覺不到她的歉意,安靜坐一旁品茶的孟子柔眼尖地發(fā)現(xiàn)她雙手拆了遙控器,把兩節(jié)電池拆出藏于口袋之中,再把遙控器雙手奉上,“謀殺可是要償命的,你忍心我如此年紀(jì)輕輕就香消玉殞?”
單清澄一把搶過遙控器,見溫文示了弱立馬囂張跋扈起來,“溫大校長,您若是香和玉,那這個世界當(dāng)真是昏暗啊?!?br/>
溫文不可置否地起身,聳聳肩,轉(zhuǎn)身往書房里走,若是一心心系電視劇的單清澄注意到她的腳步比以往快了許多,定能發(fā)現(xiàn)溫文不尋常之舉,只不過……當(dāng)溫文進(jìn)了書房落鎖,才聽到單清澄咆哮地嘶吼:“溫文——”
單清澄咋咋呼呼地跑到書房門前,擰著紋絲不動的門把,又氣又好笑,“死魚眼,你要不要這么幼稚,快把電池給我!”
“單老師,您的要求可真多?!睖匚氖嫣沟靥稍谡垡紊瞎室怅庩柟謿獾恼f,“又要我別松手又要我給遙控器,我可都滿足你了,怎么還不知節(jié)制的跟我索求?”
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詞組讓稍稍降了臉上的燥意的單清澄再度霞光滿面,她咬著唇瓣,聽到身后不遠(yuǎn)處的噗笑聲,單清澄的羞意一下子從底涌上頭。此刻,她真真是恨透了溫文,以前怎的就會喜歡上這么一個口無遮攔的登徒浪子,簡直是流氓到家了!
約莫兩頭沉默了一分鐘,溫文思忖著差不多該收手了,便起身開了門。門口的人兒果不其然氣鼓鼓地瞪著溫文,看得她越發(fā)覺得好笑,怕是再逗下去只怕單清澄要撲上來狠狠咬自己一口來泄憤了。
正當(dāng)兩人大眼瞪著小眼,門口的鈴聲不知響起的是否適宜,溫文二話不說牽著單清澄往門口走,見她象征性地扭捏了幾下便沒了下文。悉知她是同自己一樣擔(dān)心來的人是上次的兩個,溫文從口袋里摸出電池放到她手中,以示心有靈犀的獎勵。
等開門看見造訪之人,溫文稍稍一愣,點點頭牽著單清澄讓開身子,口中打起了招呼,“你好。”
蔣甯點點頭算是作了回應(yīng),她換了鞋進(jìn)門,不需要誰指引直接奔著沙發(fā)上坐著的人走去。“她是……?”單清澄拉了拉溫文的衣袖,輕言細(xì)語地詢問,像是生怕被人聽了去。
“嗯,你上次可能沒見到,她就是給你做手表的工匠,蔣甯?!绷T了頓了頓,溫文反鎖好門,牽著單清澄回去,見她倆這個架勢,想了想還是帶單清澄進(jìn)書房的好,“今天晚飯得做四人份了?!?br/>
“蔣甯……”單清澄喃喃地重復(f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眸,“她就是你口中的蔣師傅???你不是說子柔是她的……”
然而,單清澄的疑惑還沒能得到解答,就被溫文一攬到了懷里,后腦還被她溫?zé)岬恼菩陌?,頭輕輕地靠在了她的懷中。對于突如其來的變化,單清澄愣是丈二摸不著頭腦,下一刻就聽到溫文低沉下嗓音說:“噓,非禮勿視?!?br/>
溫文瞟了眼客廳里不分場合就吻得干柴烈火的二人,心底盡是無盡的嘆息……好歹也注意一下啊……還有一個小孩子在場呢……
身為被埋怨的主人公之一孟子柔,實則她受到的驚訝不亞于溫文。本來還事不關(guān)己的看著電視的她,在聽到門關(guān)上的聲音后下一秒便被拉到了一個柔軟的身軀中,只見那人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待意識清醒時孟子柔選擇了順從,畢竟能等得蔣甯的一次主動,簡直比一年內(nèi)設(shè)計出一款心儀的手表還難。
相較于沙發(fā)邊難舍難分的兩人,溫文的狀態(tài)可謂是糟糕透頂。她不僅要擔(dān)心單清澄會好奇地掙脫開看見少兒不宜的畫面,還要想方設(shè)法的帶著單清澄悄無聲息地回書房以免擾人好事……
就這樣,溫家出現(xiàn)了最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對吻得忘乎所以,一對相擁如螃蟹橫行一般溜回書房……
好不容易挨到了盡頭,溫文關(guān)了門就松開了懷抱,沉沉的嘆息一聲,還不忘回答好奇小寶寶的問題,“就是你想的那樣,她們倆就是那種關(guān)系,難不成單老師對于她們有什么看法?”
“怎么可能!”單清澄立馬決口否認(rèn),“我才不會覺得她們這樣存在什么問題,愛無界限,而且她們勇于承認(rèn)彼此相愛的舉動應(yīng)該賦予她們掌聲和祝福,更何況我……”
說到這兒,單清澄捂住了嘴,心里不住地打鼓,都怪自己心直口快差點說漏了嘴。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坐在書桌前舞文弄墨的溫文,見她沒有注意到才松了口氣,但是心底……又微微有些說不清楚的失落。
可對單清澄了如指掌的溫文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單清澄后半句未說完的含義,她眼眸柔和下來,隨手拿了本關(guān)于養(yǎng)殖桃花要點的書給單清澄打發(fā)時間去了,“她們倆沒來叫我們出去,我們就待在這兒,給她們一點空間好好聊聊?!?br/>
“嗯?!眴吻宄瘟巳坏攸c點頭,看了看書名,再看看窗外今年還未綻放的桃樹,認(rèn)認(rèn)真真地閱讀起來。
然而誰也不知道,她們這一聊,竟會讓四人都錯過了飯點。溫文把整理好的資料放進(jìn)文件夾,撫上僵硬的脖子慢慢舒展身子,一回頭,卻見單清澄出乎意料之外的安靜,從拿了那本書起就津津有味地看到了現(xiàn)在。
“溫文?!?br/>
門口傳來孟子柔的輕喚,聲線中帶著絲絲的嬌羞,溫文輕然一笑,牽了單清澄的手一起出了書房。
“我們家甯甯如此唐突,真的是冒昧了……”孟子柔挽上蔣甯的手腕,兩人親昵的樣子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和好。
“無礙,時間也不早了,在這吃頓飯?”溫文拍了拍單清澄的手,示意她先去做飯,再對蔣甯、孟子柔二人說,“你們有什么不吃的嗎,我讓清澄下廚的時候注意點。”
“不用那么麻煩的,”孟子柔柔柔一笑,如此溫婉之人怕是要將人柔到骨子里去,“我都叨擾了你一天了就不再麻煩你們了,我和她去酒店睡一晚,明天就回T市了。”
溫文還想盡地主之誼多加挽留,可轉(zhuǎn)念一想家里既沒多余的床更沒有客房,讓她們留下她和單清澄都不知道該睡哪兒好。再加上她們感情已經(jīng)和好如初,回T市也是情理之中,溫文點頭應(yīng)了下來,將二人送到門口目送她們相攜遠(yuǎn)去。
地上,兩人的斜影交疊合一,相濡以沫的幸福現(xiàn)在看來竟如此簡單。
“她們走了?”單清澄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才舉著鍋鏟出來,看了眼在門口發(fā)愣的溫文,怕她被風(fēng)吹感冒忙拉了進(jìn)來。
“嗯?!?br/>
溫文隨著單清澄去了廚房,她倚靠在門框邊兒靜靜地看著單清澄在廚房里游刃有余地穿梭,似乎這一刻她明白了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剛剛想挽留孟子柔二人的時候溫文還考慮過是不是該在家里擴個客房,免得再出現(xiàn)這樣的尷尬。可如今轉(zhuǎn)念一想,這方案立馬被她拋諸腦后,沒人能留下來破壞她們的二人世界才是明智之舉,何必自己多此一舉給自己添堵。
單老師,你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