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泡完吧,再回酒店拿行李,此時夜色已旖旎,打車到了別墅區(qū)外,步行走完剩下的路,衣領弄散些,表情再沮喪些,盡量讓自己顯得頹廢。
在看到坐在別墅門外臺階上的那個女人時,他正在試著弄亂自己的頭發(fā)。
就這樣怔住,定睛一看,臺階上那女的正是他的金主。
下午她還只把自己裹成粽子,現(xiàn)在,她分明把自己裹成了北極熊,悄無聲息靠近這只脾氣火爆的北極熊:“喂!”
她睡著了。
翟默蹲下,與她平視,確認她不是假寐,這才探手摸她額頭。已經(jīng)不太燙了。
把她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準備抱她起來,發(fā)現(xiàn)她手里攥著手機,他的手機。翟默點一點她的鼻尖:“你在等我?”
音量很輕,被夜風吹散。睡夢中的她因為被推了推鼻子,重心不穩(wěn)而耷拉下腦袋,看著就像在點頭。翟默見狀,微笑卻不自知。
記憶力向來很好的他稍一回憶就想起昨晚她在這道密碼門前按了哪幾個數(shù)字,很快打開了大門,打橫抱起她,進屋。
像是睡在顛簸的船艙里,手腳也像是被束縛住,冷靜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誰的胸膛?
冷靜怔住,有點不明白夢里miss.更年期那張滿是蔑視的臉怎么會突然變成面前這壁壘分明的身軀。
稍稍抬眼,依次映入眼簾的是領口、鎖骨、喉結、下顎……
她看見此人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然后,意識低迷的聲音傳進耳際:“你還挺重的?!?br/>
冷靜被這熟悉的聲音打回現(xiàn)實,猛地抬頭。
離得太近,近到她甚至有點看不全他的五官,她快要被他的氣息包圍了,耳邊響起的有點不穩(wěn)的呼吸聲,似乎屬于他,又似乎屬于自己。
最后對上了的是他的雙眼,周圍有些暗,他的眼睛熠熠生輝……冷靜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跳下他懷抱。
雙腳落地時才發(fā)現(xiàn)彼此正在樓梯上,她來不及驚呼,腳下已經(jīng)踩空——
有人摟住了她的腰,冷靜下意識抗拒:“放開你的爪子!”
翟默毫不在意,也毫不松手:“要我放開也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我腰上那兩個爪子是誰的?!?br/>
冷靜低頭一看,抓在他腰兩側的爪子……是她的……
趕緊松手,推開他,毫不遲疑地跑上樓??煲艿蕉亲呃攘?,身后響起悠悠的一句:“女人這種生物真難懂,明明一直在等我,我現(xiàn)在回來了,她卻要跑了。”
他狀似自言自語,音量卻恰好夠她聽清,冷靜腳下一頓。
被人拆穿的滋味真不好受,冷靜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樓梯上的他:“要不是因為qq女又約會去了,狐貍也還沒回國,我才不會一時頭腦發(fā)熱想要找你訴苦?!?br/>
只有一樓的燈亮著,二樓沒開燈,這女人的臉隱在黑暗中,有點不甘,有點氣惱,有點失落。有一瞬間,翟默很想靠近她。
實際上他只是抓住了樓梯扶手,暗地里緊緊抓住,臉上盡量展現(xiàn)出一個好聽眾該有的表情:“我洗耳恭聽?!?br/>
“等價交易,你分擔我的苦水,我付錢給你。”她似乎有些猶豫,特意這么強調。
“那再好不過了。”翟默盡量讓自己表現(xiàn)得更“敬業(yè)”些。
翟默話音一落,她竟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設計室季末選送3到5個設計作品作為下一季度主推商品的備選,明天就是選送會,miss.更年期的助理傍晚才打電話給我,說我的作品被臨時撤換了?!?br/>
“你的作品?我建議你修改的那幾張?”
她沒回答,腦袋靠在一旁的欄桿上,抱著雙膝瑟縮著。沉默良久,他突然開口:“選送會開始之前,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把它們混到那些備選作品里?!?br/>
冷靜哭笑不得:“miss.更年期肯定會看到我的署名,說不定在選送會開始前就把它們撕了。”
“那就別署名。”
“不署名的話,miss.更年期更可以正大光明地剽竊了?!?br/>
這男人的臉上瞬間空白一片,沒有任何表情,冷靜還從沒見過他這樣。越發(fā)頹喪。
半晌,他突然三步并作兩步地上樓,忽地拽起她:“把你那些設計稿給我,我有辦法。”
冷靜不置信地看看他,揮手甩開他:“沒用的。”
他有些急了:“相信我?!?br/>
冷靜覺得自己肯定是著魔了,因為他一句“相信我”,因為他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自己竟然真的把設計稿卷好放進畫桶里讓他背走了。
深夜、子夜、凌晨……
冷靜等到最后,幾乎要以為他拿著她的設計潛逃了,qq女都回巢了,小白臉仍舊不見蹤影。
周一需要提前兩小時到設計室,冷靜透過欄桿的縫隙看一眼一樓的玄關,從樓梯上站起來,回房間洗漱。
車庫里那輛世爵超跑被他開走了,冷靜頓時領悟,幾乎要扇自己一巴掌,坐上自己的車,看到鏡子里的自己,終于忍不住罵開:“你個白癡,竟然相信牛郎的話!”
駕著她的小黃車駛出小區(qū),拐上大道,冷靜一手掌握方向盤,另一手一直摩挲著手機。打電話報警?
她下意識拒絕這么做,可腦中理智的那一部分告訴她,真讓那小子跑掉的話,她絕對賠不起一輛世爵的錢。
一咬牙一握拳,她的手指按下了:1,1,0……
接通了。
報警電話接通的同時,有引擎的低吼聲滲進車廂。
冷靜一頓。
掛斷電話的下一秒,熟悉的黑色車身速度快到幾乎拉成一條黑色的線,迅速超車,打橫,直直攔在小黃車前頭。
冷靜來不及打開車門,超跑上下來的那人已經(jīng)跑到她車窗邊,她剛降下車窗,他就把畫桶塞了進來:“你的署名在畫的右下角,蘸了水以后就顯形?!?br/>
想到自己剛才差點報警,冷靜又有打自己一嘴巴的沖動了,腦袋有些不夠用來處理正事:“顯……形?”
“我小時候考試經(jīng)常這么作弊,哪想到這些化學藥劑現(xiàn)在這么難弄到手。祝你成功……”
冷靜都來不及說聲謝謝,他已經(jīng)離開,把超跑開到路邊,讓出路來,讓她的車過去。
有個男人,時而娘炮時而超人,時而007時而變態(tài),時而奧特曼時而小怪獸……冷靜在歡快地駛往設計室的路上決定,給他加薪!
miss.更年期的助理見到她,語氣十分值得仔細琢磨:“喲,心情不錯???”
冷靜笑得花般燦爛:“需要咖啡嗎?我正好要去茶水間。”
“看來朱設計師天天讓你跑腿,你已經(jīng)跑出覺悟來啦?”不無譏諷,“正好,朱設計師剛才叫我去樓下星巴克買一杯。老規(guī)矩,黑咖。盡快?!?br/>
見她非常開心地往外走,同事們無不瞪大雙眼,深怕脾氣火爆的她回頭就給對方一拳,有和她相熟的女孩子經(jīng)過她身邊,還小聲安慰:“千萬忍住,咱不跟那種狗腿貨色計較???”
血肉橫飛或者互相抓頭發(fā)、抓臉地場景沒有上演,冷靜很快帶著咖啡回來,并主動送進miss.更年期的辦公室。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miss.更年期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見到她,臉色自然沒多好,一陣指手畫腳,示意她放下咖啡直接走人。
冷靜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桌上那些準備選送的設計稿。背對miss.更年期而站,用背影擋住miss.更年期的視線,一手放下咖啡,一手迅速從衣服里取出自己的設計稿,“嗖”地塞進備選稿中。
大功告成,冷靜正準備開溜,突然,miss.更年期不悅的聲音響起:“你怎么還在這兒?還不出去?!”
冷靜低下頭,直往門外沖,竟然又被叫住,“還有,讓cici趕快進來,把備選稿送到會議室去,客人提前到了?!?br/>
提前到了?那就沒時間確認設計稿了?冷靜心中大喊:天助我也!
連忙點頭,一溜煙飄出辦公室。把cici叫進辦公室后,冷靜一直貓著腰躲在門外,透過門上那一截玻璃,想要看清里面的狀況。
突然,她肩上一重……
冷靜頓時嚇得跳腳,霍地回頭。
拍她肩的,是miss.更年期的一號狗腿。狗腿狐疑地打量她,冷靜的臉越來越緊繃,“怎……怎么了?”
“你的快遞?!?br/>
冷靜長舒一口氣,平復了快要爆表的心跳,去取所謂的快遞。雖說是快遞,可送快遞來的卻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也不需要她在簽單上簽名。
拿到手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
冷靜還在想著設計稿的事,直到打開盒子、看清里邊的東西,才徹底回過神來——
她還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看到這條手鏈了。
盒子里還有張便條,冷靜拿出來看,上頭寫了個名字:韓敘……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大家留言太給力了,今天早上醒來的某顏色都被震驚到了,飛吻+新鮮出爐的一章以表感謝。大家這章也一樣給力吧,讓某顏色更文更有動力~
抽得我回復不了留言,就在這里回答00的問題吧,“三壘”還不是ooxx,全壘打才到最后一步,最后一步當然要留到冷靜清醒的時候,馬上就快到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