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最冷的一月，日內(nèi)瓦的天氣也可稱宜人。零度上下的氣溫，微風徐徐，太陽照在身上溫暖而不熾烈，十分舒服。

    18號電車安靜地穿過市區(qū)，一路向北，來到汝拉山腳下，瑞士和法國的邊界。它的終點就是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接待處，下車之后一個超大的，棕褐色的半球形穹頂建筑首先映入眼簾。

    “各位游客朋友大家好，我們這里看到的這座獨特建筑名字叫‘GlobeofScienceandInnovation’（科學與創(chuàng)新之球），是歐核中心用來舉辦各類展覽的展館。盡管表面看起來似乎有些銹跡斑斑，但它其實是由木材建造的。”

    漂亮的導游小姐微笑著用英語介紹道。江辰跟著一行十幾個游人緩步走在展館前的大道上，裝作饒有興致的樣子拿手機四處拍著照片。

    決定了要“借”用歐核中心的大型強子對撞機制造反物質(zhì)之后，他第一時間飛到日內(nèi)瓦，找了個旅行團來實地參觀。他動用了擁有多國國籍的那個偽裝身份，其中一個國籍就是加勒比的小島國多米尼加。多米尼加歸屬英聯(lián)邦，持多米尼加護照不但可以在英國享受諸多優(yōu)待，而且到50個國家旅行，包括瑞士，都不需要簽證。

    像這類護照他還有好幾個，為的就是在全球飛來飛去比較方便。

    在外面簡單參觀了一下，旅行團進入了接待中心。接待中心的地板上鑲嵌著一個圓形的，像電路板又像古老圖騰的獨特裝飾，由銅、鐵和玻璃三種質(zhì)感的材料拼接，透明的玻璃紋路下面紅塵藍綠各色光華流動變幻，千變?nèi)f化，神秘而美麗。

    “這里是‘CosmicSong’（宇宙之歌）地板，由法國設計師SergeMoro在1986年設計建造，其顏色的變化代表著宇宙射線粒子對地球的撞擊……”

    導游小姐繼續(xù)介紹，江辰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來這兒當然不是為了旅游，他來這兒是為了踩點的。

    繼續(xù)往里走著，江辰看到了寫字樓前草坪上放置著許多廢棄的粒子探測器，都是上個世紀中期的經(jīng)典設計，就像一座露天展館，充滿藝術氣息。他還參觀了萬維網(wǎng)誕生的辦公室，以及一些不太重要的控制室和外圍設備。歐核中心平時對外開放的建筑場館并不多，他參加的這個團已經(jīng)很深入了，但像大型強子對撞器這種關鍵的實驗設備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不過當然，江辰有自己的辦法。

    在進入大型強子對撞機的隧道門外，江辰手腕微抖，三只細小如蚊子的微型機器人從“手表”中飛出，悄無聲息地停留在空氣中。這三只“蚊子”是03號微型機器人的獨立模塊，可以短距飛行，為03號微型機器人以及“暗黑魔碟”艦載機充當掃描探針。

    導游小姐為游客介紹著大型強子對撞機的一些資料和趣事。這時一個工作人員經(jīng)過，打開門禁進入隧道，三只“蚊子”趁機尾隨而入。

    “探針已進入，阿靜準備接收?！苯皆谀X海里說道。

    “是，艦長?！卑㈧o答道，同時汝拉山中一片虛無的影子飛起，瞬間到達歐核中心上空，靜靜懸停。

    正是“暗黑魔碟”。大型強子對撞機所在的環(huán)狀隧道深埋于地下100米，即使專門用于偵察的“暗黑魔碟”也不能透過100米地層去分析那么復雜的一個設備，所以必須要有探針在內(nèi)部作為輔助。

    三只“蚊子”進入隧道就立即分開，其中兩只一左一右沿著大型強子對撞機所在的環(huán)狀隧道飛行。這條隧道長27公里，橫跨法國和瑞士邊境，大部分隧道的直徑有三米，而幾個探測器所在的關鍵節(jié)點直徑可達數(shù)層樓高。足足50000噸龐大而精細的設備集中在這里，26659米長的加速管，總計9300個磁體，外面附加著大量的制冷、供能、電控、通風設備，仿佛一條怪異的鋼鐵巨蛇，躺在那里靜靜地宣示著人類的創(chuàng)造偉力。

    兩只“蚊子”一左一右跑完27公里也需要不少時間。另一只“蚊子”則通過隧道里不同的連接點進入其他設備，比如Linac2和Linac3兩個直線加速器，比如直徑兩公里的超級質(zhì)子同步加速器。阿靜操控“暗黑魔碟”時時與它們互聯(lián)，接收并迅速處理著各種數(shù)據(jù)信息。

    然后江辰一路參觀直到結束，跟著旅行團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歐核中心，回到日內(nèi)瓦的文華東方酒店休息。

    泡著酒店的大理石浴缸，江辰詢問阿靜：“進展如何？”

    “掃描完成80%，進展順利。”阿靜說道。

    “沒被發(fā)現(xiàn)吧？”

    “敏感的粒子探測器可能會對掃描有所反應，但以人類目前的技術不可能破解我的掃描模式，他們只會認為那是莫名的干擾?！?br/>
    “那就好?！苯秸f道，“根據(jù)你的初步計算，結果怎么樣？”

    “以大型強子對撞機的功率理論上可以制造42克反物質(zhì)，但用時較長?！?br/>
    “需要多長時間？”

    “結合掃描情況，推斷運行成功率、設備故障率、檢修維護部件更換所需時間，綜合下來，大約需要12年?！?br/>
    江辰一巴掌拍上額頭：12年！這是開玩笑呢？！

    不過以他現(xiàn)在的物理和工程學水平，也知道以人類目前的設備，短時間內(nèi)制造42克這么多的反物質(zhì)，基本是不可能的。大型強子對撞機以人類的水平看是目前最高科技水平的代表，可是以阿靜的水平看，就是個粗糙而簡陋的原始工具，可能就像初代計算機和現(xiàn)在的筆記本電腦之間的區(qū)別那樣。

    “好吧，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苯饺嗳嘌劢钦f道，“制造全部42克反物質(zhì)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有耐心等12年，全世界也不可能讓我霸占歐核中心12年。我們需要將運行時間限定在幾天，甚至一天之內(nèi)，也就是一次運行，最多可以制造多少反物質(zhì)？”

    “如果不計損傷超負荷運作，大約可制造3－5克。但之后整個設備必須進行全面維護，以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和產(chǎn)能，全面維護一次可能需要數(shù)年時間?！?br/>
    “我知道，我知道。”江辰喃喃著，“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用這個辦法……不過現(xiàn)在也沒有第二條路了，只能這樣。――阿靜，3－5克反物質(zhì)可否彌補我們的缺口？”

    “目前反物質(zhì)儲量為28.7克，增加3－5克反物質(zhì)尚不足以達到42克的點火要求，不過強行點火成功率可提升至58%－63%左右?！?br/>
    “原來只有20%不到，成功率確實提高不少。可百分之五六十……還是不太?？?。得想辦法繼續(xù)提高成功率！”江辰咬咬牙，“地球上還有什么東西能為我所用？”

    （這兩天都挺忙的，可今天不能再不更了。本來不敢熬夜，可緊趕慢趕還是過了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