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聞言忍不住微微彎了彎唇角,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微笑。
霎時間恍如春暖花開,讓前陣子一直有些莫名失落的李暳頓時心中一暖。
李暄見自家先生似乎不再因為之前的冷遇有所芥蒂,立刻順勢邀請了他留在宮中用晚膳。
李暳想了半刻,最終還是敵不過少年周身似乎格外落寞孤寂的氣氛,心一軟便留了下來。
用完膳李暄還想繼續(xù)把青年留下來,但是卻在他略顯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頓覺自己太過急切,最后只能悻悻地目送自家先生離開。
第二天的圣旨一下,朝堂內(nèi)外頓時炸開了鍋,除了在眾人尷尬目光中臉色格外難看的尹大衡,接到旨意的陽明君也險些錯愕得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雖然知道李暄準(zhǔn)備交給他一些難以完成的任務(wù),卻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么刺激玩脫的節(jié)奏。
身為李暄同父異母兄長的他雖然按國法來說是有監(jiān)國的權(quán)利,但是從古至今未曾有過主上不在,卻不是由國舅監(jiān)國的例子。
朝堂內(nèi)外幾乎都因為這個消息沸騰了,雪花般的奏折飛進宮中,想要阻止新任暄王意氣用事,將監(jiān)國大事交由自小便處于被放羊狀態(tài)的陽明君手中。
成沓的奏折或許對別人有用,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一向意志堅定,打定主意便再不會動搖的李暄,所以鋪天蓋地的奏折只是讓年輕的君王平添了幾分笑意,并沒有真正放在心里。
他絕不會把治國的權(quán)利放到對他極其有威脅的尹大衡手里,說句難聽的話,陽明比起尹大衡來說,無論是叛亂的危險性或者是可能性都是無法匹敵的。
況且李暄十分了解自己的異母兄長,至少現(xiàn)在他能夠確定陽明是不會有反叛的心思的。
他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才敢踏上這趟巡游之旅,既然尹大衡這么想要讓他離宮,那么他便將計就計離開漢城。
李暄正愁不知道確定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站在尹大衡一黨那邊的,現(xiàn)在正好有機會能分辨出來倒也不能算上是完全的壞事。
李暄與李暳出發(fā)的那天,陽明幾乎紅了眼眶,滿眼不舍與哀傷,但是李暄卻知道他完全是因為這幾日被自己言傳身教的幾件糟心事弄得越發(fā)從心底里抵抗監(jiān)國這項苦差事。
每每這個時候,李暄都不免想起自己先生提到陽明時那種感嘆卻又無奈的神情,他現(xiàn)在似乎也能稍微理解一點李暳的心情了呢。
監(jiān)國這件事情做的不好了那是對不起朝鮮的所有百姓,但是若是做得太好卻又容易惹人猜忌,其中分寸極難把握。
更何況陽明原本就身處在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一向懶散又吊兒郎當(dāng)?shù)乃嘀槑缀跤逕o淚也是可以理解的。
陽明雖然不愿意,但是卻也耐不住自家弟弟狡猾地拋出的誘餌,李暄以許煙雨去處的代價換取了讓他監(jiān)國三周。
原先他還不想妥協(xié),想著問許炎也能知道許煙雨的下落,卻在詢問過許炎之后無奈地得知李暄對他下了封口令。
對自家老謀深算的弟弟沒有辦法,別無選擇的陽明只好接過了監(jiān)國的這個燙手山芋。
李暄這一次并沒有帶上金濟云,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他離開之朝中內(nèi)外會有多么動蕩,所以他把武藝高超的貼身侍衛(wèi)留給了進宮留守的陽明,希望他們兩人能不辜負(fù)他的希望,穩(wěn)住整個朝堂。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君王儀仗離開了漢城,向別處進發(fā)。
李暄的御輦整日走走停停,絲毫沒有顯露出一絲急著快些結(jié)束巡視,早日回宮的模樣,他的舉動迷惑了隱藏在出巡隊伍中尹大衡的眼線,也同時引起了李暳的疑惑。
只是青年再疑惑也沒有開口詢問,他自從與許炎好好談過以后,便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言行舉止,盡量做到不逾越君臣之間的禮儀。
雖然眼前的少年還是當(dāng)初那個依賴信任他的小世子,但是好景是不會長的,當(dāng)李暄在至尊之位上越待越久之后,也會逐漸變成一個英明冷酷、心慈手狠的合格君王。
而李暳也早知道少年一定會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圣明君王,因為這是他苦心栽培出來的結(jié)果,可以說李暄的身上寄托了他對這個星球所有美好的期待。
盡管李暳想要保持著距離,但是卻耐不住出了宮的李暄好像沒了顧忌變得格外坦率,還有那些層出不窮的貼心舉動。
與其說李暳出巡是來保護少年的,不如說是陪李暄出來游玩的。
年輕的君王把一切事物都安排的井井有條,讓人絲毫感覺不到這一趟旅程是被尹大衡和大妃娘娘所迫臨時決議而不是李暄醞釀許久的。
李暄在整個出巡的過程中不曾流露出一絲矜驕的情緒,反而隨著走過城鎮(zhèn)的增加,他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深。
直到李暳有些看不下去,出聲安撫才聽到少年混和著失望、惱恨與厭惡的話語。
“他們控制了整個城鎮(zhèn),只讓穿著綾羅綢緞的富人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讓我滿眼所見皆是四海升平,安居樂業(yè)。”
說著,李暄低低地笑了一聲,但是眼中卻沒有透露出一絲愉悅的神情,微微下垂的嘴角顯示著他的內(nèi)心不但沒有分毫喜悅,反而惱怒至極。
“他們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呢?”少年的眼眸染上深深的郁色,他沉聲說道:“這樣的舉動無異于掩耳盜鈴,百姓在朕看不到的地方受著苦難,但是朕卻會以為在自己的領(lǐng)導(dǎo)下,整個朝鮮的人民都生活得很幸福?!?br/>
青年注意到李暄說到這里的時候,連自稱都改為了朕,顯然已經(jīng)是出離地憤怒了。
“尹大人是好手段,看起來這些地方官吏也都不差呢?!泵髅鞅砻嫔鲜强洫劦脑捳Z,卻被李暄說的滿是寒意。
少年滴溜溜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眸,眼神一亮,輕聲提議道:“先生,不如我們私下出去探探真實情況吧?”
李暳看著少年含著躍躍欲試的眼眸,卻還是低聲勸道:“殿下,如今的局勢,您還是不要四處亂走比較好。”
李暄卻沒有聽從自家先生建議的打算,他看著李暳沉吟了小片刻,繼續(xù)說道:“我知道如今是什么情況,但是既然我們已經(jīng)來了這里自然要巡個清楚,不明不白地被糊弄過去,可不是我的風(fēng)格?!?br/>
“再說,一切還不是有你在嗎?先生。”少年滿含著信任的眸光看的李暳不由得心中一動,李暄眼見青年似乎有心軟的征兆立刻補充道:“您一定會保護好我的,對嗎?”
李暳很快就繳械投降了,經(jīng)過一陣詳密的安排之后便和李暄兩人快馬去了前方城鎮(zhèn)實地考察。
原先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但是當(dāng)兩人準(zhǔn)備打道與大部隊會合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幾一群身穿褐色麻衣眼帶殺氣的陌生人。
李暳下意識便伸手將李暄攬到身后,回頭對少年使了個眼色讓他盡快喚援兵,然后便對著呈圍剿姿勢的幾十人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眉眼冷厲的幾人并未露出一絲怯意,盡管穿著田間農(nóng)夫常穿的粗布麻衣,但是李暳卻從步伐中就一眼分辨出了這幾人絕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訓(xùn)練有素的殺手。
想到這里,青年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心中不免疑惑,在這種時候,怎么可能會有人敢對當(dāng)今主上下毒手呢?
而且他們又是如何得知他與李暄的行蹤……莫不是他們的出巡隊伍中有內(nèi)鬼?!
想到這里的李暳不免心中冷汗直冒,頓覺這次的刺殺似乎有些棘手了起來。
李暄躲在青年的身后,伸手放出了信號,通知不遠處待命的侍衛(wèi)們盡管趕來,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無比的寒意,但是卻不見一絲驚訝。
“先生,你要小心!”李暄話音未落,他就被李暳一把攬進了懷里,寒光接踵而至。
抱著少年躲過了突如其來襲擊的李暳不由得眼眸一冷,他不同意李暄隨便亂跑就是因為這個,身為朝鮮新王的少年若是沒有一定的保護,出宮就等于羊入虎口,稍一不慎便會送了性命。
青年將李暄摟在懷里牢牢地護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因為突如其來的暗箭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感知、力量、速度幾乎是這個星球人類六、七倍的外星人可以算得上是這世間少有的高手,但是卻仍然受制于人數(shù)以及懷中那位尊貴的少年而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李暳甚至不得不暫停了幾次時間好將李暄從刀口中救了下來,就在殺手們一一被他解決掉,李暳以為已經(jīng)警報解除的時候,他恍然間聽見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作者有話要說:遲到的二更君qaq昨天晚上碼著碼著睡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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