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中,那連滾帶爬跑進來的衙役,看到自己大人被人挾持,驚訝得都忘了要說什么話,那縣令氣的抖動著胡須,生怕激怒了張賢吧自己真的給殺了,憋住怒火喝道:
“慌慌張張的干什么,什么事情慢慢說,但是不管什么事情,沒有本官命令,你們都不要不要輕舉妄動!”
那衙役也是心中沒底,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
“大、大、大人,外面都被張大人家丁給包圍了,他們密密麻麻的手持長矛,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大、大、大約六七百人,把我們的縣衙兄弟和張縣尉的家丁,都給綁了,就、就、就放我一個進來報信?!?br/>
這個衙役剛剛膽戰(zhàn)心驚的說完,縣令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望著張賢,擦拭著額頭上密集冒出來的汗珠,外面又傳來一個女子急匆匆的跑進來跪下說道:
“老爺,老爺不好了,我是夫人丫鬟翠花,一伙人自稱張家家丁,說是奉老爺之命,前來收取欠款,他們闖進老爺家中,三兩下把護衛(wèi)全部綁了,夫人嚇得暈了過去,他們在大人臥室翻箱倒柜,將大人的金銀珠寶和賬冊還有書信全部都集中擺在了客廳,然后讓奴婢前來報信?!?br/>
那縣令聽到丫鬟說完,頓時臉上發(fā)白,毫無血色,瞬間又從白變黑,從黑變紫,雙手都開始顫抖起來,要不是這寬大的太師椅,這縣令估計就要掉地上變成一灘爛泥了。
當張賢族叔們看著眼前云里霧里發(fā)生的一切,都被張賢大手筆給震驚的不發(fā)一語,還能說什么,現(xiàn)在是主客易位,我為魚肉人為刀俎。這時候,張勇手下一個紫衣家丁跑了進來,對著張賢大叔叔說道:
“家主,不好了,我們的人手都被調(diào)集到祠堂,家里面被族長派人給占了,現(xiàn)在夫人被綁了,他們從家主書房翻出了您寫給縣尊大人的書信,他們叫我來給家主報信?!?br/>
當這家丁說完以后,整個張氏祠堂都寂靜無聲,一個個都猶如石化了一般,放眼望去,就剩下舉重若輕的張賢,和一臉波瀾不驚的王復(fù),就連張賢父親母親和念心,都愣住了。
所有人心中都在思索,要說這張賢派出家丁把大叔叔一家人拿下,雖然也算是有些忤逆,但是事出有因也能接受,但是,一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伙,竟然敢直接派人直搗縣令家拿人,并且搜出巨額臟銀和所有來往的收臟送賄賬本,這是何等膽大妄為和驚天魄力?
就在此時,一個魁梧的漢子猶如巨塔一樣的走了進來,來人正是張賢手下第一猛將牛大猛,這牛大猛看到眼前的一切,完全沒有別人那種驚訝不已的表情,好像張賢拿刀挾持住縣官和張氏族叔,平常的就和吃飯穿衣一樣,根本就是眼不斜視的走到張賢面前,輕聲耳語了幾句。
張賢聽完,笑盈盈的收起短刀,讓牛大猛和王教頭帶人進來把幾位叔叔和堂弟全部趕出客廳,自己馬上跑下去給父親母親和念心解開繩索,讓牛大猛將其送回家,安排妥當,張賢不慌不忙的走到縣令面前,笑盈盈的說道:
“我說縣尊大人,現(xiàn)在整個張氏祠堂就剩你我了,開門見山的說,真是三年小縣令,十萬雪花銀啊,縣尊大人真是撈錢的一把好手,你家中現(xiàn)銀一萬多兩,銀票五萬多兩,再加上你的銅錢、金銀珠寶和那些名家字畫,縣尊大人貪墨的臟銀,折合起來怎么樣也不會低于八萬兩吧,想我揚州押解的軍糧才價值幾千兩銀子,就能支援邊關(guān)將士殺敵衛(wèi)國,你這八萬兩雪花銀,足夠邊關(guān)將士大半年軍費了。這揚州也算是我大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庶之地,可想而知,你這得把揚州城地皮刮的多干凈???你那些迎來送往的行賄受賄賬本,假如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兵部侍郎、揚州知州李庭芝李大人案牘上,縣尊大人好好想想,以李大人那嫉惡如仇的性格,縣尊大人的人頭,好像很難保得住吧!”
縣令聽張賢說完,本來就嚇得半死的身軀,立馬軟綿綿的就要給張賢跪下來,臉色蠟白,嘴角止不住的抽搐,那李庭芝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如果賬本和證據(jù)真的落在他手上,或者讓皇上知道了,自己人頭落地是小,要把自己身后的靠山給掀翻了,自己一家老小連充軍發(fā)配的資格都沒有,一定會被他們暗中給滅族的,縣令用發(fā)抖的雙手抓住張賢衣裳,哭喪著臉說道:
“張大人,本官,哦,不,我這狗官有眼無珠,萬萬不該得罪張大人啊,我是上有老下有小,一族六十余口人,真要是被李大人拿住,我真的會滅族?。繌埓笕四阋仓?,我那賬冊上牽連的那些朝中后臺一旦發(fā)現(xiàn)我行賄還做了賬冊,滅我一族就像捏死一只小小的螞蟻,那些人本官可是真的得罪不起,還請張大人饒命啊,我這狗官我自己打自己嘴巴給大人您解氣!”
那縣令說完,撲通一下子就給張賢跪下,磕頭如搗蒜,直到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然后啪啪啪的就左右開弓,扇自己大嘴巴子。張賢想到后世評價大宋王朝,整個國家GDP產(chǎn)出占了世界GDP的百分之八十,大宋的富庶還真不是蓋的,據(jù)香港一位歷史學家考證,當年大宋人均GDP達到了七點五兩白銀,而揚州杭州這些富庶之地的GDP,更是達到了人均五十兩白銀以上,即便是這樣,張賢也驚訝于這縣官刮地皮貪污的殘酷,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徹底和這南宋士大夫階層作對的時候,張賢還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冷冷的開口說道:
“好吧,既然縣尊大人如此真誠,我想幫你一下,但是一來本官已經(jīng)被縣尊大人免了官職,又背上諸多案子,有心無力啊,這二來嘛,你的那些金銀珠寶和賬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縣尊大人??!”
那縣官一聽張賢話里有話,松了口氣,官場滾打的官油子那里還有不懂得?立馬說道:
“張大人,現(xiàn)已調(diào)查清楚,大人族叔為了霸占家產(chǎn),誣告本縣有為青年材俊張賢私自蓄養(yǎng)兵丁,本官一時受人蠱惑,幸得最終調(diào)查清楚,這完完全全都是普通家丁,本官會即刻免去張勇縣尉一職,將和大人族叔一并下獄待審;至于縣衙兵丁告發(fā)大人戕害兵丁一案,純屬這些兵丁勾結(jié)山匪,咎由自取。加上張大人本次圓滿完成皇差,本官任命張賢為揚州糧餉官皆揚州縣尉;最后本官要糾正一下張大人,本官一向清廉,張大人在本官家中發(fā)現(xiàn)的八十兩銀子,實際上是本官向張大人借的,現(xiàn)在本官立馬安排人,將那八十兩白銀,全部、全部、全部給還給張大人,那賬冊其實就是幾本書,也一并送給張大人了,待張大人接收完畢,本官才回家,張大人,您看這樣安排可好?”
即便是穿越而來的張賢,面對一臉謊話連篇、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還一副正義凜然樣子的縣官,也被驚訝的目瞪口呆,八萬兩白銀瞬間說是給自己借的八十兩銀子,還著重重復(fù)說了三次全部,不得不佩服這官場老油子的精明,既然這老小子為了保命,愿意把所有家產(chǎn)和他行賄受賄的證據(jù)奉送,而自己現(xiàn)在要發(fā)展壯大,缺的就是錢財。
張賢也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把這縣官送給李庭芝給辦了,雖然立馬回成為揚州名人,被老百姓感恩戴德,但是,當整個大宋都是貪官居多,官場文化墮落的氛圍,無非是換了一個縣令來繼續(xù)搜刮老百姓而已,而且這縣官被明正典刑以后,那他的后臺勢必立馬和自己作對,以自己目前的勢力,即便是能夠應(yīng)付,也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與其兩敗俱傷,還不如暫且收下這筆錢財,徐圖發(fā)展,張賢笑著說道:
“既然縣尊大人都如此說了,下官便勉為其難,下不為例,但是有一點,如果大人離任之前,身家超過五百兩銀子,那賬冊怎么樣都會出現(xiàn)在李大人案牘上,明白?”
“明白明白,一定照張大人要求去做!哦,張大人,您看本官馬上出去說明今兒事情的原委,對張勇免職,張大人的的幾位族叔一并收押,并且安排人將借張大人的八十兩銀子和書本原封不動的子還過來,張大人您看可好?”
張賢笑了笑,和聰明人說話的確輕松,也怪不得這老小子能做大宋這富庶之地的縣官,就這份厚臉皮,張賢還真學不了,就示意縣官出去處理。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張賢三位叔叔和堂兄弟們,一開始還做著瓜分張賢一家家產(chǎn),并讓老大當族長的美夢,誰知道這老四的野兒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派人包圍祠堂不說,還釜底抽薪,膽大包天到了派人去自己家和縣令家中,翻出了臟銀和行賄受賄的賬冊,老三和老四一個勁的埋怨老大不該得罪張賢,張家老大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再被老二老三一通數(shù)落,頓時也劈頭蓋臉的說道:
“叫個什么叫?一說要分老四家產(chǎn)的時候,你們比誰都積極,現(xiàn)在翻船了你們就不能有點尊嚴和骨氣?”
老大剛剛說完,那縣令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笑呵呵的和張賢并肩走了出來,縣令將先前和張賢祠堂里面商量好的說辭講了一遍,當張勇聽說縣老爺免了自己縣尉一職,并且要和自己父親、兩位叔叔一起下獄待審的時候,暈乎乎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手指著張賢“你...你...你.....“張勇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以張勇的思維,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每次這個冒牌貨堂弟都能轉(zhuǎn)危為安,自己為什么每次都成功在望了,最終結(jié)果卻都是自討苦吃!難道說有鬼神在幫助他?或者這個堂弟真的是冤鬼變的?
人性的丑惡、虛偽與無恥,立馬再次呈現(xiàn)在了張賢面前,因為,張賢三位族叔和幾個堂弟,先前還不可一世,欲至自己一家人于死地,轉(zhuǎn)眼間就都跪在地上求自己放他們一馬,一個個哭的那是是嘶聲裂肺,梨花帶雨。
張賢被幾位族叔和堂兄弟抓住褲腳求饒,不置可否,張賢伸出手指指向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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