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湖城軍營的吉家吉磊收到來自帝都莫城的兩個消息:
第一個消息就是張家張小槍機(jī)緣巧合的從水里撈出來自己還沒見過面的小兒子吉安,陰差陽錯的險些引起一些誤會,張家還隱晦地傳遞過來一個消息,吉家在柳葉子巷的護(hù)衛(wèi)班子可能有問題。
第二個消息是自己的媳婦要想要找一份教書差事來養(yǎng)家糊口,她已經(jīng)在托關(guān)系找門路,如果事情辦妥了她希望吉磊放棄西湖城的生意,回來莫城安心做個夫子,一家人能團(tuán)聚。
吉磊習(xí)慣性揉揉額頭試圖緩解一下疲勞,他腦子里快速地過濾柳葉子巷的所有護(hù)衛(wèi)的跟腳,都是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倒是有幾位是皇帝莫屠特意安排過來的。
稍稍琢磨就提筆給莫屠寫了個折子,做了些必要的安排。
吉磊再次拿起家書細(xì)細(xì)讀著,想著自己如果能做個夫子也很好,從媳婦兒字里行間的他可以看出小吉安是個調(diào)皮的,很調(diào)皮。
這時候武萌萌走進(jìn)來告訴吉磊:麗樹下已經(jīng)到了。
麗家的胖子麗枝下早在麗樹下醒來之前就走了,死活不肯在臨走前見自己哥哥一面。
麗樹下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竟然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懶懶散散的。
只是人更加清瘦,原本迷人的桃花眼也變了,眼窩也是深深陷了下去,正面看像極了一個骷髏頭,走起路來也晃晃蕩蕩的,隨時都能垮掉的樣子。
吉磊特意折騰出一席好吃食請麗樹下過來閑聊,關(guān)于西湖成他還有一些重要信息需要確認(rèn),要想從麗樹下嘴里淘一點東西,可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果然如吉磊所料,麗樹下似乎是在不經(jīng)意間透漏出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他在西湖城下了毒。
吉磊表情凝重的問道:“什么規(guī)模?”
麗樹下沒有解釋而是說道:“我是把命貼上去的,閻王爺爺膽子小不敢收呢?!?br/>
吉磊知道麗家的一些規(guī)矩,麗樹下這么說的分量他也清楚,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武萌萌倒是好奇那個肯為麗樹下賠死的服侍女,就問道道:“樹丫子,能說說那是個什么樣子的奇女子嗎?看淡生死的人,我佩服?!?br/>
麗樹下輕輕嘆一口氣:“那里算是個奇女子,就是棋子罷了,是個傳話的?!?br/>
武萌萌不明所以,小聲問吉磊:“石頭,難道她不是自愿的?”
吉磊輕輕搖頭沒有回答武萌萌的疑惑,而是拿出酒碗敬這個身遭大罪依然品性不改的浪蕩子:“能做個安穩(wěn)的棋子也好,世間人多是身不由己,由人擺布,有幾個能做了主?!?br/>
吉磊招呼麗樹下喝酒吃菜。
在氛圍剛好的時候說了一句話:“看來我也要走一趟秀水了,你有什么建議嗎?!?br/>
麗樹下原本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澈,盯著吉磊說道:“頭兒,你去孔家之前要把好酒留下點兒給我,萬一你回不來,我好知道那里有好酒給你祭奠呢,知道你是個嘴挑的差的酒拿不出來,好酒在我這里留不住呢?!?br/>
武萌萌不愿意了:“樹丫子,你別滿嘴胡沁,出行要討個吉利的。”
麗樹下趕緊換了個口風(fēng)拍著彩虹馬屁:“你瞧瞧,我這烏鳥嘴,在這里我祝賀二位:早日喜結(jié)連理,比翼齊飛,早生貴子,武大娘加油,我看好你,奧力給,哦耶。”
一句話說得武萌萌滿臉通紅,不過她并沒有責(zé)怪麗樹下口無遮攔,而是掃視一下安座旁邊吉磊,仔細(xì)看看他的反應(yīng),眼波流轉(zhuǎn),內(nèi)心小小的期待都寫在臉上。
不得不說麗樹下討好女人的本事真是天生的厲害。
吉磊一句話把原本有點旖旎的氣氛又拉回來:“樹下,在西湖城,你辛苦了?!?br/>
麗樹下悄悄低下頭,不讓人看到他的眼神含含糊糊的說道:“不辛苦呢,我樂在其中,就是牽連了些不該牽連的人,心有不甘,頭兒你要給我做主?!?br/>
吉磊想了想說道:“事情因果我來承擔(dān)?!?br/>
所謂聽話聽音,在麗樹下話語中他聽出好多東西來,知道麗樹下需要自己一個態(tài)度。
麗樹下眼神逐漸暗淡:“我就孤家寡人的一個,那里怕什么因果,如果真的有什么因果的,牛尾巴溝有個女孩兒兒,她娘親懸梁自盡了,事情因我而起,拜托了。”
吉磊輕聲說道:“是胡隆的孩子?”
麗樹下點頭小聲解釋說道:“是胡隆的孩子,孩子已經(jīng)在西湖城胡家將軍府內(nèi),我遠(yuǎn)遠(yuǎn)的看過一眼,還在襁褓中?!?br/>
“我也知道這是個局,一條命一句話的局,對手是遵守棋盤的規(guī)矩的,擺明了陣仗?!?br/>
“本來一條賤命不值錢,可是我沒有辦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吉磊知道你這里面牽扯太多,思索片刻表情凝重地說道:“我不敢答應(yīng)你一定能辦到,可是我答應(yīng)你我會做這件事的。”
麗樹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眼角瞬間帶著淚珠:“我也是這么隨口的承諾,她那個傻子就相信了,我反悔的機(jī)會都沒有。”
看到麗樹下為一個女人流淚,武萌萌就端起酒碗說道:“樹丫子,雖然不認(rèn)識那個女子,可是這一碗酒我敬她,你替她喝?!?br/>
麗樹下把酒倒進(jìn)嘴里,其眼角的淚珠兒已經(jīng)連成了線。
他顛三倒四的說道:“哎吆喂,你敬酒這我可不敢當(dāng),是我的福氣呢,軍營里面我可是第一個接受武大娘敬酒的,在下榮幸則個,要不咱們拜個干姐妹好不好,你做大,我做小?!?br/>
武萌萌一口一碗酒也暴露了女俠本色:“樹丫子,有事你盡管說,在這里老娘罩著你,雖然你人不咋的,可是做的事情老娘佩服?!?br/>
麗樹下擦一下眼角趕緊往回拉:“我的姑奶奶,咱不能這么說話,頭兒喜歡婉約的,你要收著點,要淑女一點,最起碼在頭兒面前要端著點,他可是個讀書人,又講究,規(guī)矩多著呢,這么大茬子,不討頭兒歡心呢?!?br/>
武萌萌看一眼吉磊果然收斂了很多,其實這個建議莫屠離開的時候也悄悄說過的,可是今天不經(jīng)意間就被麗樹下帶進(jìn)那個普通而壯烈場景,忍不住豪氣云干。
吉磊敲敲桌子提醒麗樹下適可而止。
麗樹下是個見風(fēng)使舵的,果斷轉(zhuǎn)移話題:“頭兒,哎吆喂,你不應(yīng)該把那個死胖子放走的,他做了多少人神共憤的事情,你知道嗎,但凡我能開口,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可以口水殺人,我罵死他?!?br/>
吉磊翻翻白眼有點無奈的說道:“你們兄弟倆,都是能折騰的,梁木伯伯稍過話來,希望你能平安回家?!?br/>
麗樹下翻翻白眼不肯接話。
提起胖子麗枝下,武萌萌也是敬佩有加:“胖子的醫(yī)術(shù)境界已經(jīng)非常厲害了,他的手段看上去都是非常隨意,而且用藥也是普通,可是效果出奇的好,高手?!?br/>
麗樹下看一眼吉磊說道:“都是麗家的小手段罷了,擺不上臺面呢。”
吉磊知道麗樹下又在談條件,雖然對自家老頭子一肚子意見,可是依然想要幫麗家爭取好處,這也許是他來西湖城的初衷吧,不過吉磊這次倒是沒有松口,而是若有所指的說道:“麗家的菜已經(jīng)上桌子了,可是你好像不是家主,開不了席的?!?br/>
麗樹下滿臉諂媚說道:“頭兒,我拿整個西湖城換成不成?!?br/>
吉磊緩緩放下酒碗:“一座城?”
麗樹下不在說話了,自斟自飲的干了一碗酒,就有點醉了的樣子。
吉磊悄然下發(fā)了幾條指令。
知道麗家是醫(yī)家能治病所以會用毒也不是稀罕事,可是吉磊還知道麗家子下毒的一個原則:麗家子用毒,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