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律所會議室內。
氣氛緊張的嚇人,律所內所有的金牌律師低垂著眉眼,唇線繃直,沉默不語。
蔣沈的表情嚴肅,眼尾微微挑起,掃視了一眼會議室的律師。
會議室的投影儀上播放著一條視頻,一韓姓男子實名舉報,肖氏集團執(zhí)行董事肖敬軒強奸毆打他懷孕五個月的妻子致死。
怪不得肖玉明火急火燎的將兒子送出國外,原來是鬧出人命了?,F(xiàn)在網絡發(fā)達,這條視頻早上發(fā)的,已經迅速在微信,微博,抖音等各大平臺傳播開。
“說話啊,一個個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現(xiàn)在都啞巴了?!笔Y沈繃著臉,肖家的那個敗家子闖了禍,肖玉明將氣撒在他身上,要求無罪辯護。簡直是天方夜譚。
情形十分惡劣,肖氏集團的股價從早上開始就一路下跌,危機公關已經在緊急處理。宋雨夜幾次想掏手機想將手中五萬塊的肖氏股票賣掉。財政本來就吃緊,股票也是跌了,下個月房貸都危險了。
“說話,到底誰來接這個官司,張律師你來?”所有人都不說話,蔣沈索性開始點名。
張律師慌不迭的擺擺手,表示自己手上的官司太多,分身不暇。
蔣沈眉頭緊蹙,指了指肖律師。
肖律師面露難色,自己身體不舒服,難以勝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官司必輸無疑,即使僥幸贏了,輿論的壓力也能將人壓死。沒有人愿意接這塊燙手的山芋,老大蔣沈也不例外,他出道以來一直保持不敗的記錄,不會因為這個官司而打破記錄?,F(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推出一個律師給肖玉明交差,至于官司輸贏,贏了是他指導有方,輸了可以推卸責任。
“宋律師,肖氏集團的法務合同是你簽的吧,我看過你的行程表最近沒有什么特別的案子,這樣你辛苦一下。”蔣沈掃視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宋雨夜身上。
宋雨夜愣怔片刻,還在困惑股票要不要賣掉。蔣沈的聲音猶如晴天大響雷炸在自己頭頂上空,抬頭,漂亮的眸子里透出驚恐。
“對對對,宋律師合適,之前肖公子的案子都是她處理的。”其他律師紛紛附和,會議室的氛圍突然活絡起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蔣沈已經通知散會,卷宗稍后會讓助理送給她。
只要不做聲,保持低調,這個燙手的山芋就不會到自己手上?,F(xiàn)在看來大錯特錯,其他律師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即使萬般不愿替肖敬軒打這場官司,宋雨夜也無計可施,蔣沈已經讓人將卷宗送給她。
窩在書房里,瀏覽著這個案子的相關信息,網上輿論一邊倒,罵聲一片,肖敬軒的祖宗十八代被咒了個遍,肖氏的產品罷買,旗下酒店罷住。肖氏集團出了律師函罷免肖敬軒的一切職務,依然無濟于事。
她撓了撓頭發(fā),頭仰在轉椅上,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她嚇了一跳,驚得站起來。
“是我?!编嵮岳实蛦g悅的聲音傳來。
她身心疲憊,尤其是心累,淡淡地“哦”了一聲。
“門用的還習慣嗎?”鄭言朗走進來,將手掌撐在書桌上。
宋雨夜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一直以為門是周世仁換的。
“你哪來的密碼?”她緩過神。
“你舅舅給我的,她說你換來換去就那兩個密碼,試一下就可以了。”他不擅長撒謊,老實的供出同謀。
她的手掌握成拳狀,貝齒因為隱忍咬的咯咯作響,周世仁你個叛徒。努力保持姨母笑問道:“那么,請問周世仁這次拿了你多少錢呢?”她太了解這個舅舅了,親情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這種人放到抗戰(zhàn)時代,就是頭號漢奸敗類,走狗。
他伸出五個指頭。
“五百?”她試探性的問。
鄭言朗搖搖頭。
“五千?”她的分貝明顯提高。
鄭言朗依舊搖頭。
“五萬?”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鄭言朗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宋雨夜看著他像看傻子一般,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傻錢多?
“你在看什么?”鄭言朗轉到她身邊,盯著她的電腦屏幕。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還不是肖敬軒的案子。
鄭言朗有些驚訝,竟然是她接了肖敬軒的案子,這個案子很棘手。
她突然想起什么,打開交易界面,想將肖氏的股票賣掉,突然如泄氣的皮球一般,一上午虧了一萬多,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她雪上加霜。算了及時止損,她剛欲點賣出,鄭言朗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背上幫她輕移一下點了買入。
“你瘋了嗎?”肖氏的市值一上午蒸發(fā)了幾十個億,她就剩最后這點錢了,買了股票在跌下去,房貸都沒錢付了。
“放心,虧了我賠給你?!彼Z氣堅定,結實的胸膛壓在她的背上,一只手撐在書桌上,一只手放在鼠標上。
她側身視線慢慢上移落到他臉上,下頜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襯衫領口的紐扣解下幾顆,露出來一小截的鎖骨。賁張的肌肉輪廓上有一層薄汗,散發(fā)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嗯,那個,好了,我還要看卷宗,你先起來,太熱了?!彼橆a泛紅,呼吸不暢,心虛紊亂。
鄭言朗嘴角勾笑,她的異樣被他凈收眼底,演技也不是很高明嘛。“你親我一下我就起來。”故意逗她。
她呵呵一聲,手肘一撞,將他推開。他故意踉蹌一步,捂著腰,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沒事吧,我沒用力。”她有些慌神,起身想查看一下他的腰。年紀輕輕,腰扭了,可不是個好事情。
他邪魅一笑,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逼至書桌上,居高臨下的垂眸盯著她問道:“還撒不撒謊了?”
“鄭言朗,你放開我,我要工作?!边@個姿勢過于曖昧,她有些招架不住。
他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肖敬軒那種人你還替他辯護,干脆你幫他辯護成死刑算了?!彼矎木W上看到視頻,肖敬軒竟然去強奸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孕婦。
宋雨夜嘆了口氣,有什么辦法,她也不想接,總要有人接。
“好了,別鬧了,我真的要看卷宗。”想到這個案子她的情緒就不佳,卷宗里有那個受害者的照片,渾身是血,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肉,腹中的嬰兒被扯出來一點,生生的被扯出來,送到醫(yī)院的時候白色的床單被染透了。
鄭言朗放開她,將她抱坐在一邊,淡淡地說了聲:“電腦借我用一下?!?br/>
她點點頭,將牛皮袋拆開,將卷宗攤在腿上。無意間看到電腦屏幕,多嘴問了一句:“你現(xiàn)在買肖氏的股票,不擔心血本無歸啊?”
鄭言朗自信的說,自己眼光很準,從未虧過。
宋雨夜笑笑,不予置評。
官司一點頭緒沒有,蔣沈打來電話說肖玉明迫于壓力,讓兒子回國了,肖敬軒已經被關進了看守所。
“要不要吃點東西?”鄭言朗關掉電腦界面,看了看腕表。
宋雨夜看看時間,確實不早了,冰箱里除了幾罐啤酒,也沒有什么能吃的,附近有超市和菜場出去買點,回來做飯。
鄭言朗推著車子,宋雨夜慢慢地挑選食材,冰箱里應該備點存貨,有免費的勞動力可以使喚,半圈下來,小推車已經滿滿當當。鄭言朗想著要不再推一輛車,忽然愣怔了一下。
“怎么了?”宋雨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和一個年輕強壯的男人親昵的挽在一起,女人也認出了鄭言朗,閃出一絲驚慌,拉著年輕男人迅速離開,“你認識?”
鄭言朗眉頭微蹙,說那個女人是他母親的好朋友,那個年輕男人并不是她老公,但看樣子兩人關系很親密。
宋雨夜覺得他單純的可愛,捂嘴偷笑說道:“少見多怪,富婆和小狼狗啊,當下最流行的CP組合?!?br/>
“那你是不是也把我當小狼狗?”鄭言朗突然看向她問道。
“我又不是富婆,包不起小狼狗。”她脫口而出,看鄭言朗臉色不對,改口道:“你是姐姐的小奶狗,要吃奶的?!?br/>
鄭言朗臉一紅,這個律師不正經。
那對中年女人和年輕男人倒是給了宋雨夜啟發(fā),官司也許可以這樣打。
買了一堆食材,沒人做飯,一個埋在書房里寫資料,一個對著食材一籌莫展。為難之際,門鈴聲響了。鄭言朗開了門,對上阮貝瑤詫異的表情。
“你,你好?!比钬惉帉擂蔚卮蛄苏泻?,怎么回事,宋雨夜不是說已經把小奶狗解決了嗎?為什么又會出現(xiàn)在她家里,這是和好了?
鄭言朗打了個招呼,將她讓進來。
“阮貝瑤來了就把飯做一下,我今天有點忙?!彼斡暌孤牭饺钬惉幍穆曇簦概傻?。
阮貝瑤一臉黑線的放下手中的水果,感情她趕過來當老媽子的。鄭言朗微笑著將圍裙遞給她,小聲說了句辛苦了,鉆進書房陪宋雨夜。
這都叫什么事,早知道就不過來了。阮貝瑤憤憤的將圍裙扔在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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