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李杰對莫洛斯老毛子的建議頗有些動心的樣子。如果老毛子所說不虛的話,這個建議也確實很容易讓人動心,因為對于生存在末世的幸存者而言,能活下去是第一位的,最起碼,能讓喪尸對他們自動屏蔽,那就比獲得多高的戰(zhàn)斗力都還要強。何況按照老毛子說的,他們幾乎可以變成不死的半神了。
“那么?”李杰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問:“小女孩會怎么樣?”
是啊,小女孩會怎么樣?要滿足這里十幾個成年人對她的血液的需求,不知道她最后怎么樣。當然也可能根本不需要多少血液,也許更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她把每個人咬一口?這時候,李杰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黑夜傳說》。
莫洛斯沒有立即回答李杰的問題,而是看了看季憶。季憶依然把小女孩唐憂護在身后,他不知道她對他的建議是不是也很動心,但看起來她并不是那么好說話。
季憶冷笑了一下,莫洛斯既然沒有很快的回答李杰的問題,那么問題的答案也就很清楚了。
莫洛斯顯然也看出季憶看出了他的想法,臉上掛著一種很復雜的表情,然后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尤其是幾個重傷員。很少有人會受得了這樣的誘惑,尤其是那幾個半死不死的家伙,還有什么能比讓他們立刻傷愈更吸引他們的?他知道李杰這種不講原則的人肯定會以季憶的意見為主,但其他人呢?他看了看站在季憶身后的穆薩,也許,他是個重要的突破點?,F(xiàn)在講什么都是白搭,至少,先要把小女孩抓到手里再說。“嘿嘿?!崩罱苄α?,笑得有點讓莫洛斯感到毛骨悚然,因為很明顯,李杰的這個笑聲并不那么友善。莫洛斯硬著頭皮說:“如果司馬博士還活著,而且器材齊全的話,從小女孩身上提取大約血液樣本,足以制作出滿足這里的人進行基因移植的份量。她的血液有很多雜質,提純的技術會比較難一些。現(xiàn)在沒有這個條件,那么……其實活到現(xiàn)在,大家應該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這個小女孩不管是對我們,還是對其他人來說,都只是一個完美的樣,一個樣而已。重要的是我們能完成自身的轉換,其他的,并不重要。”
季憶冷然說:“比如說人類的情感,對?就像司馬青衫死的時候那樣,你對你的無動于衷不僅是理所當然,甚至自以為驕傲?”
莫洛斯說:“小姐,大家都不要那么天真。這是在末世,我不是說感情不重要,但是活下去更重要。更何況這個小女孩對你而言有那么大的意義嗎?就算對你而言是這樣,對其他人呢?難道因為你的個人感情,要讓其他人放棄這樣的機會?這會更有價值?”
“坦白說?!崩罱苷f:“我和小女孩還真的沒有多少交情,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矯情的人,扮圣母和活下去哪個更重要,我當然拎得清?!彼f著話,不等莫洛斯那種大松一口氣的神情保持多久,話鋒一轉,接著說:“但是你知道中國古代的皇帝最痛恨的是什么嗎?”他頓了一下,說:“那就是有人在他后面搞小動作,蠱惑人心。我對我的伙伴有足夠的信心,但是你不能讓這么多人一起去拷問自我的**。所以……”
莫洛斯已經(jīng)預料到李杰要做什么了,但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
為什么不留下莫洛斯了解清楚基因移植的關鍵技術再解決他呢?李杰想過這個問題,但那些念頭在他腦海中只一閃而過,就像黑夜里的煙頭,被他順手就摁滅了。到了現(xiàn)在,哪兒還有那么多的四四六六,想法簡單點才是王道。莫洛斯說得太玄乎,李杰相信他不是被司馬青衫洗腦,就是被凈土教洗腦,他才不相信什么半神,什么不死之身呢。要他一個大老爺們像個吸血鬼一樣拿一個小女孩的血來滿足那種即使是真的,也有很大風險的所謂基因移植,就算他再沒有節(jié)操,這點覺悟總還是有的。
所有的眼睛都看著李杰的軍刀血淋淋的從莫洛斯的脖子里拔出來,各自表情復雜。要說他們誰都沒有受到莫洛斯講到的那個半神的誘惑那是假的,不過看到李杰下了狠手,倒也有很多人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不用想東想西。只是莫洛斯原本可以作為一個有保障的戰(zhàn)斗力使用的,有人頗為可惜,因為他們現(xiàn)在的戰(zhàn)斗力本來就打了折扣。
“我宣誓向你效忠,李杰大人?!毖劭粗逅贡焕罱芨傻袅?,司馬青衫的另一個保鏢,現(xiàn)在也是重傷在身的美籍華人夏維肖用他蹩腳的普通話趕緊發(fā)誓表態(tài),“除非你解除我的諾言,或者我們當中有人死去,我絕不背叛。請相信我的誓言?!?br/>
至少在司馬青衫死去之前,夏維肖和莫洛斯都還是效忠于他們的雇主的,李杰殺了尚能一戰(zhàn)的莫洛斯,卻留下重傷的夏維肖,怎么算都不劃算,但他現(xiàn)在也算不過來了。既然堵死了莫洛斯的建議,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快速的離開這個已經(jīng)不安全的教堂。雖然他同樣沒有采納境提供的路線,但他們沿著這條路線,找到了李莎和古瞳約定的接頭地點。
時間又過了幾個小時,那場看不見盡頭的大雨依然籠罩著整個城市?;膹U街道的排水系統(tǒng)早就已經(jīng)癱瘓,連續(xù)不斷的大雨,則讓城市的每一個低洼地帶都成了澤國。李杰和他的伙伴們走在齊腰深的雨水里,唯一的好處是幾個重傷員都放在了境送給他們的橡皮艇里,不然的話,他們還得耗費人手去抬傷員。大雨也使他們避開了大量的喪尸,畢竟它們的行動本來就有些遲緩,雨水也阻礙了它們的嗅覺和視覺的發(fā)揮。
直到進入中華路小學之前,一切都還算順利。
而中華路小學,就是李莎和古瞳兄妹約定的接頭地點。說是小學,也是在一棟大樓里,中華路寸土寸金,小學的操場只能建在樓頂上,樓下是商鋪,再往下則是停車場,反正也是物盡其用。
當他們走進大廈之時,里面還是空空蕩蕩的。時間過了這么好幾年,喪尸不會呆在一個地方不動,但是在樓道里,他們倒是發(fā)現(xiàn)了零散的一些被干掉的喪尸的殘骸。這說明不久前有人來過,并引來了數(shù)量不多的喪尸。從這些殘骸來看,都是被人用刀砍斷了脖子,手法干凈利落,倒很像李莎這種殺手級別的專業(yè)人士的手筆。但是,不出所料,接頭地點里沒有人?!坝芯€索嗎?”布置了警戒之后,李杰問古瞳。如果這條線索斷了,他就只能按照境的路線圖前進了,他們的口糧已經(jīng)差不多耗盡,要想活著走出這個城市,直達tsz的總部找飛機比穿越整個城市要來得快一些。
“沒有,”古瞳顯然根據(jù)約定的方式已經(jīng)梳理了一遍,這個冰雪晶瑩的小蘿莉皺著眉頭說:“但是一天以前她們還在這里,有停留的記號?!?br/>
“啪!”的一聲,拖著一條腿弓著身子擔任外圍警戒的劉征衣整個從他的哨位上摔倒、滾落下來。沒有什么痛苦,他的腦袋被掀掉了大半。
緊跟著,就是一片密集的子彈朝他們的藏身之所掃射過來。
“撤!”李杰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他們掉進了陷阱里。子彈是從大樓外面掃射進來的,很顯然,敵人已經(jīng)埋伏了有一陣子,半空中有馬達聲,顯然還有空中力量。
雖然喊撤,卻也沒有什么更好的地方撤。只能是血拼一條出路,敵人的掃射是從對面的大樓里來的,這種掃射雖然很猛烈,卻有很多射擊死角,目的并不殺死直接將他們掛掉,而是壓制他們的火力,為自己的突擊部隊爭取靠近的時間。
李杰最喜歡遇到想要留下活口的敵人,即使這樣的敵人足夠強大,他們也還有一定的空間。不然的話,直升機直接用導彈將他們一層樓或者一棟樓蕩平,那才是無解。
就在李杰他們撤到靠近地面的樓層的時候,一支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造型很科幻的突擊小隊和他們正面相遇了。沒有什么好說的,就是打,你來我往,大樓里槍聲大作,彈雨紛飛。對方的裝備不只是造型科幻,實際上那都是高新材料制作的輕質金屬護甲,有極好的防彈效果。這就逼得李杰他們只能追求爆頭,可這些家伙又不是喪尸,就算是喪尸,爆頭率也是不能保證的。
撤退的時候,重傷員在后,輕傷員在前面開路。但是雙方一交火,戰(zhàn)場的前后方瞬間發(fā)生逆轉,前面的頂不住往后撤,重傷員行動不便,隨之也就被頂在了最前沿。也是因為對方想要抓活的,逼得不是太緊,這就給了他們逃生的機會。
這一次,拖在最后的是勞拉。和她的德國老鄉(xiāng)畢典菲爾特一樣,她準備來一場華麗麗的大爆炸,把自己的追兵一起送上天堂。可是,這一次的追兵不是喪尸,勞拉眼看著敵人逼近,正準備引爆炸彈的時候,一片密集的子彈直接將她的雙手都切斷了,連引爆的機會都不給她?!皨尩?,這一次死球了。”沒有聽到預想中的爆炸聲,也沒有找到更好的出路,子彈也差不多打完了,李杰叼了支煙在嘴里,一種末***近的感覺讓他渾身發(fā)燙,這種感覺有點讓他興奮,就像ml的前戲一樣。
他看了看周圍的同伴,魯斯還在,盡管這一次也掛了不少的彩;李瑞克還在,這個看起來有幾分藝小清新的**青年竟然沒怎么傷著;季憶也還在,除了墜機時的傷,為了護著唐憂,右肩被子彈打穿了,現(xiàn)在雖然流血止住了,但氣色相當慘烈;李斯特的一條腿被大口徑子彈切斷了,基本上也要步畢典菲爾特的后塵;古德里安那小子渾身是血,也看不出他傷在哪,他妹妹古瞳倒還沒受什么傷;穆薩那個大胡子一只眼睛里還扎著彈片,腦袋沒被削去一半簡直就是奇跡。至于其他的人,趙云掛了,楓藜族兩姐妹還剩下鶴望一個,那個夏維肖倒還活著。
這一數(shù)下來,出發(fā)前的20人,現(xiàn)如今只剩下10個。算上小女孩唐憂,11個。偏這時,外面的槍聲停了,只在樓道中激蕩著死亡的氣息。不只是槍聲停了,外面的馬達聲也遠去了,一時間,他們的聽覺竟像失聰一般,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聽不到,這卻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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