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一家人高高興興把家回,總不能把鐘可盈一個人扔下,所以,魏東流盡管有些煩躁,還是只能把她請回家。
因為秦月明現(xiàn)在的身子不能再抱昊昊了,所以,昊昊只能往魏東流的身上爬。因為鐘可盈一直扭著和魏東流說話,而小家伙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總是沒一副好臉色的婆婆,便一直將小臉埋在魏東流的胸口頸脖之間,小小的身體掛在魏東流高大偉岸的身體上,跟個小松鼠似地。
回了家,秦月明迅速地躲回了自己的屋子,秦媽媽則忙著去買菜做飯,魏東流沒辦法只能苦哈哈地陪著滿腹怨言的老媽,聽她那幾乎要把耳朵里的繭子磨出來的老生常談。
還好有昊昊陪著,魏東流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媽的嘮叨,時不時地用手指咯吱一下昊昊的小身體,昊昊怕癢,“格格”笑了兩聲,亂扭著身體,嘴里嘟噥著“爸爸好壞”什么的。
鐘可盈這才注意到昊昊,話說她雖然見了昊昊十多次,卻從來沒在意過這個小孫子,還不如第一次在g市時看秦月明拿過來的照片的時候看得清楚仔細,印象里記得這孩子長得很像魏東流就是了,這時候嘴巴說干了兒子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鐘可盈索性停了下來,對昊昊說:“過來,昊昊,讓奶奶看看你。”
昊昊一貫是見她指著爸爸的鼻子頤指氣使地罵人的樣子,早生了害怕和不喜歡的心理,哪里會去親近她?聽了這話,索性跟個小鴕鳥一樣,一頭扎在魏東流的胸口上,根本不肯抬頭。
鐘可盈打開皮包,在包里到處翻找,說:“咦,我記得我包里有塊巧克力的,去哪兒了呢?來,乖乖,奶奶喜歡你,給你個大紅包好不好?”
魏東流配合著媽媽哄著昊昊,說:“來嘛,昊昊,這是奶奶,或者你叫婆婆也可以,來,快和婆婆親一個,她也喜歡你的?!?br/>
昊昊還是不理,鐘可盈逗了幾下,沒耐心了,便嚴厲起來,說:“這孩子怎么這么沒教養(yǎng)……”
魏東流頓時火了,直直地看著她,說:“小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直接的,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你平時對昊昊不管不看的,還能指望他一見著你就喜歡你和你親近呢?任何事情都是一份耕耘一份收獲!”
鐘可盈被嗆了這么一下,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魏東流的眉心幾乎打成一個大結,說:“媽,你生我養(yǎng)我愛我,凡事都為我好,我心里很清楚,也很感恩,可是,現(xiàn)在我也同樣是為人父母,我能不愛我自己的孩子,處處為孩子考慮打算嗎?我怎么可能丟下他們跟你走?這個事情不要再提了,說多了真的傷感情。”
魏東流才說完,昊昊忽然將埋在他胸口上的小腦袋抬起來,小胳膊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臉上“?!钡匾宦曧懥恋赜H了一口,喊了一聲:“爸爸,我也愛你?!?br/>
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卻帶來震耳發(fā)聵般的效果,鐘可盈張開嘴巴,怔在那里。
昊昊轉過臉來,靜靜地看著鐘可盈,孩童特有的清澈的眼神在上午明亮的日光下亮得出奇,像小鏡子一般,照出鐘可盈華美優(yōu)雅的衣裳下無所遁形的自私自利來,叫她那些自以為是、理所當然的話都說不出口,最后只是定定地出神:這孩子長得和東流小時候還真的很像!
秦媽媽做好了飯菜,過來敲門,自來熟地招呼鐘可盈說:“大妹子,過來一起吃飯。我的手藝不好,別嫌棄,隨便吃點?!?br/>
她的飯菜手藝鐘可盈肯定是瞧不上的,還什么“大妹子”,這什么稱呼,她可沒打算和秦家結什么親家,可是,孩子都生了,據(jù)說秦月明肚里還揣了兩個,想和他們撇清關系也撇清不了啊,鐘可盈正在遲疑,這邊魏東流已經(jīng)代她應承了,說:“好,媽,我和我媽媽再說幾句話,馬上就一起過來?!?br/>
鐘可盈一臉受打擊的表情,說:“你管她喊媽?”
魏東流理所當然地說:“本來就是啊,她是我媳婦的媽,我當然也喊媽。媽,這已經(jīng)是既成事實了,你就別再自欺欺人了?!?br/>
鐘可盈別別扭扭地被拉到飯桌上,其他人都坦然自若地吃飯,唯有她局促不安,秦媽媽則一直熱情地給她夾菜,找她說話,“伸手不打笑臉人”,鐘可盈也只得含含糊糊地應她幾聲。
秦媽媽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家常風味很適合下飯,特別是有一道蒜蓉開邊蝦,油炸得黃燦燦的,蝦的鮮味里面混著蒜茸的香氣,酥香可口,桌上佐餐的獼猴桃汁是秦月明榨的,也十分清甜爽口。豐盛的菜肴,和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叫鐘可盈想起自家豪華卻總是空曠寂靜的餐桌,魏青山和她不和,基本就沒回家吃飯的時候,魏光輝不是應酬就是出去放松,也很少在家里吃飯,偶爾過年過節(jié)才有聚在一起的時候。像這樣一家老小其樂融融地吃飯,在魏家大宅確實是從來沒有過的。
鐘可盈的心情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魏東流給媽媽夾了一塊東坡肉,說:“媽,你吃這個,肉皮里有膠原蛋白,對皮膚好?!?br/>
鐘可盈笑了笑,說:“你還知道什么是膠原蛋白呢?”
魏東流揚起唇角,笑道:“得虧你從小教育啊。我還記得小時候你老是往臉上抹東西,有時候一臉黑,有時候一臉白,那時候不懂,還以為媽媽怎么了呢,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媽媽是愛美。”
說得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見媽媽的表情越發(fā)輕松了起來,魏東流這才小心翼翼地說:“媽,我覺得爸爸是故意哄你的,你想,他要是真在外面有人,還能自己告訴你,一般情況不是藏還藏不及嗎?我覺得,他多半是想叫你回去了,又不甘心,最后來使一下詐。你放心吧,沒準過兩天,他就叫你回去了,然后另外想招來對付我和月明?!?br/>
鐘可盈一想是這個道理,能回家去了固然是好,卻有有些丟不下兒子,正想開口,那邊秦媽媽卻說:“大妹子,我說句不怕你惱的話,你也太順著他一點了!當然,你家魏總裁是牛,可他是你男人,是你丈夫,在外面隨便他牛,回到家,你們是兩口子,是東流的父母,你們是平等的,憑什么他說什么你就得聽?一點沒做好的,還連打帶罵的,憑什么?”
鐘可盈尷尬地說:“你不了解情況。”
秦媽媽說:“情況我早就了解了。不管是為著什么事,他都不該這樣對你,你要是還乖乖地什么都由著他,他以后還會變本加厲。男人啊,有時候你得把他當驢子,別總是順著他?!?br/>
魏東流和秦月明:“……”驢子??。?!omg?。?!
鐘可盈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可惜,鐘可盈沒來得及實施她的馴驢計劃,飯剛吃完,她的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號碼,正是魏光輝。
平時都是鐘可盈主動打電話匯報情況,他打過來的時候基本沒有。他還總是一副愛理不理,冷冷淡淡的口氣,
這倒是難得呢,鐘可盈沉吟了一下,緩緩地接通了電話。
魏光輝的聲音傳來,是難得的慌亂:“你怎么還沒搞定?東流呢?”
鐘可盈難得硬氣了一回,說:“原來你只是想兒子的時候才會記得給我打電話。魏光輝,我算你的什么人?算老婆嗎?有這樣對老婆的嗎?”
魏光輝不耐煩地說:“少胡攪蠻纏!家里出大事了!叫東流接電話,我要他馬上回來!”
鐘可盈嗤笑著說:“我天天在這里苦口婆心地勸呢,還沒有效果,你以為憑你一句話就叫得他乖乖地往回走呢?”
魏光輝一下子提高了聲音,不容置疑地說:“他必須回來。青山,得白血病了,而且,是晚期?!?br/>
“什么??。。 辩娍捎@得幾乎把手機都掉落了。
魏光輝沉痛地說:“也就是說,我現(xiàn)在,只有東流一個兒子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