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宏光一直覺得自己的叔叔就是下凡的神仙。
因為這個叫做莫如岳山的叔叔身邊總是會出現(xiàn)一些神奇的生物,甚至經(jīng)常出沒一些外表兇猛的巨獸。
這些本是個性兇猛的生物,在他跟前卻溫順得如同小貓小狗一般。
有一次,叔叔讓這個侄兒坐上了一只長著六只犄角的奇怪生物,莫如宏光知道東時候才知道這只生物竟是傳說中的山林兇獸蒼杌。
他這才明白為何自己的父親看他騎于其上的時候那么的驚恐而又憤怒。
還有好幾次,他發(fā)現(xiàn)電系的紫電鷟、土系的黃鎮(zhèn)鹓、水系的白鴻鵠、氣系的青穹鸞四種神鳥竟然都環(huán)繞在叔叔的身邊,儼然被馴服成了寵物。
好玩的莫如宏光一頭扎到神鳥之中,帶著懵懂的稚氣對著叔叔說道:“這四只鳥兒尚算普通,要是叔叔你能把那傳說中的赤燚鳳給馴成了寵物,那侄兒我就真心佩服你!”
赤燚鳳是火系神鳥,乃世間五系元素神鳥之首,與其他四系神鳥喜歡群居不同,性格孤高不遜的赤燚鳳卻喜獨居。
世間的赤燚鳳總數(shù)本就屈指可數(shù),加上零散地分布于蠻倉大陸的大江南北,所以它們的身影更多地是出現(xiàn)在坊間傳說中。
不管這些傳說是真是假,對于赤燚鳳的強大的描述卻都達成了驚人的一致,都說此鳥口可噴火,扇翅能起連天巨焰,火勢的溫度之高,可以瞬間融化巖石和金屬。
莫如岳山聽到小侄兒要讓自己去馴服如此兇猛的神鳥,愣是給逗樂了:“好好好!那我把那赤燚鳳給馴了便是!讓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知道叔叔我的厲害!”
雖然叔叔在莫如宏光的眼中充滿了神性,但是父親莫如明日卻總是讓他和這個叔叔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的原因是因為莫如明日和莫如岳山兩兄弟之間的關系并不好,兩人經(jīng)常一言不合就爭得面紅耳赤。
年少的莫如岳山并不知道父親和叔叔究竟是為了何事而爭吵,因為每次看到他走上前來,父親都會關上房門或者呵斥他走開。
關于這個叔叔的記憶戛然而止在他騎著赤燚鳳出現(xiàn)的那天。
到現(xiàn)在莫如岳山都記得,那是一個灰蒙蒙的雨天。
雨雖然不大,但是卻又多又密,厚重得如同罩著無數(shù)的薄紗,讓人不快而胸悶。
在半露天的連廊下,被雨水憋著踏青沖動的莫如宏光,用手托著腮,下嘴唇咬著上嘴唇,心中的郁悶都寫在了稚嫩的臉上。
他找了根樹枝,在潮濕的青苔滿布的泥地上寫下了“我想出去玩”四個字,在“玩”字的最后一個豎彎鉤上用了吃奶的力氣狠狠地畫了一個圈,因為用力過猛,樹枝竟是斷了。
這時,他突然聽見天上遠遠傳來一聲鳥獸的啼鳴,這一聲啼鳴之前從未聽過,但是聽來卻給人一種威猛和貴氣之感。
接著,叔叔莫如岳山的聲音從天上傳來——
“宏光!你來看看我騎了個啥?!”
莫如宏光把頭彈出連廊屋檐,朝著叔叔發(fā)出聲音的地方尋去,然后就看見了一只雙翅展開能遮天蔽日,通體發(fā)光亮如日光的神鳥。
“赤燚鳳!”莫如宏光顧不得漫天的毛毛細雨,手舞足蹈地沖到了庭院的開闊處,朝著天上的巨大神鳥哇哇大叫著表示著自己的興奮。
巨大的赤燚鳳本想對著興奮的少年高亢啼叫幾嗓子,但是被莫如岳山拍了一下頭之后就乖乖地漸漸收攏翅膀往地下緩緩降落。
待到離地只有一層樓高之時,莫如岳山一個縱身,從鳥身上跳將下來,穩(wěn)穩(wěn)地落在自己的侄兒面前。
在后者瞠目結舌之下,一個招手把翅展達數(shù)丈之寬的火系神鳥硬生生變成了可以立在掌間的小麻雀。
這一堪比神跡的操作,徹底坐實了叔叔在莫如宏光心中下凡天神的形象。
“哇呀呀!”莫如宏光看著在叔叔手掌上活蹦亂跳的赤燚鳳,幾次想用自己稚嫩的小手去觸碰,都被叔叔給躲開了。
少年的臉上馬上換上了賭氣的神情:“叔叔,你是故意饞我嗎?讓我看卻有不讓我碰?”
叔叔摸摸侄兒的頭道:“不是叔叔不讓你玩,實在是這個赤燚鳳太過頑劣,別看它變成了這般模樣,你要是讓它不高興了,照樣可以口噴烈火,把人燒成黑灰!”
“我不信!”莫如宏光耍著孩子脾氣,嘴巴嘟得快碰到鼻尖,“它這般可愛,怎么可能會噴火傷人?”
莫如岳山見侄子不信,便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掌上的赤燚鳳,這小麻雀模樣的神鳥吃疼后立馬飛到空中,對著莫如岳山一陣亂叫,然后大張其嘴。
從這小赤燚鳳的嘴見不斷有火焰之靈氣匯聚,眼看就要噴嘴而出的時候,莫如岳山往它眼前亮出了一條小銀魚,這只小神鳥立時收了靈氣,轉怒為喜地吃起了銀魚。
大開眼界的莫如宏光,這些更是對這個小神鳥歡喜得不得了,但是又不敢用手去碰,只能來回用不同的角度端詳著這個可愛又兇猛的神鳥之皇。
“叔叔,我聽說這世間有一種術士可以駕馭鳥獸,”莫如宏光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赤燚鳳,一邊問道,“好像是叫什么馭獸士。所以叔叔你是不是就是馭獸士?。俊?br/>
莫如岳山經(jīng)此一問,對侄兒關愛的目光突然轉為深邃,而后又把視線投向了同樣深邃的天空:“對,我確實是馭獸士?!?br/>
“哇!”莫如宏光瞬間覺得自己的叔叔無比高大,“叔叔你太厲害了,竟然真的是馭獸士!我長大了也要做馭獸士!”
“傻孩子……”這是多年前莫如岳山對自己的侄兒說的最后一句話,然后他就被自己的親大哥告發(fā)謀反而被投入天牢。
再然后,他使了些手段從天牢中脫身,漂洋過海到了瀾滄海西岸的埃塞奇酋長古力東多三十六世的面前,一躍成為一個統(tǒng)一整個大陸的部落聯(lián)盟的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
當蠻倉的細作送來翰帝國五雄關鎮(zhèn)關侯的名號時,莫如岳山看到了自己侄兒的名字赫然出現(xiàn)在定寧侯的爵位之后。
莫如岳山長嘆了口氣,心中感慨萬千:“這傻孩子估計到現(xiàn)在都還以為我是個馭獸士,殊不知我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奪魂系的控魂師。
“那些鳥獸都是被我控魂所致,并非是低級的認主駕馭。而這種技藝,我大哥原本更甚于我。
“只是他放棄了一身本領,把自己困在了卑微臣子的桎梏里,而我卻選擇了要顛覆那長孫天下的道路。
“罷罷罷!既如此,就讓我用莫如世家祖?zhèn)鞯目鼗曛滢o來和這個侄兒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