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翻過了院墻,沖著我一個勁兒的傻樂,好像做了一件很激動的事情。
李二狗則露出一抹詭異的獰笑,他恨我,一直都恨我,或許是因為王雨晴,或許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而我也恨著他。
但是,因為我手里的金錢劍,李二狗和三瘋子都十分忌憚,沒有馬上向我出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李二狗和三瘋子待在那里都沒有動作,他們一直保持著這種夾擊之勢,仿佛我稍微不注意,他們就會沖上來,把我撕碎。
突然,李二狗說道:“我要殺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我一愣,李二狗趁著我愣神的功夫瞬間撲了上來,我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用手里的銅鏡擋了一下。
沒想到,李二狗的動作忽然間遲緩了下來,他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情況,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恐,我遲疑了一下,馬上把另一只手里的金錢劍刺了過去。
金錢劍刺中李二狗的胸膛,他猛地瞪了我一眼,我嚇得馬上往后退了好幾步。
李二狗身上泛起滾滾的黑氣,他憤怒的盯著我,想要大聲沖我咆哮,可是他卻喊出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話。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幻,一如那晚的陽間巡邏人怪老頭,李二狗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就好像那天咽下斷腸草一樣。
但是,那天他能夠逃跑,今天他卻沒辦法逃了。
李二狗顫顫抖抖的跟我說:“呵呵,殺了我,你就不知道王雨晴的消息了?!?br/>
王雨晴?
王雨晴不是死了嗎,還是我親手把她的尸體埋掉的。
李二狗沒有繼續(xù)說,他在臨死前在我的心里面種下了一顆心魔,王雨晴一直是我最惦念的那個人,一分鐘之前的幾十個小時里面,我一直以為王雨晴死了,可是按照李二狗的說法,似乎王雨晴的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可是,李二狗沒有繼續(xù)說,一切我也就無從得知。
李二狗的身體已經(jīng)虛幻的幾乎看不見,他用最后的時間又說了一句話,他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會死在這里,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都不會有好……”
他最后的話沒有說完,身體就如同研磨成粉末的沙礫一樣散了,一陣風(fēng)吹過,消失的無影無形。
那把金錢劍也隨之掉到了地上,我回頭看了一眼三瘋子,他仍然是一個癡癡傻傻的表情,但是剛才那種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的怪異感覺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看來那個控制三瘋子的東西,就是李二狗了。
但是,我這邊剛松了一口氣,隔壁小孩的母親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撕心裂肺,響破天空。
我馬上撿起地上的金錢劍,然后沖了過去。
我翻過院墻,推門而入,驚訝的看到之前那些鋪滿的草木灰上面竟然滿是腳??!
而更讓人覺得恐怖的,是那位年輕的母親,她披頭散發(fā)的站在小孩的床邊,時不時的想要把手伸向小孩,但卻又一次一次收了回來。
因為,每當(dāng)她的手要觸碰到小孩的時候,她的手上就會泛起一陣詭異的黑氣,讓她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而那個小孩則睡的十分安詳,我之前交給小孩母親的那些藥材則全都干癟了下去,再沒有了多少藥效。
看到這里,我似乎有點兒明白了,那個小孩一直夢到的披頭散發(fā)的女鬼不是別人,就是她的母親!
但是,小孩母親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一方面想要拼命守護自己的孩子,可另一方面卻又沒辦法把小孩真正的危險解決。
這是一個多么殘酷的事實,我相信不管是誰,或許都沒辦法相信這么一個真相,一個自己拼命想要保護的人,但在傷害他的人卻是自己。
不過,我也有點疑惑,如果小孩母親真是鬼的話,那小孩母親白天是怎么正常生活的?
而且,她記憶里的那些換血盅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小孩母親的神智漸漸地清醒了過來,她在看到小孩床頭的藥材幾乎全部干癟了之后,馬上就著急了起來,又馬上跑過去看雞血盅,然后熟練的把雞血盅里面的雞血換上。
等她做完這些,才發(fā)現(xiàn)了門口站著的我,她不好意思的沖我笑了笑,說道:“對不起啊,我剛才光顧著……”
我擺擺手,示意她沒事,但心里面卻十分復(fù)雜,猶豫著要不要把我發(fā)現(xiàn)的事情告訴她。
最后,我把剛才發(fā)現(xiàn)的事情壓在了心底,選擇了沉默,不過我也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傷害自己的孩子和保護自己的孩子之間不停的忍受折磨。
我對她說:“要不這樣吧,我看這孩子跟我投緣,要不就先讓他跟我兩天吧,如果要是沒事的話,我就把他當(dāng)成我的徒弟。”
小孩母親愣了一下,眼睛突然泛紅起來,她哭著說道:“貴人,貴人,你就是之前那個郎中說的貴人,我愿意,我愿意,只要小青能夠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br/>
說到后面,她泣不成聲,那一刻我總覺得,她似乎也有些明白自己的狀況。
撞鬼的不是小孩,而是她,每到晚上的時候,那個臟東西就會找上她,然后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惜我現(xiàn)在的本事還不夠,不然就能幫女主人把纏上她的那個臟東西給滅了。
我仔細端詳了女主人一會兒,并沒有在她身上發(fā)現(xiàn)異常,好像剛才的那個她,也是她,并不是被什么給纏上了一樣。
對于這種情況,我很困惑,如果那個臟東西真要是纏上她,為什么要這么不停的折磨她呢?
尤其是,她為什么會時而清醒一下?
這按理來說是不應(yīng)該的,除非她的內(nèi)心十分強大,保護她的小孩的念頭戰(zhàn)勝了一切,才能為她爭取這片刻的清醒吧。
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一個理由是可以接受的。
我把小青,也就是那個小孩抱走了,把他抱到了隔壁,留下她母親一個人在家。
在我看來,只要遠離了她的母親,他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吧。
第二天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想要對付這種鬼附身,有一副藥可以治。
這副藥不是《藥香》里面提到過的,而是那天王雨晴在看到木子萱的情況之后,開的那個方子。
木子萱的情況和小孩母親的情況雖然不太一樣,但卻十分類似,如果那副藥能治木子萱,那也就能治小孩母親。
只是,我把所有的藥材都翻了一遍之后,發(fā)現(xiàn)我?guī)С鰜淼乃幉睦锩孢€是少了一味主藥。
斷腸草。
斷腸草這種藥不常見,因為毒性很大,所以平時也是鮮有用到的時候,藥鋪里的儲存并不多,這幾天已經(jīng)被我用光了。
這次出來之前我也沒有找到多余的斷腸草,本來想在路上采集一些的,但這幾天一直疲于趕路,所以也沒有找到。
而且,斷腸草的生長環(huán)境也極為苛刻,一般多出現(xiàn)在亂葬崗或者墳地很多的地方。
令我意外的是,我還沒走出村子,竟然就發(fā)現(xiàn)了好幾顆斷腸草。
雖然奇怪,但我還是欣喜的把斷腸草采到了我裝藥材的口袋里面,然后我又在周圍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了起碼十幾顆斷腸草。
這個意外收獲令我欣喜,我沒有貪心,把所有的斷腸草放好之后,迅速回去把斷腸草和其他的藥材放在一起煎好,然后給小青母親端了過去。
我的理由是,她這些天為了小青的事情一直都沒有休息好,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不好受,所以特意給她弄了一碗藥過來給她補補身體。
小青母親也沒有多想,這些天她確實是太累了,太需要修養(yǎng)了,本來以為把小青送到我那里去,她會輕松一些,但是今天一大早起來,發(fā)現(xiàn)了那只被剝了皮的大狗,一顆心馬上又緊張起來。
盡管我一個勁兒的安慰她沒事,并且三瘋子背后的那個東西已經(jīng)被我收拾了,可是小青母親依舊提心吊膽的,要不是昨天見過了三瘋子的模樣,恐怕她又要提著菜刀沖過去了。
小青母親把藥喝下去以后,她身上果然泛起一陣陣黑氣,就跟那天木子萱的情況一樣。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的是,在那些黑氣泛起的時候,小青母親的臉上也漸漸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點是我忽略了,當(dāng)時木子萱是昏迷的,所以她不會感覺到痛苦,可是小青母親現(xiàn)在是清醒的,盡管我找了個陽氣最烈的時候,但小青母親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也不簡單,還在不停的折磨小青母親。
小青看到他母親的模樣,馬上撲了過去,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因為怕小青母親身體里面的那個東西傷害小青,我趕緊把小青拉開,告訴小青母親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小青母親開始也是這么答應(yīng)我的,但是事情到了后面,完全出乎了我的預(yù)料。
雖然她身上的黑氣滾滾的往外翻,她的身體也漸漸地虛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