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有十八層地獄之說，指的就是里鬼域?！毙陶鎳@了口氣，表情肅穆。
從刑真口中吐露的一切讓陸晚蕭心中暗暗驚嘆。
他前世雖為混沌之墟主人，但正是因為修為過高的緣故，遭到大世界法則抵觸，不能輕易跨界，否則有生命之危。
因此鬼域在他眼中，扔披著一層神秘面紗。
此刻刑真的話語為他掃清迷霧。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里外鬼域根本不在一個空間？”陸晚蕭沉吟片刻，抬頭說道。
刑真聞言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歪著頭想了一下，點頭肯定道：“可以這么說，不過……唔，用折疊空間來形容會更合適一些?！?br/>
“一體兩面對吧?！标懲硎捫Φ?，“就像一張紙，外鬼域在紙的正面，里鬼域在紙的反面，而那五大絕地就像紙上的破洞，連接正反兩面，從而使其有通行的可能。”
“沒錯。”刑真詫異地砸吧了兩下嘴，怪異地看著他道：“想不到夢魘沙丘還有讓人變聰明的功效?！?br/>
陸晚蕭聞言翻了個白眼，知道對方這是在變相損他。
不過嘛，就算損也是損從前的那個陸晚蕭。
以他那張百萬年老臉的厚度，直接自動過濾掉了刑真話里的意思，只當(dāng)刑真是在夸他。
他的心理活動刑真是不知道的，但他翻的那個白眼，刑真卻看到了。
臉上露出一絲得逞般的笑意，刑真繼續(xù)說道：“正因如此，不同于土生土長的外鬼域生靈，戰(zhàn)鬼之身等若無根浮萍，所以……
無法在外鬼域長期生存。”
說到這里，刑真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無奈。
“這么說的話，或許將來，你無法與我一同……欣賞山頂?shù)娘L(fēng)景了嗎？”陸晚蕭心中隱隱蒙上一層陰霾。
如果刑真只是過客，那他該有多寂寞。
不知不覺，刑真已在他心中占據(jù)了一個相當(dāng)重的位置。
那是一種名為信任，以及一種名為友情的、許久不曾出現(xiàn)在他心里的情感。
曾經(jīng)他也少年過，也曾有過摯友，可天道無情，歲月匆匆，隨著曾經(jīng)的摯友一個個離去，屹立絕巔的他，情感早已變得麻木。
這一世重燃，他的心仿佛隨著身體也變得年輕起來。
源于夢魘沙丘，始于囚籠之中。
當(dāng)刑真從天而降將他解救出來的那一刻起，那早已隨著歲月長河流逝殆盡的情感……
又牢牢刻在了他心里。
刑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血眸之中波光粼粼，無話。
許久方展顏一笑：“你這是在緊張什么？雖然我無法長期在外鬼域生存，但那不代表我會死啊?！?br/>
“什么意思？”陸晚蕭聞言一愣，在他看來，無法生存便等同于死亡，這二者并無區(qū)別。
“簡單來說，當(dāng)我化身虛幻，其實只是在恢復(fù)消耗的鬼力罷了?！毙陶娴纳碛半S風(fēng)微微飄動，細(xì)細(xì)解釋道，“就像我現(xiàn)在這樣，看似在你面前，但本體卻是在外鬼域和里鬼域之間的夾縫中。”
“戰(zhàn)鬼只能調(diào)動外鬼域的鬼氣，卻無法吸收，必須在空間夾縫里吸收游蕩的、屬于里鬼域的鬼氣?！?br/>
“這才是戰(zhàn)鬼無法長時間存在于外鬼域的主要原因?！?br/>
“原來如此。”陸挽蕭眼前一亮，欣然道：“所以，你會一直陪著我走下去的，對嗎？”
刑真愣了一下，紅色的雙眼中血芒又弱了一絲，似乎一下子不知該怎么回答。
短暫的沉默之后，刑真忽然認(rèn)真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頂峰的路很累，而且孤獨。所以我會陪你一起踏上峰頂，看山下翻云覆雨，看歲月跌宕起伏，直至……”
“魂飛魄散！”
陸晚蕭笑了，仿佛得到了最滿意的答案。
“那，就一言為定了?！?br/>
說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拳平舉在身前。
刑真一愣，旋即搖頭笑了笑，空間一陣漣漪過后，他的右手頃刻間化為實體，與陸晚蕭的拳頭碰了一下，如同某種約定，鐫刻在他們手中。
“萬一哪一天，有人要殺我怎么辦？”刑真忽然問道。
陸晚蕭聞言一愣，旋即笑了，笑得十分燦爛。
“那就殺了他?！?br/>
言簡意賅，卻堅定無比。
笑語欣欣，卻殺機彌漫。
無盡尸山血海鋪天蓋地，豁然躍于眼中。
刑真微微動容，遲疑了一會，他問：“如果要殺我的人很多呢？”
“那就殺他們個天翻地覆?！?br/>
“若不是對手……”
“那就……讓他們踏過我的尸體！”
刑真沉默了，陸晚蕭也沒有再開口，就這么靜靜地走著。
柔和的陽光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似在這一問一答之中拉近了許多。
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將他們緊緊綁在了一起。
“方才，你有點沖動了?！弊咧咧?，刑真忽然說道。
陸晚蕭回頭看了刑真一眼，笑了笑：“你是在說一月之約的事情吧?！?br/>
“嗯。”刑真點頭道：“雖然我應(yīng)該相信你，但要在一個月之內(nèi)修煉到陸家祭符期以下沒人是你對手的地步……”
“你覺得我做不到？”陸晚蕭搶白道。
刑真猶豫了幾秒，還是頷首道：“難！”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字，卻完全概括出從二星契者到七星契者之間的路，并沒有那么好走。
一般人從一星契者修煉到七星契者，少說也需三年，這已經(jīng)是不錯的速度了。
并且每到達(dá)一個新的境界之后，還需鞏固境界，否則如果境界跟不上實力的話，就會造成戰(zhàn)力虛高的情況。
就好比一個稚齡幼童手持一柄闊口大刀，大刀是厲害，可幼童能不能揮動都得掛個問號，更別說拿來御敵了。
一月之內(nèi)從二星契者修煉到七星契者，并且境界不落后，這……
不合常理。
起碼這樣的妖孽刑真從未聽聞。
包括陸揚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所以當(dāng)時他才會連想都不想就答應(yīng)了陸晚蕭的一月之約。
確實，按照常理這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他們哪會知道，陸晚蕭并不在常理之中。
神秘地笑了笑，陸晚蕭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晃了晃，說道：“那你就瞧好了吧，一個月以后，我會讓你知道，有些人是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br/>
說完他徑直向前走去，背對著刑真擺了擺手。
“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么，但愿吧……”刑真望著陸晚蕭挺拔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dāng)一件事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退回原點，重新思考?！?br/>
“或許……你有可能完全推翻我曾經(jīng)對你的判斷?！?br/>
“希望你是對的?！毙陶娴吐曈弥挥凶约翰拍苈犚姷穆曇粽f道。
話落抬頭，堅定地朝即將消失在視線之內(nèi)的陸晚蕭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