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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婦14p 即將開始上課阮音書收好情緒拿

    即將開始上課, 阮音書收好情緒, 拿餐巾紙拭掉淚痕, 清咳兩聲, 喝了口水潤嗓子, 這才坐直身子, 準備聽講。

    講臺上物理老鄭開始講課, 程遲支著腦袋, 目光飄忽不定。

    阮音書打起精神來做筆記, 找李初瓷要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上多出來的蛋糕盒。

    四四方方的蛋糕盒子, 上面繪著生動的小人。

    下課的時候她才問:“這是哪來的?”

    李初瓷剛剛一直在看著她, 所以很快就答:“程遲來的時候放你桌上的。”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程遲還抄手坐在位置上,這才提起蛋糕盒換過去:“謝謝,但我吃不進?!?br/>
    他眼簾抬了抬, 順勢道:“那就想吃了再吃?!?br/>
    “不用了。”她心情不太好, 執(zhí)意要還給他。

    “那你托著還給我?!?br/>
    她把蛋糕盒放在手心上,遞過去。

    他站起身朝她靠近, 手指搭在蛋糕盒提手上,不知是從哪里撥了一下, 提起來的時候蛋糕盒被完整地揭開了, 但蛋糕還留在她手上。

    他手里只有一個包裝盒。

    “……”

    程遲從蛋糕側抽了根叉子出來, 叉在蛋糕一側, 很不講理的模樣:“吃吧?!?br/>
    “我真的不要。”她手又往前伸了伸。

    他狀似無奈地一聳肩, 走到她身側, 左手把蛋糕拿了起來,卻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換到右手,再悄悄把蛋糕放在她桌上。

    她一轉身,發(fā)現(xiàn)剛剛交出去的蛋糕又回到了原點。

    就像是土耳其冰激凌,她是顧客,他是售賣者,她被他耍得團團轉,怎么樣都達不到自己的目的。

    “吃一口啊——”他撐在她桌沿,“特意給你買的?!?br/>
    “給我買這個做什么?”

    “上個星期答應了你的啊,”他舔舔唇,唇角沒什么情緒地抬了抬,“我說好處很多,不止這一個?!?br/>
    她怔了一下。

    好像上周五,他說他可以保護她,讓她不會被人欺負。

    他話里有話,似乎說的是不止給她東西吃,還可以……幫她報仇。

    可她又沒有認他做哥哥。

    她坐在那里,一時也沒動作。

    后面的鄧昊喊:“我也想吃蛋糕啊哥!”

    阮音書想著既然她也沒吃,那程遲可以順便把蛋糕給想吃的鄧昊了。

    程遲手撐著后排桌子邊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想想吧。”

    鄧昊:“……敲里嗎!”

    鄧昊吃癟的場景太慘太喜感,她沒崩住,忽的笑出了聲。

    程遲定頭看她一眼,聲調里透著隱隱放松:“……笑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感覺心情也不像剛剛那么沉重了,忍不住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要笑不笑地反問:“謝鄧昊還是謝我?”

    她沒來得及回答,上課了。

    下午一共三節(jié)課,上完一節(jié)物理和語文,剩下一節(jié)是自習課。

    程遲被人喊出去做什么,班上大多數(shù)人在做作業(yè),偶爾遇到不會寫的題小聲討論著。

    班上維持著偶爾有細小響動的安靜。

    一班氣氛好,李初瓷遇到一道不會寫的選擇題,挪到阮音書耳邊:“噯,你這題選的什么?怎么做的?”

    阮音書看了一眼:“選的c,ab是缺少主語,d是句意重復?!?br/>
    李初瓷點頭,筆梢挪動在括號里填了個c,又舉著筆桿小聲問:“書書,你今天中午……到底怎么回事???”

    阮音書已經(jīng)恢復過來一些了,看到現(xiàn)在也沒人關注著她,便小聲開口道。

    “今天考試遇到一個人,把我筆都掰斷了,害我沒法考試還被監(jiān)考老師看到?!?br/>
    “啊?!這也太有病了吧!”

    “不止,他最后還把墨水滴在我條形碼上,我爭分奪秒做的那半張卷子也沒用了,我白考了?!?br/>
    ……

    學校天臺。

    鄧昊和邱天幾個人叼著根煙,圍在石桌邊打牌。

    “飛機!”

    “我他媽還火箭呢!”

    天臺上參差著各種各樣的龐大管道,為了保護管道,學校在上面繞了幾層軟墊,坐起來倒也舒服。

    程遲就坐在門邊,手攏著火機點燃唇邊的煙。

    雨停后,頭頂?shù)脑扑{得不帶雜質,風捎著茉莉清香拂過,煙霧被襲得四散,散開后顯出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瞇著眼抽了兩口,他聽到外面的樓梯間里有說話聲傳來。

    他不是有意想聽,因為天臺門半掩著,樓梯間又空曠,稍微一點響動都被無限放大傳來。

    他撣了撣眼尾,正要起身,聽到一些熟悉詞匯。

    “我特么哪知道她這么不經(jīng)嚇啊,一開始只是看不爽她假清高,所以想讓她對我服個軟,求我借支筆什么的,誰知道她心理素質這么差,一回去就開始哭。”

    “人家年級第一呢,一直被當國寶似的珍惜著,肯定很少被人整吧,所以才那樣。”

    “哪樣?教室里又沒監(jiān)控,我掰斷她筆的時候也沒人,根本沒人知道是我干的,結果她倒好,沒證據(jù)還一副想跟我理論的樣子。再說了,我不就是把她條形碼弄壞了她白考了嗎,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

    “她阮音書成績這么好,這次考砸了老師隨便給個內部晉級名額還不容易?!”

    “還有,就她那一個半小時寫了半面的速度,就算真交上去批改,指不定還過不了呢!哭哭啼啼什么啊,搞得一副我殺她全家的樣子?!?br/>
    “她那種天塌了的感覺看著就煩,下次有機會——她吳哥再教她做人?!?br/>
    程遲闔了闔眸,很快意識到了什么,把煙掐滅,上前兩步踹開天臺門。

    門重重摔在墻上,蕩出一聲極響的回音。

    樓梯間空曠,已經(jīng)沒有人。

    討論的那幾個人一說完就立刻走了,像是生怕被發(fā)現(xiàn)似的。

    程遲順著臺階下去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

    下課鈴響了,被踹門聲嚇到的鄧昊捏著撲克牌跑來:“怎么了怎么了?誰來找茬了嗎?”

    左右看了看,鄧昊道:“這也沒人啊。”

    “鄧昊?!背踢t皺著眉忽然叫他。

    “臣在,咋的了?”

    “這里沒有監(jiān)控?”

    “你說我們站的這兒嗎,是沒有啊,誰在這種沒人來也沒貴重物品的地方放監(jiān)控?!?br/>
    “那你去查一下,”程遲頓了頓,“姓吳的,周五跟阮音書告過白的,上午物理考試和她一個考場的那個人?!?br/>
    一般只要是程遲吩咐的,鄧昊下意識就應下:“好?!?br/>
    過了會,鄧昊又摸摸脖子:“不過,打聽這個干嘛啊??”

    程遲把熄掉的半截煙扔出去,頭也沒回,冷聲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等、等一下等一下……”

    阮音書吞了吞喉嚨,伸手抓了抓校服衣擺,腦子里天人交戰(zhàn)猶豫不決。

    “等什么等!”李初瓷小小的身軀有巨大的能量,“我都快氣死了我!”

    阮音書伸手握住她手腕:“我……我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你想清楚了嗎初瓷?”

    “我想的很清楚了,”李初瓷咬咬牙,“他都能在考試的時候掰你的筆,我們怎么不能報仇掰回去?而且他明天又沒有考試,筆好借的很,這還算便宜他了!”

    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的時候,李初瓷完完整整地聽阮音書講了一遍事發(fā)經(jīng)過,十分感同身受地氣個半死。

    剛好七班班長是她朋友,于是等七班人走完之后,她氣勢洶洶地拉著阮音書來了七班,找到吳歐的位置,準備“回敬”他一場一樣的破壞。

    阮音書皺著小臉,這會兒糾結得要命,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可心里又確實堵得慌。

    可李初瓷才不管她的糾結,直接從吳歐抽屜里拿出筆就開始掰。

    用了兩下力,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掰不動。

    李初瓷:“……”

    她開始冒冷汗了,不會吧,她還沒來得及壞一下,混賬計劃就要因為力氣太小而夭折了嗎?

    李初瓷緊張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正準備再試一次的時候,筆忽然被人奪走了,她震驚地偏頭去看——

    程遲雙手抵在筆中央,不過是輕輕一使力,筆“咔嚓”一聲被折成兩段。

    他手背上青筋隱隱顯出,像伏在手背上的藤蔓,存在感不強,卻帶著十足的力量。

    緊接著,他男友力爆棚地把折斷的筆扔出窗外,然后伸手:“……還有么?”

    李初瓷趕緊把吳歐抽屜里的筆都遞了過去,程遲一一毀壞,然后瀟灑又輕松地把它們拋出窗外。

    阮音書木木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程遲他……是怎么找過來的?

    李初瓷拉拉阮音書袖子:“我要遲到了,現(xiàn)在得去培優(yōu)班了,你弄完到家記得和我說聲?。 ?br/>
    而后李初瓷又囑托一句:“吳歐真的好過分,你們盡情砸爛他吧,我明天看他的慘況再和你們一起爽啊?!?br/>
    阮音書回頭目送李初瓷離開,手上東西卻倏然被人一抽。

    程遲拿過她手里那支吳歐的鋼筆,因為鋼筆外殼堅固,所以直接揚手丟進了樓下的垃圾桶里。

    雨又開始落了,這次不再是毛毛細雨,而是嘩啦啦地在教學樓外作響。

    鋼筆畫出一個拋物線,然后變成一個小點,再消失不見。

    她喃喃:“我們這樣……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皮笑肉不笑,“他做的不是比這過分多了?”

    于是下一秒,她看到程遲抬起吳歐靠窗的桌子,然后掀了出去。

    桌子從高處被扔下,砰一聲巨響后砸落在地,木質桌子零件四散,被砸的稀巴爛,零碎地躺在泥濘大雨里,儼然已成廢木。

    不知道為什么,郁積在她心里的氣霎時清散了不少,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程遲又單手拎起吳歐的椅子,正準備往外面扔的時候,忽而停了一下。

    他垂著眸,似是有了什么想法,唇角抬了抬,“自己扔應該會更過癮一點?!?br/>
    他另一只手拉她到自己身前,讓她兩只手抓住椅子,自己也幫她抬著一個角。

    “我數(shù)三二一,你就松手?!?br/>
    阮音書忽然就緊張起來了:“可可可……”

    “可什么可?”少年聲調里帶著懶洋洋的笑意,根本沒給她猶豫的機會,“三——二——一——”

    話音一落,程遲握著她手腕輕輕一抖,阮音書下意識地松開手指,椅子在大雨中直線下墜,像扔掉了一個沉如鐵塊的包袱。

    “別怕。”

    他安撫似的捏捏她手腕,滿不在乎地輕笑一聲。

    “出事了,算我的?!?br/>
    她還在認真勾邊,指尖泛出用力后的青白色:“那不然……你還想要什么?”

    他沒說話,周遭風聲忽而停了下來,耳邊只剩下她自己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

    過了會兒,男聲忽而沉沉道:“沒想出來?!?br/>
    阮音書:?

    “先賒著吧,”他倒是很自覺,“等哪天我想要了再提?!?br/>
    她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后知后覺地想到,剛剛是在說如何謝他的問題。

    這么久他沒說話,就是在想這個?

    她失語,嘟嘟囔囔道:“我還沒答應呢,你就先賒起來了?!?br/>
    他垂眸:“你一個人在那兒嘀咕什么呢?!?br/>
    “沒什么,”她皺了皺鼻子,“你分好了嗎?”

    “分好了,”他無所事事地把粉筆往粉筆槽里一扔,漫不經(jīng)心道,“來寫。”

    粉筆摔到筆槽里,很快斷成幾節(jié),阮音書鼓著嘴頗有微詞,從里頭拾起一截還能寫字的粉筆。

    這人還真是粗魯又隨意。

    她手往上伸了伸,本意是讓袖子往下滑一滑,誰知他竟誤解成她想要往最高處寫字。

    黑板有點高,她踮腳也只能夠到中間,畫面想來有點滑稽。

    程遲頭一揚,唇角帶著揶揄弧度,“夠得著么?”

    她抬頭,很快意識到他在說什么,耳尖一下子燒熱緋紅起來:“少看不起人了!”

    “沒看不起你啊,”他手指輕敲,“我倒是看看你能怎么寫。”

    她應下他挑釁目光,走到一邊。

    剛剛她來的時候抱了個小凳子,椅子上放著粉筆盒和黑板擦,他只看到上頭的東西,沒看到凳子。

    這會兒,她把粉筆盒挪到地上,然后抱著自己的小凳子,噠噠兩步走到黑板前,俯身,凳子放好。

    她手撐著黑板,踩上凳子,輕輕松松就夠到了黑板最上面,還示威似的拿著小粉筆在上面敲啊敲的。

    “是我沒想到,”他點點頭,“畢竟我的身高并不需要我搬凳子,可能只有你這種情況才需要提前做準備吧?!?br/>
    她瞪他一眼:“這叫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你懂什么呀,一點生活的智慧也沒有?!?br/>
    他失笑,“是——我沒有——”

    阮音書不理他,轉過頭好好寫字。

    可才寫到一半,這人腿一抬踩到她椅子上,她嚇得不輕,搖搖晃晃扶住黑板:“你干嘛???!”

    凳子抖了兩下,很快平衡,連顫也沒顫一下。

    阮音書這才意識到,他是怕凳子晃動導致她摔跤,這才高抬貴腿幫她平衡好。

    程遲抱臂,淺淺淡淡嗤一聲,揉著鼻音:“大驚小怪?!?br/>
    “……”

    傍晚和煦的風捎帶著涼意,溫度卻是很柔和的舒服。

    阮音書站在那里,聽著手里的紙張被風翻動出輕微的聲響,粉筆篤篤點在黑板上,放課后的校園帶著安靜的喧鬧。

    程遲正站在她旁邊打游戲,她側頭就看到少年微垂的側臉,劉海細碎地遮擋住眼瞼和耳郭。

    他不說話,而風還在吹,像風把他吹到這里。

    她就是那個時候忽然覺得,這個傳聞里兇神惡煞的一高首霸,其實并沒有別人說的那么可怕。

    他其實也有一閃而過的,沉默的,面無表情的溫柔。

    只是很快,就被風就帶走了。

    ///

    黑板報辦完之后,阮音書火速收工回家,程遲百無聊賴不想回基地,索性去天臺抽兩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