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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大姐, 家里要是不忙的話，你多留幾天幫我?guī)滦”毙∥? 學(xué)前班這兩天不能讓孩子去, 我得上趟C城找連城?！?br/>
    “我這趟來都做好準(zhǔn)備住半個月，你安心忙你的去，孩子我給看好?！?br/>
    慕蓮花把家里安排的妥當(dāng)才過來的, 她心疼這個弟媳婦, 嫁給她大兄弟沒過上一天的安穩(wěn)日子，這趟來說什么也要幫她把家里安頓好再走。

    有慕大姐幫她帶孩子, 葉姜才走的放心, “大姐, 辛苦你了?！?br/>
    金魏在學(xué)校里教學(xué)前班, 葉姜不可能讓孩子去學(xué)校, 她不放心金魏, 她怕肖老太太又從金魏手里頭把孩子給接走。

    今天幸好是她反應(yīng)快，不然倆孩子說不定就強行被肖老太帶去車站了。

    那會她去找校長反應(yīng)情況，金魏咬死口說只是外婆想看看外孫而已, 校長也不能因為親戚來看孩子, 就把金魏給辭退。

    小北還沒有從驚嚇中恢復(fù), 他小聲問道：“媽媽, 那個女人是壞老師吧？你什么時候趕她走, 我想要小陸老師?！?br/>
    葉姜抱著兒子心疼極了，幸虧小北聰明防范意識強, 才沒給狼外婆叼走。

    “放心吧, 那個金老師不會在學(xué)校呆太久的, 等她走了你和妹妹再回學(xué)校?！?br/>
    “嗯，”慕向北點點頭, “那大姑會一直在咱家等到媽媽回家嗎？”

    “那當(dāng)然了，大姑在這住到你媽媽回家?！?br/>
    慕蓮花瞧著兩個雙胞胎被養(yǎng)胖了一些，小臉白白凈凈的，心里不知道多開心。

    她大兄弟這里什么都好，就是住房小了些，到現(xiàn)在小兩口還分房睡。

    慕蓮花看看小房間里那張一米二的小床，再看看大房間那張單人床和孩子睡的高低鋪，再瞧著葉姜平坦的小腹，心里也發(fā)愁。

    這什么時候才能懷上孩子。

    哎，這趟一定要等到他大兄弟回來，好好說說他。怎么能這么委屈葉姜呢，誰家新媳婦能受得了和丈夫分房睡，她大兄弟也是個榆木疙瘩。

    慕大姐抱著小西，又一次哄著娃，“小西呀，來，叫一聲大姑聽聽?！?br/>
    小西啃著玉米棒子不吱聲。

    學(xué)校門口叫過葉姜一聲媽之后，慕小西又不說話了。

    葉姜擇好了菜，去大廚房做晚飯，慕大姐跟到廚房去幫忙，“真難為你了，來離城還不到一個月，就遇到這么多事兒，那肖老太幾年都不上門的人，這次居然有臉上門要孩子，明天我罵她去?！?br/>
    “不用去找著生氣，她蹦跶不了幾天?！?br/>
    葉姜清蒸了條紅鯛魚，炒了個魷魚絲，又做了個海鮮煲，一個肉末茄子，再加一個鰻魚燒肉。

    慕蓮花看著葉姜蒸了足夠五六個人吃的米飯，問道：“晚上做這么多菜？”

    “小南說要帶同學(xué)一起回家吃飯?！?br/>
    葉姜猶豫著要不要把肖楠的事情告訴慕大姐，她糾結(jié)了好半天，決定還是說出來。

    肖楠和雙胞胎的樣貌，長的實在是太像了，慕向南今天帶肖楠回家吃飯，就怕慕大姐聽到肖楠的名字，在看那孩子的長相，會起疑心。

    還是提前說一聲，免得飯桌上慕大姐說出什么讓孩子扎心的話。

    葉姜給慕大姐拉到屋里，把肖楠的事情一五一十和慕大姐說了。

    “大姐，連城他前妻嫁過來之前，生過一個孩子，那么巧還和小南成了同桌，等會兩孩子回家吃飯，你可要裝作不知道，別叫孩子們瞧出你情緒不對，十幾歲的孩子，心思都是很敏感的?！?br/>
    慕蓮花聽的怒火中燒，難怪那女人對她大兄弟一直不冷不熱死也不肯隨軍，原來心里頭有人，當(dāng)初她去說親的時候干嘛還答應(yīng)，一害害了幾個人。

    “慕連城居然敢瞞我，等他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br/>
    “大姐，肖楠那孩子不錯，等會孩子來了你可不能給人家臉色看?！?br/>
    葉姜說道：“說到底，孩子沒什么錯，也是個可憐的孩子?！?br/>
    “我曉得，我肯定不會為難一個孩子的?！?br/>
    慕蓮花自己的四個弟弟都是同父異母，現(xiàn)在處的不照樣跟親姐弟一樣，吳芝蘭那么作，她那三個弟弟對她這個大姐，還是很敬重的。

    所以慕蓮花的心里，也希望肖楠和這三個孩子能相處好。

    葉姜聽到樓下有小南說話的聲音，知道孩子回家了，小聲說道：“好了大姐不說了，出去吃飯吧。”

    慕向南進(jìn)門先喊了一聲，“大姑，你什么時候來的？”

    慕蓮花看到短短的時間小南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朝氣蓬勃，心里也高興，把剛才那點子惱火都拋掉。

    “剛到?jīng)]一會。”

    慕向南看到飯桌上一桌子豐盛的飯菜，都是他和弟弟妹妹最喜歡吃的幾樣，忙拉著站在門口的肖楠進(jìn)來。

    “你進(jìn)來啊，我爸今天又不在家，除了我大姑，你都熟悉的啊?！?br/>
    就是他爸，肖楠也是見過的，那晚學(xué)校發(fā)大水，肖楠就住他家，不是都熟悉了嗎，還這么拘束。

    尤其是他那個叛徒小妹妹，看到肖楠來了，從椅子上溜下來，跑到門口去牽他的手往屋里拽。

    葉姜看肖楠挺拘束的，站在門口猶豫著沒進(jìn)門，和藹的說道：“肖楠你進(jìn)來吧，這個是小南的大姑。”

    肖楠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喊什么好，慕向南在一邊說：“你別拘束，你也跟我喊大姑吧。”

    “大姑?！毙ら皖^喊了一聲。

    “哎，進(jìn)來坐?！?br/>
    慕蓮花暗自心驚，這對雙胞胎和肖楠長的至少有七八分像，三個孩子里，只有慕向南和慕連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這對雙胞胎長大了，和肖楠更像。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小西主動坐到肖楠的旁邊，她可喜歡這個和她長的一樣漂亮的哥哥了。

    慕小西把自己最喜歡吃的鰻魚夾了一塊到肖楠的碗里。

    “慕小西你好偏心，你都沒有給我夾過菜。”慕向南又酸了，這個小妹妹好像是故意要氣他的一樣。

    “我也不會給你夾菜的。”慕向南氣哼哼的說道，他舀了一勺海鮮煲里的湯汁澆在肖楠的飯頭上，“這個湯泡米飯?zhí)貏e好吃。”

    肖楠也不說話，悶著頭吃飯，他咬了口鰻魚肉，刨了口海鮮汁泡的米飯，鮮美的滋味熨燙著他饑餓的胃。

    這個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有他是個多余的。

    要是慕向南知道他們是一個媽生的，會不會恨他？肖楠現(xiàn)在越來越怕，他明明知道，可是他沒有勇氣坦白。

    慕蓮花端起飯碗去喂小西吃飯，孩子根本就不讓喂，自己吃的麻溜的很。

    吃完了晚飯，慕向南和肖楠就要回學(xué)校。

    肖楠臨走的時候時候說道：“葉老師，大……姑，那我們回學(xué)校了。”

    葉姜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七點了，七點半他們還要上晚自習(xí)。

    “快回去吧。”

    小西跑到門口，拉了拉肖楠的袖子，肖楠蹲下來問道：“怎么啦？”

    慕小西從兜里拿出顆橘子糖，喂到肖楠嘴里。

    橘子糖甜絲絲的，還是上回那個味道。

    今天這頓晚飯，是肖楠吃的最開心的一次，還有妹妹給他糖吃。

    一旁的慕向南酸的翻江倒海，“慕小西啊慕小西，我白疼你了?！?br/>
    小西想了想，算了，這個哥哥那么小氣，也給他一顆糖吧。

    慕向南這才開心起來，揉亂了妹妹的頭發(fā)，“周末回來帶你玩。”

    慕小西看到媽媽給她扎的漂亮小辮子被蠢哥哥揉的亂七八糟，氣的扭頭跑回屋里，早知道不給他糖吃了。

    “小西好像不喜歡別人揉她頭發(fā)?！毙らf道：“你要跟她說對不起，你不是故意的?！?br/>
    “是嗎？你咋知道的？”

    肖楠懷疑慕向南是個智障：“小西嫌棄的表情那么明顯，你看不出來嗎？”

    慕向南：“……”

    一點都沒有看出來，他小妹妹不是從頭到尾都一個表情？肖楠是怎么區(qū)分的？

    兩個半大的孩子大聲的爭執(zhí)，葉姜和慕蓮花忍不住相視一笑。

    慕蓮花問：“你打算啥時候和孩子們說?！?br/>
    “我跟慕連城商量過，打算等孩子們高中畢業(yè)了再說?！?br/>
    兩個人把餐桌收拾了，慕蓮花把臟碗拿到水槽里清洗，葉姜給孩子們洗澡。

    臨睡覺的時候，葉姜說道：“大姐，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帶著孩子就在家屬院轉(zhuǎn)轉(zhuǎn)，肖老太膽子還沒有那么大，不敢來家屬院搶孩子的?！?br/>
    “我曉得，你去C城辦完事，和連城一塊兒回來嗎？”

    “這不一定，他那邊時間說不準(zhǔn)，可能我先回來?！?br/>
    肖老太太心里有鬼，在學(xué)校門口被葉姜逮個正著后，晚上就沒再上門堵她女婿。

    鄒顏在招待所又急又氣，“媽，我打聽了，慕連城出任務(wù)去了真不在離城，現(xiàn)在孩子也接不走，咋辦吶？”

    大師都說了，接不回孩子，她娘家可是要倒大霉的。

    肖老太太說道：“別急，那孩子總要上學(xué)的，我跟金魏說好了，這次只帶我孫子出來，孫女兒就不要了，咱們兩個大人，還能帶不走一個孩子？”

    ……

    早晨五點半的火車，葉姜四點就起床梳洗，慕大姐昨晚睡的是她大兄弟的單人床，感覺手腳都伸不開，也不知道慕連城那么大的個子，是怎么在這樣的小床上湊合的。

    她給葉姜又檢查了一遍錢票和證明，證明沒帶可住不了招待所。

    葉姜說她不住招待所，她回老宅子住。

    兩個孩子還在睡覺，葉姜輕手輕腳的從抽屜里把那份檢舉材料裝進(jìn)軍綠色斜背包里。

    “姐，我走了啊，孩子你幫我看好，這幾天要用的錢票，抽屜里都有?！?br/>
    “放心吧?！蹦缴徎ㄒ残÷暤恼f：“最好能和連城一塊兒回來，我有話要跟他說?！?br/>
    去C城要坐上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到了C城的火車站，葉姜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上輩子，她在這里生活過很多年，一切都沒有變，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C城后來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人口也多，夜晚的火車站熙熙攘攘。

    葉姜下了車，自然是知道坐哪路公交車回老宅。

    上回沈月珍給她寫信，告訴她金魏和秦衛(wèi)離婚的經(jīng)過，這次在電話里葉姜就和沈月珍說好了，讓沈月珍帶著她去秦衛(wèi)家。

    不然她貿(mào)貿(mào)然的去找秦衛(wèi)，指不定人家會有戒心。

    “葉姜，這里?！边h(yuǎn)遠(yuǎn)的就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葉姜回頭一看，看到是慕連城，驚喜的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來？”

    還特意等在車站接她。

    “我們政委打電話跟我說的，來之前你怎么也不告訴我?！?br/>
    男人臉上有絲悶氣，越發(fā)的感覺自己是個多余的。

    來C城這么大的事，也沒有提前和他說一聲，葉姜來處理的，還是他家那些惱人的破事。

    他在葉姜心里，就是個扛不了事的男人？

    要不是政委回家聽自己媳婦李主任說葉姜要來C城，在李主任的交代下，給他打了電話，他都不知道媳婦要來。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就給服務(wù)社打了電話找她大姐，才知道了葉姜的火車班次。

    他大姐慕蓮花是個急性子，在電話里給他一通的數(shù)落，數(shù)落他不是個男人，什么事都叫葉姜出面扛下來，自己躲在后面快活。

    慕大姐跟弟弟說：“你前頭媳婦娘家媽的破事，你也讓你現(xiàn)在的媳婦管，你是不是腦子缺跟筋？人家葉姜還能耐著性子跟你過日子，我都覺得是你上輩子救了人家，葉姜這輩子是來給你一家報恩的，不然真解釋不了，這要換了我，一天都過不下去?！?br/>
    慕連城解釋了，說葉姜不讓他管，叫他別出面，換來慕大姐更嚴(yán)厲的責(zé)備。

    “你啥時候變的這么聽話了，我看你從小還挺有主見的，一到女人身上你就沒腦子，自己媳婦你不心疼啊?！?br/>
    慕大姐越想越有氣，足足在電話里把慕連城罵了半個小時。

    聽的李春芹在一旁直咂舌，小慕他大姐，真是個厲害人。

    慕連城都被他姐給罵自閉了，他深刻的檢討了自己的行為，他猛然間想到，葉姜什么事都不叫他管，是不是心里就沒拿他當(dāng)丈夫。

    他整個人都跟墜到冰窖一樣冷。

    大廣場上停著輛吉普，葉姜跟著慕連城上了車，男人來接她葉姜挺高興的，說了個地址。

    “前面那個路口左轉(zhuǎn)，沿著朝陽大道一直開，到前進(jìn)巷的路口停，那巷子里進(jìn)不去車，我走過去就行?！?br/>
    “前進(jìn)巷的是爸媽的老宅子？”慕連城特意在‘爸媽’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對啊，你還記得沈月珍嗎？”

    沈月珍？好端端的提沈月珍干嘛，慕連城郁悶了。

    “提她干嘛？”

    葉姜聽出不對，男人好像從上車就在自己跟自己較勁，她轉(zhuǎn)頭看看男人，問道：“你這趟任務(wù)不順利？”

    “挺順利的?！蹦竭B城將吉普車開上了朝陽大道，說道：“招待所的房間我開好了，你幾點能完事？我提前來接你。”

    “你忙你的。”葉姜說道：“月珍要帶我去秦衛(wèi)家，可能會比較遲，我和月珍說好了，晚上在老宅子里和她睡?！?br/>
    “嗯。”好半天，男人才應(yīng)了一聲：“那我自己去招待所睡。”

    “這個路口停。”葉姜來不及細(xì)想，透過車窗她看到沈月珍已經(jīng)在路口等她了。

    沈月珍接到葉姜，看是慕連城送她來的，笑著打了招呼。

    慕連城搖下車窗跟葉姜說道：“那我走了？”

    葉姜都走到巷子口，回頭看到男人還沒走，以為男人擔(dān)心她，“你回去呀，有月珍陪著我呢，出不了什么事。”

    慕連城欲言又止，他本想晚上來接葉姜去住招待所的，很明顯媳婦沒這個打算，他嘆口氣自個兒開車走了。

    “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下碗面?！鄙蛟抡浯蜷_院子門上的鎖，“你看看，你還記得這房子的樣子不？”

    葉姜和父母十幾年都沒有回來住過，本以為破爛不堪的小院子，被沈月珍打理的干凈整潔。

    墻角栽著幾叢月季花，淡淡的花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沈月珍去廚房下面，葉姜著急，說道：“要不咱們先去秦衛(wèi)家，把正事辦了回來再吃?！?br/>
    沈月珍已經(jīng)點了火在燒水下面，“你別急，大晚上的人跑不了，我跟秦衛(wèi)和他后媽都打好招呼了，人家晚上等你?！?br/>
    秦衛(wèi)聽沈月珍說葉姜那里有能證明秦立清白的材料，今天沒去做零工，專門在家等著。

    段榮急的坐不住，跑來街道問了沈月珍好幾次，葉姜什么時候到。

    沈月珍讓段榮回家等，葉姜要晚上才能到，這會葉姜到了也急，到底是什么檢舉材料，讓這沒見面的兩家人急成這樣。

    下面條很快，另外一口鍋里炒了個雪菜肉絲，面條下好后，肉絲往面里一扣，沈月珍和葉姜，一人一碗肉絲面，給肚子添飽。

    沈月珍碗也沒刷，放下碗筷說道：“走，我?guī)闳デ匦l(wèi)家?！?br/>
    段榮娘家給他們住的那套房子是煙廠宿舍，很老舊的筒子樓，秦衛(wèi)家在四樓。

    晚上有鄰居看到兩個年輕的女人來找秦衛(wèi)，還八卦了一會。

    “這會還有女人來找秦衛(wèi)，稀奇啊。”

    秦衛(wèi)和媳婦離婚的事情鄰居們都曉得，有人認(rèn)得沈月珍，跟旁邊的人說道：“那個齊耳短發(fā)的是街道的小沈，另一個年輕漂亮的看著眼生，莫不是小沈給秦衛(wèi)介紹的對象？”

    “不能吧？那么漂亮的大姑娘能看上秦衛(wèi)這個離過婚又沒有工作的男人？”

    沈月珍聽到了，她可不想傳出對葉姜不好的謠言來。

    這里是葉姜的老家，或許有一天葉姜會回來。

    沈月珍幾步走過去，大大方方的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我的妹妹來看我，我晚上正好有事情找段大娘，我妹妹就陪我一塊來，大家可別亂說，我妹妹已經(jīng)結(jié)過婚了?！?br/>
    原來已經(jīng)結(jié)過婚了，沒有八卦能打聽，鄰居們也就各自散了。

    葉姜笑著說：“上回我大外甥去離城看我，也被人說是野男人上門，今天幸虧你陪著來，不然解釋不清?！?br/>
    “哎，做女人真不容易?！鄙蛟抡鋰@口氣，跟葉姜一塊兒爬樓梯。

    敲了敲段榮家的大門，一個快五十歲的女人開了門，她就是段榮，在家焦急的等了一天。

    段榮打量了一下沈月珍身后的姑娘，又年輕又漂亮，她能幫到秦家？

    段榮將她們讓進(jìn)屋，探頭出去看看，沒有鄰居在觀望，這才進(jìn)門把門給關(guān)上。

    沙發(fā)上一個年輕消瘦的男人站了起來，沈月珍介紹到：“這就是秦衛(wèi)?！?br/>
    她又跟秦衛(wèi)說道：“秦衛(wèi)，這是葉姜，我住的房子就是葉姜家的老宅，你們聊，我下樓轉(zhuǎn)轉(zhuǎn)再上來。”

    沈月珍心想他們待會聊的都是些緊要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好在屋里聽，還是下樓等葉姜聊完了再一起回家。

    秦衛(wèi)上前給沈月珍拉回來，說道：“我們家的事，沒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你不用出去?！?br/>
    沈月珍沒想到秦衛(wèi)這樣大膽，當(dāng)著別人面還敢拉扯她，繃著臉說道：“趕快放手?！?br/>
    秦衛(wèi)松了手，幾步走到門口，將門栓給插上，意思是不教沈月珍出去。

    沈月珍紅了臉。

    葉姜心想他這兩人是有情況啊，等晚上回去好好審審月珍，啥時候開始和秦衛(wèi)發(fā)展上的，這秦衛(wèi)離婚也沒多久。

    段榮泡了兩杯茶過來，端給葉姜和沈月珍，“你們坐著說話?！?br/>
    葉姜也不拐彎，從包里拿出那份檢舉材料出來，“秦衛(wèi)，這里面是鄒世宏偽造材料檢舉你父親的證據(jù)，還有一些他自己違法亂紀(jì)的材料，你明天去找你師傅的徒弟，把這份檢舉材料給他看，他就曉得自己做偽證是要被揭穿的，肯定會跟你一起去自首，有了他的口供和這份材料，你父親很快會被放回來?！?br/>
    秦衛(wèi)顫抖著手接過這份十幾頁能證明他爸清白的材料，他求了那么多人，都查不到一丁點的消息，這個姑娘是怎么弄到這些材料的？

    “為什么要幫我？”秦衛(wèi)哽咽著問道，從他父親出事到現(xiàn)在，壓力和旁人的冷嘲熱諷幾乎將他的脊梁都壓塌了。

    “也不是特意來幫你的?！比~姜說道：“這里面關(guān)系還挺復(fù)雜，我丈夫前妻的兄弟，娶的就是鄒世宏的女兒，鄒顏幾年都不能生，她婆婆肖老太太，也就是我男人的前岳母，居然跑到離城，死皮賴臉的要搶我家?guī)讉€孩子，我不耐煩他們。”

    “后來托人一查，才發(fā)現(xiàn)鄒世宏這么多違法亂紀(jì)的事情，我就把材料都要過來了。”

    葉姜直言不諱的說道：“你去檢舉鄒世宏，鄒顏和肖老太就顧不上搶我家孩子，你父親也能洗刷冤情早點回家，但是你不能說這些資料是我給你的?！?br/>
    “我曉得?！鼻匦l(wèi)保證道：“葉同志，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都幫了我家一個大忙，這份人情我一定記著，你什么時候讓我還，我絕對不說二話?！?br/>
    秦衛(wèi)知道這是他老秦家走了大運，如果不是肖老太去離城鬧的葉同志煩不勝煩，人家怎么可能多此一舉去查找鄒世宏違法亂紀(jì)的材料。

    不管別人是出于什么原因，秦家都感激不盡。

    段榮摸著眼淚，把那份檢舉資料看了又看，她其實是不識字的，但是段榮就覺得那十幾張紙，是她老伴回家的希望。

    “太好了，葉同志啊，我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br/>
    “感謝倒不用，不過我還真有件事情，想請段大娘幫忙?！?br/>
    “你說，只要我能幫的上的，我一定幫?！倍螛s一口答應(yīng)下來，她一個只會圍著灶臺轉(zhuǎn)的女人，也不知道能幫上葉同志家什么忙。

    只要能幫上，再難她都會去做。

    “是您前兒媳金魏?！?br/>
    “金魏怎么了？”段榮連忙問道，金魏離婚的時候，說要回離城找她老姑夫幫忙，段榮都還記著呢。

    她剛剛還在想，這些檢舉材料是不是金魏老姑夫準(zhǔn)備的，難道是金魏離婚回去，真的信守承諾幫了秦家的大忙？

    那等秦衛(wèi)爸爸回來，金魏會回來和秦衛(wèi)復(fù)婚嗎？

    段榮心里有點犯難，秦衛(wèi)這幾天好像對街道的小沈有點意思，可要是金魏跑回來復(fù)婚，老秦家受了金家的恩惠，那秦衛(wèi)不跟她復(fù)婚也說不過去。

    可秦衛(wèi)那性格，肯定是不走回頭路的，到時候鬧起來咋辦呀？

    “葉同志我問一句啊，這檢舉材料是金魏老姑夫給你的嗎？”

    這話問出來，秦衛(wèi)就緊張了，如果是金魏老姑父準(zhǔn)備的材料，他都不想要了。

    他不想接受金魏的任何恩惠，可是現(xiàn)在這么好的機會能救他爸，他難道要放棄嗎？

    秦衛(wèi)抬頭看看沈月珍，臉上盡是痛苦的神情。

    沈月珍別過臉，沒有給秦衛(wèi)任何回應(yīng)。

    葉姜奇道：“段大娘您怎么會這么想，這份材料和金魏以及祁團(tuán)長沒有任何關(guān)系，您可千萬別出去亂說?！?br/>
    “好的好的，不是她幫忙的就好，我不會出去亂說的?！?br/>
    段榮連連點頭，跟金魏無關(guān)就好，秦衛(wèi)也不用兩難了。

    秦衛(wèi)也大大松了口氣，他問道：“葉同志，你剛說讓段姨幫什么忙？你接著說。”

    “金魏在離城，跟肖老太太攪合到了一起，鄒顏的爸爸把她安排到了學(xué)前班，我倆孩子沒法去上學(xué)，怕金魏把孩子給了肖老太?！?br/>
    葉姜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女人腦子里在想些什么，總之我不能讓金魏繼續(xù)留在離城，還要段大娘過去一趟，給她的厚臉皮撕開?！?br/>
    她把金魏在離城怎么作的她老姑被婆婆帶回老家，老姑夫退掉了房子回部隊住都說了。

    “您知道嗎？金魏跟她老姑和老姑夫說，秦衛(wèi)家暴動手打她，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幫秦衛(wèi)把他爸救出來?！?br/>
    “她放屁，我家秦衛(wèi)什么時候動手了？”

    段榮徹底死心，也好，金魏做的這么絕，等秦家好起來了，她也沒臉再回來。

    “小葉同志放心，等秦衛(wèi)把材料遞上去，我就去離城走一趟。

    不單單是為了葉姜，段榮心想，她要撕的金魏在離城待不下去，也沒臉回C城。

    ……

    葉姜家的老宅是棟兩層的小院子，沈月珍住二樓的臥室，葉姜梳洗后，都快十點了。

    她笑著問道：“小沈同志，你和秦衛(wèi)是怎么回事呀？老實交代，你倆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

    沈月珍紅了臉，被葉姜打趣的發(fā)澀，“哪有什么關(guān)系，就他和金魏離婚那天被金魏潑了一臉的熱茶，我給他絞了條冷毛巾而已?！?br/>
    “只是這樣而已嗎？我看秦衛(wèi)今天都去拉你的手哎，段大娘看的一點都不稀奇，這中間肯定還發(fā)生了其他故事吧？”

    沈月珍嘆口氣，說道：“前幾天我媽來了，喊我回家嫁人，說城里有個死了媳婦的男人要討個老婆，肯給八百塊錢的彩禮，我說那男人都五十多了，能當(dāng)我爹的年紀(jì)，我不肯，我媽就吵了起來，說我被男人糟蹋了，還能換八百塊的彩禮就不錯了，給我氣的，當(dāng)時就想一頭撞死算了?！?br/>
    葉姜忙勸道：“那又不是你的錯，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那天吵到氣頭上了，我在老家都挺過來了，沒理由現(xiàn)在去死。”

    “我媽一直罵罵咧咧的，可巧秦衛(wèi)路過，他不知道發(fā)什么瘋，沖進(jìn)來就跟我媽說，他已經(jīng)跟我好上了，不會讓我回家嫁人的，我媽問他能給多少彩禮，秦衛(wèi)就把扛包掙的幾角錢拍桌子上，說他現(xiàn)在就這么多，愛要不要，給我媽氣的一愣一愣的?！?br/>
    沈月珍想起她那個貪財?shù)膵屧谇匦l(wèi)手上吃癟就想笑。

    “我當(dāng)然也得配合，我說我跟秦衛(wèi)都住一塊了，吃糠咽菜我都跟他過，不會回家嫁人，也沒錢給家里，讓她當(dāng)我死了，我媽當(dāng)時就氣的回去了?！?br/>
    “本來我想這事就這么算了，哪知道那秦衛(wèi)當(dāng)了真，就真過來找我，說他自己也是個離婚的男人，要啥啥沒有，就一把子苦力氣，沒資格介意我以前的事，叫我想開點。我說了他幾次讓他別來，他非不聽?！?br/>
    沈月珍還是過不了心里那一關(guān)，葉姜勸道：“你別老糾結(jié)過去那點事，我看秦衛(wèi)人挺好的，你好好考慮考慮?！?br/>
    沈月珍睜著眼睛好半天沒說話，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她不想將自己的后半生將就下去，如果再找個脾氣不對付的，寧愿自己過一輩子。

    再看看吧。

    “你大姐在離城給你帶孩子，你就等你男人忙完事一道兒回去唄?！鄙蛟抡湎藷?，躺在床上說道。

    “他這次要一兩個月才能回得去，我明天就得走。”

    說起他男人，葉姜這會放空了腦袋，才突然想起來，慕連城好像說開好了招待所，還說如果葉姜不去住，他自己過去住算了。

    男人在這邊的駐軍是有宿舍住的吧？

    跑出去開什么招待所啊，還讓她也過去……

    黑夜里，葉姜蒙著被子笑起來，笑的沈月珍撓她咯吱窩，“想到啥好笑的事情了？說出來聽聽。”

    “我晚上不在這住了?！比~姜起來拉了燈繩，麻利的穿衣服穿鞋。

    沈月珍靠在枕頭上，歪著腦袋問道：“大晚上你跑哪去啊，要不要我陪你。”這黑燈瞎火大半夜的出去，她還不放心呢。

    “不用，你睡吧，我男人在招待所，我過去找他去?！?br/>
    她也是糊涂了，當(dāng)時心里想著事，沒留意男人語氣里的失落，三十的人了，還老實的讓人心疼。

    現(xiàn)在過去找他，他會被嚇一跳的吧？

    沈月珍披上外套起來，“你不早說，我說走的時候看到慕團(tuán)長悶悶不樂的呢，早知道從秦衛(wèi)家出來，你就直接去招待所好了。”

    “行了你別送了，我認(rèn)得招待所在哪?！?br/>
    趕上了末班的公交車，車上沒什么乘客，售票員大姐問道：“哪站下？”

    “四牌樓站?！?br/>
    “五分錢?！?br/>
    葉姜給了一角，售票員找回五分，撕了張票給她。

    看她一個年輕的姑娘提著行李包，又要在四牌樓站下，那肯定是要去住招待所了。

    “探親還是訪友呀？這個點四牌樓的招待所估計住滿了，你不如多坐幾站路，到陳塘站的那個招待所住，那邊人少一般不會住滿，保險一點?！?br/>
    葉姜笑著道了謝，“我丈夫在四牌樓的招待所開好房間了。”

    那就是來探親的了，售票員大姐沒再說什么，往后走跟下一個上車的乘客收票錢。

    車窗外只有昏黃的路燈，那年在C城見到慕連城，是在一個下大雪的夜里，也是在四牌樓招待所的門口。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慕連城回頭喊了聲：“葉老師……”

    后來她帶了小西小北的班主任，男人就經(jīng)常來，再后來，大伯給她介紹對象，相親的時候才知道對方是慕連城。

    坐了六站路，到了四牌樓站的時候，售票員大姐忙喊道：“前面的小姑娘，四牌樓站到了，快下車?！?br/>
    葉姜回過神，差點坐過了站，她連聲道謝，下了車后進(jìn)了招待所。

    葉姜從包里拿出介紹信、證明，交給柜臺后面服務(wù)員，“同志，我住店?！?br/>
    “我們這住滿了呀?！惫衽_后面梳著麻花辮、臉上有幾顆雀斑的小姑娘抱歉的說：“陳塘的招待所可能還有房間，要不我找我們鍋爐房的師傅陪你一道去？”

    這年大部分的人還是很善良淳樸的，怕她一個姑娘走夜路不安全，主動提出找人送。

    “謝謝同志，我丈夫在這里開好了房間，516房叫慕連城，您給查一下?！?br/>
    “好，你等一下?！毙」媚锿崆榈?，翻開了登記本，查了一下說道：“原來長那么好看的軍官同志是你丈夫呀，晚上我還看到他下樓打開水呢，我?guī)闵先グ??！?br/>
    “不用，我自己上去。”葉姜沒讓小姑娘帶，自己蹭蹭的就上了五樓。

    順著走廊找到了516的房間，葉姜敲了敲門。

    “誰？”里面有下床走動的聲音，男人似乎很疑惑，這么晚了誰來敲他的房門。

    葉姜忍著笑，故意啞著嗓子說道：“查房的，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