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為兒子辦周歲宴。方竹本來不想去,但擋不住秦好的熱情邀請,答應(yīng)去參加。
簡易跟往常一樣,出門直接往方竹住的地方開去。當(dāng)他反映過來時,已經(jīng)到了。他遠(yuǎn)遠(yuǎn)地停下車,心里猶豫著要不要跟她打電話。
十多分鐘后,方竹提著一個紙袋從小區(qū)里走出來。簡易見她走到街邊停著的一輛車邊,跟司機說了兩句話后,拉開后門坐了上去。那是她打的網(wǎng)約車。
看吧,沒有他,她也能照顧好自己。簡易給自己的懦弱找到了借口。他開著車,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她的車往酒店去。
來到酒店,方竹將禮物交給秦好。
秦好看看她身后,問:“他沒去接你?”
方竹搖搖頭。
秦好嘆了口氣,抱了抱她表示安慰,讓她先去吃點東西。說完就去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方竹走到擺著點心的桌子前,挑了塊蛋糕。她端著蛋糕找了個位置坐下。
“別動。你再動,爸爸會扯到你頭發(fā)的?!?br/>
方竹抬頭看向傳來聲音的地方:不遠(yuǎn)處,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幫一個約三四歲的小女孩兒扎頭發(fā)。小女孩兒手里拿著一個氣球。只見男人左手握著女孩兒的頭發(fā),右手拿著橡皮筋試圖將頭發(fā)全部扎起來。但顯然他以前沒做過,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方竹走過去,對男人說:“需要幫忙嗎?”
男人將橡皮筋遞給她,說:“那麻煩你。”
方竹將孩子的頭發(fā)從中間分開,先理順一邊,編了根辮子,再將辮子扭成一個丸子扎好,然后另一邊。很快,活潑的雙丸子頭就扎好了。最后,她又幫小女孩兒理了理劉海。
女孩兒長得本就很可愛,這下更漂亮了。
“謝謝!謝謝!”男人先向方竹表達謝意,然后對小女孩兒說,“茜茜,快謝謝阿姨?!?br/>
“謝謝姐姐。”小女孩兒奶聲奶氣地對方竹說。
方竹笑了,摸摸孩子的頭,說:“還是茜茜有眼力,知道我是姐姐?!?br/>
男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方竹又重新回到桌子前開始享受美食。才吃了兩口,一個人坐到了她對面。她抬頭,是剛才那個男人。
男人開口:“你好,我是沈一飛的堂哥,沈承。你是秦好的朋友?”
方竹敷衍道:“算是吧。”
沈承沒話找話:“短頭發(fā)很適合你?!?br/>
這么老套?方竹有點想笑,說:“謝謝沈警官的贊美?!?br/>
沈承驚訝:“你知道我是警察?”
“腰背挺直,一身正氣,不是兵哥哥就是警察咯?!?br/>
沈承的驚訝更甚。
方竹本想快速結(jié)束談話,但她無意間瞥見某個人后,改變了想法。于是她繼續(xù)對沈承說:“我不但知道你是警察,還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警察。你是刑警,配槍的那種?!?br/>
沈承更驚訝了:“以前我們見過?”
方竹搖搖頭,說:“你的眼神,太犀利了。幸好我是個遵紀(jì)守法的公民,不然我該嚇跑了。還有,你右手手指上的繭出賣了你?!闭f著,她做了個舉槍的動作。
沈承徹底服了:“你觀察太仔細(xì)了。難道我們是同行?”
方竹:“不敢,不敢。最近老師寫了一個關(guān)于刑警的劇本,我?guī)椭鴮懥艘欢?,所以稍微研究了一下?!?br/>
沈承:“你是編劇?”
“還不是,學(xué)習(xí)中。希望以后是。”
沈承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她更多:“我都被你看透了,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br/>
方竹不準(zhǔn)備告訴他,說:“不敢告訴你?!?br/>
“為什么?”
“如果告訴了你,我怕你會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br/>
沈承大笑。
這時,一道女聲插進來:“妹妹也來了。你哥呢?”
方竹看著來人,回憶了一下,發(fā)現(xiàn)是過年在機場碰到的田凡——簡易的同學(xué)。
妹妹?
對,她已經(jīng)回到妹妹的位置了。原來,她自己早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和他的結(jié)局。
苦笑了一下,方竹看向簡易的方向。田凡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簡易,對兩人說了句一會兒見就往簡易那邊去了。
沈承自然是認(rèn)識簡易的,但從未聽說他有個妹妹,于是問方竹:“你是簡易的妹妹?”
方竹自顧地挖著蛋糕吃,不再答話。
沈承很識趣,沒有再追問。
用餐時,方竹本想和公司的人坐一起,但田凡熱情地拉她一起去坐。
桌子只有兩個空位,分別在簡易和沈承的左手邊。田凡先一步坐到了簡易的身邊,方竹只好坐到了沈承的旁邊。神使鬼差地,她和簡易坐了個對角線。同桌的沈一飛、秦好、陳語揚、林洛都是明白人,但誰都沒說破,饒有興致的看他們表演。
大家都開了車,所以都沒有喝酒。沈一飛坐了一圈莊之后,輪到沈承。只見他舉著杯子,對簡易說:“來,哥,咱們走一個。下次記得帶女朋友出來,工作再忙也要吃飯吧?!?br/>
哥?大家茫然地看著沈承。沈承是沈一飛的堂哥,雖然比沈一飛大不了多少,但也是他們中最大的。
沈承趕緊解釋:“我跟著她叫的?!闭f著指了指旁邊的方竹。
“誰告訴你她是他妹的?”陳語揚差點將嘴里的菜噴出來。
沈承看向田凡,疑惑地問:“不是嗎?”他之前明明聽到田凡說方竹是簡易的妹妹,難道自己理解錯了。
田凡看著方竹,說:“妹妹自己說的啊。”她說的是實話,年初在機場的時候,方竹自己當(dāng)她面叫簡易哥。
陳語揚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而是問沈承:“就算是,你憑什么跟著她叫?”
沈承笑笑不回答,而是看著簡易。
簡易一直沒說話。這時,他站起來,端著杯子跟沈承一碰,說了聲客氣,一口干了。
沈一飛和秦好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
餐后,方竹本想找理由離開。但架不住秦好、林洛、田凡的挽留,留了下來。
沈一飛兒子和沈承的女兒在兒童游樂區(qū)玩海洋球,四個女人在旁邊看著,四個男人在不遠(yuǎn)處喝咖啡聊天。
秦好小聲地將沈承的事跟另外三個女人說了。方竹這才知道為什么沒看到茜茜的媽媽。原來沈承和老婆是青梅竹馬,感情很好,畢業(yè)之后就結(jié)了婚。三年前,茜茜出生,而她媽媽卻因為羊水栓塞沒救過來……
三個女人感嘆:“沈大哥和茜茜好可憐?!?br/>
都是熟人,沈承也不再遮掩,直接問簡易:“你妹妹喜歡什么樣的男孩子?”
陳語揚又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他強行吞了下去,看簡易如何破局。
簡易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沈承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而是看著不遠(yuǎn)處的方竹,自顧地說:“她是第一個一眼就看出我職業(yè)的女孩子。我本以為我隱藏的夠好,不料被她一眼看穿了?!毖哉Z之中掩不住對方竹的欣賞。
話鋒一轉(zhuǎn),沈承嚴(yán)肅起來,問簡易:“你們不是兄妹吧?”
另外三人先是驚訝了幾秒鐘,然后就釋然了。如果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他怎么能當(dāng)上刑警,如何去破案?
沈承繼續(xù):“不管你們以前有過什么,但現(xiàn)在看起來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去追了?!?br/>
沈一飛、陳宇揚看著簡易,簡易還是沒表示。
最后,沈承說:“我可以沒有老婆,但茜茜需要媽媽?!?br/>
晚餐后,眾人在酒店門口告別。
沈承對女兒使個顏色,茜茜馬上對方竹說:“姐姐,跟我們一起走吧。”
“叫阿姨?!鄙虺屑m正她。
“不,她是姐姐。”
“你贏了。”沈承對女兒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后對方竹說,“要不你就跟我們一起走?”
方竹還沒開口,簡易替她答了:“我送她,順路?!?br/>
簡易不是接受不了別人追方竹,也不介意追她的人有沒有孩子,但他要確定那個人會全心全意的去愛她。如果他不知道沈承對茜茜媽媽的感情,他或許不會阻止沈承追她。畢竟,沈承為人正直,工作、家世都好,是個好的歸宿。但下午沈承的那句“我可以沒有老婆,但茜茜需要媽媽”表明,他不會忘了茜茜的媽媽,找個女人只是為了女兒的成長需要,這點讓他接受不了。他不會把方竹讓給一個不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
沈承沒理他,還是看著方竹,等她的回答。
“不了,時間還早,我想自己走走。” 方竹直接一句話將兩個男人都拒絕了。
當(dāng)方竹慢慢溜達回到小區(qū)時,她瞥到了一輛熟悉的車子。她停下腳步,看著車子的方向。她知道里面的人也正看著她,但里面的人卻沒有下車。車子停在樹影下,那里更適合談話。
想了一下,她朝車子走過去??吹剿哌^去,車上的人也下車了。
方竹調(diào)侃他:“簡先生是在等人么?難道這里除了我,還有你認(rèn)識的人?”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直接說出他來的目的:“沈承追你,你別答應(yīng)?!?br/>
方竹苦笑問:“為什么?”
“他只是想給茜茜找個媽媽?!?br/>
她又有點生氣了,問:“那又怎么樣?我聽秦好姐說了,他家世好,工作也好,不是好的老公人選么?至于愛這種縹緲的東西,說不見就不見,沒有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言下之意很明顯,他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愛她,結(jié)果卻是他先提出分手兩個字。
他只能說:“對不起……”
方竹平穩(wěn)了一下情緒,說“沒什么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冒雨給我送傘,我對你發(fā)脾氣;剛剛你也是好心提醒我,我又沖你發(fā)火。是我沒有風(fēng)度了。”
她突然的軟語讓他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囁嚅著說:“其實,我們還可以……可以做朋友的?!?br/>
方竹苦笑一下,猛然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她慢慢深入,不一會兒,他的手不由自主摟住了她的腰……
這時,她突然推開他,問:“問問你的心,還有感覺嗎?如果有的話,你告訴我,怎么做朋友?”說完,果斷轉(zhuǎn)身走人。
簡易終于明白彼此深愛過的兩個人是做不了朋友的。一見面就想擁抱,一擁抱就想接吻,一接吻就淪陷。剛剛他不自覺摟上她腰的手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