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入夜,酒樓周遭處燈火通明。一隊隊兵卒已將酒肆閣樓圍得鐵通一般,水泄不通。幾個士卒三五成群,吆五喝六呼喊著,正挨家挨戶搜查著可疑的人。小林峰身隱在小巷邊四下張望周圍的情形,看到被圍堵封鎖的街道和地毯式搜查,心里暗自著急,小林峰漸漸感覺到自己當時制定的計劃還是太稚嫩;沖動;莽撞,并沒有深刻研究好自己撤退的安全路線,就冒然行動,最主要的還是自己沒有估計到潛在對手的勢力范圍。而現(xiàn)在弄得滿大街都是要追捕自己的守備軍士卒,自己出城又繞不過去,硬闖更是自投羅網(wǎng),想到這兒小林峰心里沒底。周遭嘈雜大作,馬蹄陣陣,伴隨著輕嘶,沖破鐵桶。小林峰尋聲眺望,遙遙望見酒肆門口停歇下一隊人馬,為首是個年近半百的中年人,看不清長相,火光中映出皆白的須發(fā),半百之人站在酒肆正門口,好似在聽面前眾人稟告所發(fā)生事情的原由,然后又急匆匆的沖進酒肆中。小林峰看的真切,不用多想也能猜測到來人是誰,看他手下隨從的裝著和馬彪隨處的穿著一模一樣,這人絕對是馬彪的老表,第二隊隊長馬龍不假。這場景越來越混亂,畢竟少年心性,小林峰有點急切,再這么干等下去遲早會被搜查到自己,權(quán)衡利弊后,他當機立斷轉(zhuǎn)身朝相反方向另一邊城門縱躍而去。相對于酒肆周圍的熱鬧,城的另一面相對冷清,巡捕的士卒人手明顯不夠,三三兩兩巡邏著。
小林峰機警的躲避著尋街的士卒,靈巧借著夜色穿過幾條街道后,前方已然空無一人。小林峰停下身來開始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放平緊繃的心態(tài),正當小林峰要邁步向前走去時,遠端街角處轉(zhuǎn)過一個跌跌撞撞醉醺醺的酒鬼,步履瞞珊朝他走來。街道上靜寂無聲,就他們兩人,甚是湊巧。小林峰并不想惹是生非,平穩(wěn)的邁著步伐筆直朝前走去,孩子般身影隱沒在屋影之中,若隱若現(xiàn),兩人越走越近,咫尺間擦肩而過。這時在兩人簡短的閃視中,眼中都相互映照出彼此的影子,充斥著驚訝和震驚。兩人相錯幾秒的停滯被一聲暴喝打破,“小鬼頭,好啊,你命真他娘的硬,跳了崖竟然真?zhèn)€兒沒摔死,老子今天要活剝了你?!边@聲怒吼猶如平地驚雷,劃破靜寂的街道,震耳發(fā)聵。
小林峰被突如其來的吼聲震到,陡然警覺。轉(zhuǎn)臉瞧見那咧嘴大吼之人缺兩顆大門牙,當即心里罵道:“巖立老匹夫,真不靠譜。認出來了就認出來了嘛,搞得這么大呼小叫的,這是想引人過來抓我啊。”正思付間,小林峰瞧見巖立拖著半人高的斬首大刃急步?jīng)_來,不由怒意橫生,破口大罵:“老匹夫,牙都沒長全,我正愁找不到你,你倒好,自己撞上門來,授死。”話音未落,小林峰手不停歇,抽出鐵劍,橫檔在胸前,端起袖筒直對準巖立面門。巖立雖然氣憤,但未敢輕視眼前的少年,上次的追殺吃的虧他可還是記憶尤新,當他注意到小林峰抬起那黑洞洞的袖口和少年微微揚起的嘴角時,他猶豫了,心里發(fā)涼,沖勢減緩。而小林峰則趁巖立分心之際,快步高高躍起,使出全身力氣,借勢揮舞鐵劍,朝巖立當頭劈下。巖立見勢心知上當,趕緊提刀自下而上斜斬,大喝:“好,來得好?!眱扇辛杩障嘟粩?shù)擊,而小林峰到底還是底子薄,幾下磕碰下來,雖心態(tài)和方位上都占據(jù)優(yōu)勢,但還是震得虎口發(fā)麻,鐵劍幾欲脫手,小林峰暗道:這老匹夫好大的蠻力,與馬彪相差無幾。殊不知,此時巖立心頭更大震,幾日前還在自己手中拼死逃脫的少年,現(xiàn)如今卻可以和自己硬拼幾下還不落下風了,手上傳來的酥麻,更是讓他眉目緊鎖,急欲除之而后快。小林峰心念不可強攻,應(yīng)早點脫身方為上策。于是當空鷂子翻身,袖口揚起,巖立見狀立刻忙著躲閃,小林峰腳踩著斬首大刃寬脊處,借力甩開距離,飛速遠遁。
巖立被吃了兩計晃動,勃然大怒,吼道:“小鬼頭,敢耍我,本事有長進,膽肥了是吧?”
小林峰也不回頭,自管自躍,笑道:“老匹夫,耍的就是你。今兒我還有事要辦,先不陪你玩耍了,小爺先走一步,你慢慢自娛自樂吧,哈哈哈哈?!?br/>
“好小鬼,幾日不見,能耐漸長啊,想走,往哪里逃?!睅r立看小林峰想溜,當即追去。他看到小林峰身上的變化,一種危機感在他心頭無限漫延,俗語道:斬草不除根,后患無窮。
“聒噪。”小林峰和巖立相距不遠,聽得真切,也猜透了巖立的心思。暗罵這老匹夫,鬧這么大動靜,還不依不饒的大吼大叫,讓自己的位置暴露的一覽無余,自己不跑,難道等著被你們合圍啊,權(quán)且不說跟巖立之際的仇恨不可化解,就說這馬彪被自己刺死,馬彪的表哥馬龍豈能放過自己。這么想著,不由加快步伐,來回在小巷中縱躍,兜著圈。反正這城大,胡同多。自己頭一遭進城,倒是轉(zhuǎn)的自己也犯迷糊,不知不覺中就鉆進了死胡同。眼看著沒路跑了,小林峰正尋思著要翻墻,突然側(cè)面小門微倚開,伸出只手來,拽住他的衣袖便往里拉。小林峰冷不防登時竄進門內(nèi),跌跌撞撞沖進院子。
小林峰不及細想,立刻橫劍靠墻站立,機警的望著院門陰影處那幾個人影,側(cè)耳傾聽著院外的動靜。只聽見巖立腳步沉重而急促,追至門外后暴跳如雷,猛踹院門??蓜傰吡藥啄_,不遠處便傳出一道悠悠的聲音:“歐陽家門庭,擅入者死?!遍T外巖立聽聞,急忙縮腿,口中不停咒罵道:“該死該死,這小鬼要當縮頭烏龜,竟然跑到歐陽家府邸里去了,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咒罵持續(xù)了會兒,終于沒了聲響。
夜,仿佛恢復(fù)了原有的寂靜,披上墨黑的色彩,小林峰這才稍松警惕,對著門院處抱拳答謝道:“多謝今日援手之情,多謝?!?br/>
“不必如此客套,我看你也不似十惡不赦之人,再者也頗看不慣城中守備軍的作風罷了?!闭f話間,門院陰影處走出三人,為首之人三十來歲,身著貂襖,身形瘦高,臂膀瘦小,不似練武之人,狹長尖臉,星斗劍眉,短須細嘴,目如鷹隼,形似豺狼虎豹,好不討人喜歡。身后站有男女童子,十分惹人,女童手持細竹,紅衣短襖。男童手持拂塵,道袍長褂。小林峰看得不由皺眉,暗道怪異。但對方又有援手之情,所以小林峰不敢怠慢,輯手道:“敢問公子大名,來日我好答謝公子?!?br/>
錦袍公子斜眉歪嘴似笑非笑道:“在下歐陽,名云飛,是歐陽家外戚子,小兄弟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