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劉唐大鬧禁軍
官學(xué)門口,眾多禁軍圍堵著一個身穿皂色直裰的彪悍大漢。那大漢手執(zhí)一根棍棒,這根棍棒還是他從路邊撿來的。只見他紫黑闊臉,左鬢邊上長著一塊朱砂,此人正是赤發(fā)鬼劉唐。
原來那收了銀子的兵丁進去通報后,劉唐在門口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出來,不由毛躁起來。不過雖說他天不怕地不怕,卻也知道禁軍不是好惹的,最主要的是不能給華安惹麻煩。又等一會兒,終于見一個禁兵跑了出來。那禁兵不是適才那人,他對其他人附耳幾句,眾兵士聽了后便來喝退劉唐。
劉唐付了銀子,等了這許久,只道一個仍不讓進,把自己當(dāng)候耍么?當(dāng)下心中氣悶至極,怒道:“這地方又不是你們的地盤,憑什么不讓俺進?”
那禁兵橫眉斥道:“大人有令,非官學(xué)人員者不得入內(nèi)!”
譚世績認為會使銀子收買守衛(wèi)的必定是個刁民,想來也無甚急事,便下令叫人趕退劉唐,不得放進。
劉唐是直性子,心中有什么話就說什么話:“什么鳥大人,他娘就是個逼老百姓無米下鍋的貪官。好哇,今番無論讓進不讓進,這道門檻我劉唐跨定了!”
“放肆,爾敢辱沒譚大人!將他拿下!”禁軍的一個都校揚起手中大刀,眾禁軍發(fā)了一聲喊,鋪天蓋地地挺槍直逼劉唐。
劉唐大怒,環(huán)視一眼。搶身躍出禁軍的包圍圈,跳到路邊,撿起一根掃帚棒大小地樹枝迎了上去。
這支禁軍番號龍衛(wèi),常駐京師,與捧日、天武、神衛(wèi)三支禁軍共為大宋最好的軍隊。他們是素質(zhì)最好、武備精良的軍種,戰(zhàn)力非同一般。劉唐耍了幾棍,便覺壓力劇增。他對衙門里的差役視如草芥,而這幫兵痞。似乎每個人都有兩下子。
啪的一聲,手中棍棒截為兩段,劉唐大驚,慌忙閃身,欲要奪過禁兵的紅纓槍。突然,官學(xué)里頭傳來刷刷聲響,好幾十個執(zhí)著弓弩的禁軍聞訊趕來。個個找好落腳點,搭箭張弓,嚴(yán)陣以待。宋朝軍隊里頭騎兵很少,弓弩占了絕大多數(shù),出來幾十個弓弩兵極是正常。但劉唐看見弓弩手就覺不正常,眼前地禁軍自己已經(jīng)逼退不了,再來一群弓弩手,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他驚怒參半。大喝一身,急向后退卻。身后是一片樹林,他想憑借那些參天大樹抵擋禁軍的弓箭。
槍兵也不追擊,統(tǒng)統(tǒng)退到弓弩手身前。弓弩手校官下令旗喚道:“放!”
話音剛落,眾箭齊發(fā)。劉唐急忙大跨越,剛閃身藏進樹林。耳旁忽然噌地一聲,一直利箭深深扎進他身邊的一棵大樹上,箭尾搖擺,發(fā)出嗡嗡聲響。劉唐當(dāng)即一個驢打滾,潛入灌木叢中,心道:“完了,這幫兵痞,也忒厲害了吧!”
他剛想完,耳邊“咻咻”聲起,幾十支羽箭飛了過來。
當(dāng)此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譚大人到!”
劉唐警惕地匍匐到一棵大樹下。只露出一只眼睛望著官學(xué)大門處。譚世績在侍衛(wèi)的追隨下從官學(xué)走出,見眾禁軍一片狼藉。不由吃了一驚:“賊人何在?”
都校稟道:“大人,賊人藏在樹林子里,卑職已將他包圍起來了?!?br/>
譚世績點了點頭,朝劉唐藏身之處大聲喝問道:“大膽賊民,本官行轅在此,你為何擅闖官學(xué)?”
“本官?”劉唐見他穿著官服,又自稱本官,定是那些禁軍的頭兒,不禁憤憤不已。他緊貼著樹皮,不敢露出腦袋地罵道:“你母親皮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么?什么你的行轅,仗著你官大,便想霸占此處不讓百姓進去么?”
“大膽,你如何誣蔑本官?”譚世績自問修身潔行,今番被一個市井小民辱罵,心中甚是憤怒。
劉唐呸了一聲,暗道:“他祖母地,做官的果然沒個好人?!彼闹信怆m甚,卻不敢擅自露臉。官學(xué)門內(nèi)的人群堆里擠出三個身影,正是華安、四寶和徐統(tǒng)紳三人。三個人接近大門的時候被軍士攔下,不得已便站在里邊兒觀望。
只聽一個粗放的聲音罵道:“霸著官學(xué)大門不讓進不是仗勢凌人還是什么?天下當(dāng)官的一般黑,我自來尋找我家公子,礙你什么事了?”
“公子,好像是劉管事的聲音!”四寶驚道。
“劉唐!”劉唐的聲音,華安再也熟悉不過,當(dāng)下差點跳了起來,“他來官學(xué)做什么?”重點不在于此,而是劉唐闖禍了。
驚慌之下,連忙跑上前去叫道:“譚大人,譚大人,學(xué)生華安有事要報!”
“站住!”兩個禁軍立馬橫槍阻攔。
“華安?”譚世績眉眼瞟了華安一眼,“讓他過來!”
華安急忙走到譚世績身旁,圈外諸生見譚世績認識華安,暗里都吃了一驚,心想華安過非池中之物。
劉唐在大樹背后遙聞華安聲音,露出一只眼睛極目一看,不由歡喜地叫了起來:“少爺,我是劉唐啊!”
早將準(zhǔn)頭瞄向他地弓弩手們見他原形畢露,弓上羽箭咻的一聲破空而去。華安見狀駭了一跳:“箭下留人!”
為時已晚!
驚呼聲中,羽箭疾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達劉唐腦門前。劉唐武藝非同尋常,說是遲那時快,他急忙彎腰,一直羽箭帶著尖銳的哧哧聲從他頭頂疾馳而過。忽然只覺頭上盤發(fā)一緊,險些翻身跌倒。
待身形穩(wěn)住,他連忙摸摸腦袋,齊整的頭發(fā)全部散亂開來,垂到臉面上。不由一陣后怕,如果剛才晚躲一步,豈不已經(jīng)下了黃泉?
華安嚇了一跳,急忙沖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叫道:“劉大哥,劉大哥!”
劉唐晃了晃腦袋,見華安跑來,頓時大笑道:“哈哈哈哈,華兄弟,劉某命硬,死不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呀!”
他一頭散發(fā)披在肩上,華安嚇一大跳,同時也松了口氣:“嚇?biāo)牢伊耍 ?br/>
譚世績一臉沉色,問道:“他是誰?”
華安忙帶劉唐到譚世績近前,保護譚世績安全的禁兵立即將二人圍了起來。劉唐急忙擺起架勢作拚斗之狀,散發(fā)披肩,著實狼狽,因此心中異常惱怒。
華安向他搖了搖頭,泰然處之地抱拳道:“驚擾大人了,他是學(xué)生家中染坊的管事劉唐,只因有急事要報知學(xué)生,加之性子魯莽,才與眾位將士大打出手。所幸無人傷亡,冒犯之處,還望大人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