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條千咲覺得自己的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太好, 但也不算太壞。
雖然一開始因為自己的異能力暴走導致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但是她好歹還有一個備用哥哥上線了。表哥也是哥哥嘛。
雖然備用哥哥不太喜歡這個詞,還總是嚷著下次她再那么叫就要揍她了,但也沒見他哪次真的揍過。
原本只是異能被發(fā)現(xiàn), 她也就是聽從上頭的安排亦步亦趨地成長著,卻因為幻術的天賦被發(fā)現(xiàn)從而培養(yǎng)方案換了一個。
表哥似乎不太樂意這樣子, 據(jù)理力爭了,但還是沒有駁倒上頭的決定。
六條千咲覺得無所謂, 反正她還有她的幻術老師鳳梨妖怪呢, 但是她的表哥并不這么覺得。之后即使她的任務, 都是她表哥所仔細篩選看過的, 力爭她的出手, 都是【正義】的。
其實她并沒有那么在乎正義這種東西, 但是看在表哥這么盡心盡力的份上,她也會去關注一二的。
其實總得來說, 六條千咲的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因為她本質上是個油鹽不進的小孩, 也只聽降谷零一人的話。降谷零將其視為自己的責任一般, 給她找的都是干一票就可以和上頭扯皮讓她休息好久的活兒, 平時也只能囑咐對方少惹事罷了。
六條千咲還是很聽表哥的話的,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那酷愛惹事的鳳梨師父六道骸,覺得少惹事的確是個好主意。
抱著這樣子的想法, 她一直混到了十六歲, 然后就獲得了一個臥底的機會。
按理來說這種機會不應該她去的, 但是降谷零覺得可以借由臥底任務有借口讓她在外面多待一會兒, 也不至于和社會脫節(jié),就讓她去了。
六條千咲想了想,覺得也行,然后化名降谷千咲,趁著上任港黑首領森鷗外的死混入港黑,就這么開啟了自己奇妙的臥底旅程第一步。
進入港黑的第一天,降谷千咲想得可好了,反正零哥說這個任務她可以拖著不一定要完成,那么她就可以混在底層慢慢來……然后她就被現(xiàn)任首領叫去,接著被對方一句“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嚇破了膽。
臥槽這個首領有點毒?。”澈蟮降资钦l出賣了她!
雖然最后糊弄過去了,對方也并沒有什么動作……但是降谷千咲總覺得,對方是知道了。
知道自己是臥底,知道自己的任務是暗殺他。
但是她卻弄不明白,對方什么不直接驅逐自己,還用一種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等她升上干部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一些——這可能是一種別致的報復方式。
這個時候,港黑已經(jīng)發(fā)展到足夠大的規(guī)模了,當然暗殺的人也多了一波又一波。雖然上頭頻繁催促她動手,但是她壓根不理——想讓她去送死,她看起來有那么傻么?
是她降谷千咲腦子有坑了,還是鳳梨師父的發(fā)型變了?
介于雖然她升的職位越來越高,而暗殺首領的難度也越來越高,所以……牢記著降谷零說的“少惹事”的降谷千咲,壓抑著自己的本性……開始了養(yǎng)身。
并且在有推銷員推銷枸杞的時候一不小心買太多了,然后放進柜子里才覺得放不住,開始了一半自己不斷喝枸杞還在港黑佛系推銷的生涯。
順便說了一句,除了自己的下屬友情支持了一下之外,其他都沒有賣出去。
降谷千咲覺得有些憂傷,虧她還為了這個特意違背了自己的原則去和自己那有錢的干部同事套近乎呢,對方居然一點都買賬,真是太無情了。
她甚至懷疑那個推銷員是個異能者,而異能是【百分百推銷會成功】。
其實降谷千咲在港黑的人緣不錯,雖然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怎么和人接觸,都是通過對比凸顯出來的。
然而她并沒有和別人多接觸的意思,她不想過分昭示自己的存在感,畢竟……臥底生涯,總要結束的。所以她的話不多,只專心的完成任務,甚至于出任務的時候都帶上了一個遮掩面容的面具不讓外人知曉自己的真實外貌。
雖然目前看來并沒有頭。
這樣的生活簡直令人頭禿。
目前港黑唯一讓她留戀的也就只有她可愛的并且還沒有擼到手的毛茸茸敦敦了。
唉,這樣子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她寧可去意大利和自己的師父趕海。
降谷千咲覺得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話,就在見到毛茸茸的那一天帶著他和小銀一起三個人私奔。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動作太慢的話,就不會被突然扣上一個被迫拯救世界的帽子了。
***
“唉……”降谷千咲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真的么?你真的要這樣子做么?中也,明明我才是首領吧?為什么你顯得比我還要囂張?”
“啊——?!”拿著一疊文件忍住了沒有摔在這位新任首領臉上的赭發(fā)青年一臉惡狠狠的,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讓你批示幾分文件就算為難你了么——首領——???”
“……你這樣子總是生氣,很容易變老的?!苯倒惹D以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說著。
中原中也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了,但是他因為顧忌著對方如今的身份沒有及時打斷對方的話,所以又聽到了那句讓他想要暴走的話。
“要不要來一杯枸杞茶降降火?。俊?br/>
“……不了?!比绻麑Ψ蕉顺霾鑱硭鸵巡铦姷綄Ψ侥X袋上。——中原中也冷漠地想著。
“你剛剛是不是在想如果我端出茶你就要拿茶潑我一臉呢?”降谷千咲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看著對方那一臉被說中了的憋屈表情,又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中也,你知道你這是什么套路么?”
“……什么?”
“通常按照肥皂劇和三流小說的設定,你這就是妄圖用這種和常人不同的套路吸引我的注意力。”降谷千咲說完,在中原中也徹底爆發(fā)之前機智地及時打住,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我就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文件是吧,我批還不成么,唉。不要仗著你是三朝元老就倚老賣老哦,中也。”
“……總有一天要把你殺了。”
“哎?真的么?”降谷千咲眼前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假死逃離港黑么!”
“……你在打這種鬼主意么?!不準!”
沒錯,如今的降谷千咲,是港口黑手黨的新任首領。
根據(jù)上一任首領太宰治留下的遺言,干部降谷千咲繼位。這一次繼位幾乎沒有什么波動,甚至都還有白道暗中幫忙清除打算趁機渾水摸魚的一些小勢力。
雖然降谷千咲很想直接丟下這堆爛攤子不管,收拾一下就跑到彭格列的……但是現(xiàn)實所迫,她走不掉啊。
畢竟,現(xiàn)在的她,不僅被迫篡位了,還被迫拯救世界呢。
她對這個世界會如何并不怎么感興趣,但是介于這個世界里還有自己所愛的人和事物存在,只能勉為其難負擔起這個責任了。
雖然她依舊不明白,那個看著根本沒有什么東西在乎的人,為何要苦苦守護這個世界,并且在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還要選好繼承人。
也許和自己一樣,這個世界也有他所在乎的、想要守護的東西吧。
啊,也有可能他本質是個抖m。
可是根據(jù)他之前抖s的作風來看,第二個可能性就可以丟掉了。
這個世界真是寂寞地像粘在泡面蓋子上的魚板一樣呢。
“小銀,等一下通知敦來一下我的辦公室……”她說完之后,停頓了一下,“然后你準備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偵探社吧,也順便通知一下那邊。我有事要找諭吉先生一趟?!?br/>
站在她身后的黑發(fā)女子一愣,點了點頭:“是?!?br/>
降谷千咲說著又嘆了口氣:“你看鏡花適應地如何?”
“她和敦很有共同語言,應該算是適應地不錯?!?br/>
“唉,幸好現(xiàn)在的首領是我,鏡花變得像是我們家的童養(yǎng)媳?!苯倒惹D嘆了口氣,單手托著腮,從落地窗看向外頭,老氣橫秋的,“如果是上任首領在的話,他們絕對會像是雖然殺人如麻卻在港黑瑟瑟發(fā)抖的亡命鴛鴦?!?br/>
芥川銀保持了沉默,對首領的吐槽不予以評價。
降谷千咲也沒指望對方回話,她一想起偵探社,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位給她添麻煩的人來——【她自己】。
那個另一個世界的【六條千咲】。
所以說……老婆和父親是怎么回事啦?父親只比自己大七歲就算了,看著對方養(yǎng)了一個幼稚園的樣子,如果自己小時候遇到就把自己撿回家也很正常……但是老婆是哪里來的?。?br/>
她一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唯一有過的告白對象還是自己的親表哥的二十歲單身狗,驟然有了一個老婆,她還是有點……
好吧,也行。
畢竟與謝野晶子是她遇到過的最強的治療系異能者了。
和醫(yī)生交好總沒壞處,雖然她目前是好過頭了一點。
降谷千咲忍不住回想起了當時第一次去偵探社的場面。
所有人的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她,然后在她就開始和福澤諭吉說正事。因為牽扯到合作的誠意,再加上眼前的是一同守護世界的小伙伴……啊不,老伙計,她說明了自己的異能。
然后她就看到了全偵探社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
再然后,她就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僅給自己多找了一個父親,還弄了一個老婆。
當時想要解釋但是又解釋不出個所以然的降谷千咲皺著眉想了片刻后,一點頭:“……行吧,就是這樣?!?br/>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也挺帶感的,因為有著裙帶關系,和偵探社的合作更加緊密了呢。
她都想過要不要直接去追偵探社社長算了的,現(xiàn)在解決了問題她可以繼續(xù)自己的咸魚計劃了。
一天的工作結束了,降谷千咲伸了一個懶腰,來到了港黑的治療室。
這里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單獨的高級治療室了,儀器設備一應俱全。而所有的,只是供著一個人——那個躺在病床上的黑發(fā)青年。
“雖然【我】最后囑咐了這么一件事……但是怎么想都覺得很奇怪啊……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但是有些問題不弄清楚,總覺得有點氣。所以……你先回答了我才有死去的權利啊?!弊匕l(fā)少女碎碎念著,說完之后自己的表情都變得凝重了起來,“啊,我這莫不是被自己坑了……算了?!?br/>
因為發(fā)現(xiàn)了【六條千咲】有不顧一切地救自己的趨勢,所以太宰治在落地前提前切斷了自己心臟所連的裝置,而也正是這個幾秒的空檔,讓【降谷千咲】有了救人的可能。
不得不說,幻術是最接近于萬能的能力了。
有的時候甚至就像是魔法一般。
……啊,這么說的話,師父就算是大魔法師了吧?——一不留神得出了這樣子的結論的降谷千咲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并且打算等一下就告訴自己的師父去。
“我還沒交男朋友呢,就過上了給熟睡的孩子講睡前故事的日子了么?真是太悲傷了?!苯倒惹D坐了下來,打開了手上的書,皺了皺眉頭,“不……這比較像是孤寡老人重病在床、熱心護工不要工資不離不棄……吧?”
她翻開書,打開第一頁,用沒什么起伏的聲音念了起來。
手中的書的扉頁寫著這本小說的名字——《可能性的文字》,作者:織田作之助。
躺在那里的黑發(fā)青年一臉的平靜,嘴角似乎還帶著淡淡的、不太看得出來的笑意。
他仿佛睡著了一般,平穩(wěn)地呼吸著。
可能永遠不會醒來,也可能下一秒就會醒過來。